第38章 俩人相约

宋夫人闻言,更加心疼俩人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娘还以为你们过的挺安稳,没想到……算了,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总提起来怪伤心的,现在回家了,你好好养身体,爹娘还能扛,一切有我们呢。”

宋亦舒点头,忽然想起未露面的大嫂,又问:“怎么没见嫂嫂?我记得爹爹上次信中说嫂嫂已有孕,她近来可好?”

“真的。”说到儿媳有孕,宋夫人嘴角弯弯,眉眼满是笑着,“两月有余,就是肚里的小家伙折腾人,你嫂嫂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你大哥也急得好几晚睡不着。”

“怪不得我看哥哥面色憔悴,还以为他是出诊累着了,那我去看看嫂嫂。”说着,宋亦舒就要起身更衣。

宋夫人拦下她,安抚道:“不急,你嫂嫂说不定在休息呢,你吃完饭再去,不过你嫂嫂辛苦,这段时间都在自己院里吃,你得跑一趟了。”

宋亦舒忙道:“不碍事,我不过多走两步罢,真是辛苦嫂嫂了。”

宋夫人笑:“女子怀孕,有人吐到生,有人一点反应也无,各人不同罢,你哥哥说,这么会折腾娘,等生下来定要好好揍一顿。”

宋亦舒笑笑:“盼了好几年才来,只怕哥哥舍不得,若再是个玉雪可爱的丫头,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宋夫人也笑着应和,接着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跟宋亦舒说一遍,只是说到瘟疫凶险处只简单三言两语略过:“……好了,你歇息会儿,等会吃饭再叫你。”

宋亦舒点头,在娘亲的安抚下渐渐入睡。

宋夫人轻手轻脚离开内室,末了也没忘记叮嘱冬梅:“好生照顾小姐,若有事,无论大小,及时禀告。”

冬梅忙应是。

廊下,宋淮民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应是岁月不饶人,他鬓边已有几缕白发,面庞也不似年轻时细腻,历经风吹雨淋,多了份粗糙。

儿女都大了,他们也老了。

宋夫人望着丈夫的背影感慨,鼻头一酸,泪水将要涌出。

宋淮民察觉身后动静,回头,对上妻子微红的眼眶,他慌了神,急忙问:“这是怎的了?可是祈安不好?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就要抬脚进去,宋夫人忙伸手拦住他,略带哭腔道:“祈安无事,她睡下了,你莫去扰她。”

“那你怎么还……”宋淮民手掌抚上妻子的脸庞,拇指拭去她眼尾垂挂的泪珠。

宋夫人贴向他的手心,感慨道:“方才出来时,我看着你身影忽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我们都老了,都要当祖父祖母了。”

“怎么想这些?”宋淮民好些地看着妻子,捏着她的下巴佯装认真打量,“我看看,唔……脸上一条褶子都没有,还是那么美,你看看我,我才叫‘岁月痕迹’呢。”

“说什么呢。”宋夫人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拍开他的手,“丫鬟们在呢,真是越老越不害臊。”

做了二十来年的夫妻,宋淮民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妻子害羞的模样,眼下不免一阵心猿意马,看她得眼神都快化成水了。

宋夫人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正经点,屿恒那边怎么样?”

说到正事了,宋淮民面上多了几分严肃,拥着妻子往外走,小声耳语:“我跟你说,屿恒对咱家祈安有意思,但我没答应,说是要看祈安的意思,祈安那边怎么说……”

宋夫人侧首:“没察觉祈安有那种心思……”

俩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

自从心思被戳破,裴屿恒殷勤献得更甚,一天到晚往宋府送东西,精致吃食、珠钗首饰,还有小孩子的玩物,每个人都有,让人挑不出错。

最夸张的一次是送了个鹅蛋大小的夜明珠,每到晚上,这个珠子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宋亦舒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宋夫人便直接让她拿回房。

晚上熄了灯,宋亦舒就要睡下。

窗户忽然传来细微动静,她没在意,但动静还在持续,她抿抿唇,果断起身。

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信鸽,腿上绑着信筒。

这是谁家的信鸽,莫不是飞错了地方?

宋亦舒捧起鸽子,看见信筒上写着“宋亦舒”三个字,她愣了愣,许久才回神。

这是给她的?

是谁写的信?

犹豫再三,宋亦舒还是解下了信筒,拔出塞子,将信抖出,展开:“乖乖,见字如面,你我二人已三日未见,甚是想念,后日花展,可否邀佳人共赏?”底下落款一个“裴”字。

刚看开头,宋亦舒已然脸红,她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裴屿恒的脸皮了。

谁是乖乖?

谁准他这样叫的?

真是不害臊!

