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拖着沉重的婚袍踏入青荷居内室,满室的大红扑面而来,喜字灯笼悬于梁上,处处透着婚房的喜庆。
而这喜庆之中,最惹眼的便是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陆邪身着一身与他同款的大红婚服,双目紧闭,平静地躺在榻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艳色衬得柔和了几分,有股睡美人的动人。
他不得不承认,陆邪的俊美与陆一珵截然不同,