红晕漫上宋亦舒脸颊,她忍不住用手捧着脸,感受阵阵烫人的温度传到手心,女儿家的娇羞在此刻尽显,信看了又看,最后纸张都变褶皱。

宋亦舒没惊动丫鬟,自己把信鸽抱回房,点灯,研墨,提笔写字。

回什么好呢?

她咬着笔头,秀眉紧蹙,思索良久才回了一个“好”,看了又看,觉得太过单调,不显诚意,但转念又想,写太多会显得不矜持,最终就这样把信装回信鸽脚上。

宋亦舒来到窗前,双手捧着鸽子往外一挥,信鸽顺势飞走。

信鸽在宋府盘旋一圈,最终落到墙外某处。

裴屿恒伸手接住信鸽,取出信时还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她真的回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也足以令他开心。

……

云州东边城区有一处花鸟集市,起初规模很小,渐渐的,商贩们为了抢夺客人,下了不少心思捣弄门面,争奇斗艳,于是乎,一整条街道集花草、鸟、书、画于一处,热闹极了。

裴屿恒早早便在街道入口处候着,一双桃花眼四处张望。

宋亦舒下了马车,只一眼便看到他,不为别的,实在是他太惹眼。

一身宝蓝色如意云纹窄身长衫衬得他身材颀长,头戴玉冠,墨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十足的翩翩公子。

裴屿恒斜斜地靠在一处墙角,手里把玩着一支珠钗,看见宋亦舒到来,长腿一迈向她走来。

“新到的,觉得挺适合你。”裴屿恒边说边把手中的珠钗递给她。

这是一支银制细钿珍珠钗,上头的珍珠有拇指大小,宋亦舒没想到他还带了礼物,不由得愣住。

裴屿恒挑眉,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喜欢?”

宋亦舒摇摇头:“不是,我……我没给你……”

“不用,你人来就是给我莫大的面子了,不许再拿东西。”话落,裴屿恒竟然大着胆子将那支钗插进她发间。

宋亦舒下意识开口阻止:“你——”

“莫乱动,小心将你发髻弄乱。”裴屿恒伸手捏住她后颈,不让她乱动。

她今天穿了件广袖翠绿缕金芙蓉裙,清新又端庄,此钗与她相配得宜,裴屿恒上下打量她,满意地收回手。

宋亦舒耳根微红,手指在袖子里绞成一团,害怕他再做出格的事,她忙开口:“快走吧,再慢些,日头就要起来了。”

裴屿恒闷笑,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

集市人流如织,举步维艰,裴屿恒人高马大,轻易撞开人群,宋亦舒不得已,只能靠近他,防止自己被人推走。

裴屿恒垂头,直接将宋亦舒拉到自己怀里,俩人这么亲密,她当然不肯,裴屿恒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人这么多,肯定很乱,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趁机碰你怎么办?嗯?”

“怎么会——”宋亦舒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盯着她看,脸上还露着诡异恶心的笑,她呼吸一滞,头皮发麻,下意识转头将自己藏在裴屿恒怀里。

裴屿恒满意地楼住人,狠戾的目光同时射向男人,下一刻,不知从哪窜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男人飞快跑开。

敢觊觎他的人?

找死!

花鸟集市很大,宋亦舒不常来这里,对什么都很新奇,走走停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每当她眼里露出强烈喜欢的时候,裴屿恒就会让人拿下来,送到宋府。

宋亦舒气地跺脚:“你这是干什么?我没见过才多看那么两眼罢。”

“可是你喜欢。”裴屿恒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她,“喜欢就买,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买。”

这是钱的事吗?

宋亦舒简直不想跟他说话。

往前走了走,有一处卖冰镇小汤圆的摊子,小汤圆只有拇指大小,五颜六色的,宋亦舒没见过,也没吃过,好奇地站在摊子前。

商贩热情地问她:“姑娘,要不要来一碗?”

“我……”宋亦舒犹豫,她不确定外面的东西干不干净,万一吃生病,家里人又要担心,再说,这是冰的,她几乎不吃。

“来一碗。”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裴屿恒直接接过商贩手里那碗冰镇小汤圆,付了钱,随后拉着她的手到后面坐下。

裴屿恒搅了搅碗里的汤圆,又用手探探碗边的温度,似乎是觉得合适了,把汤圆往宋亦舒面前一推,温声道:“可以吃两个。”

宋亦舒眨了眨眼,看看他,又垂下眸子看那碗在浮动的汤圆,犹豫不安道:“这……我怕……”

“不怕,可以吃两个。”裴屿恒又把碗往宋亦舒面前推了推,先前在庄子上大夫已经将她的身体状况告诉他,他养了她一段时间,知道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天这么热,吃两块冰而已,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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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她手
连载中白白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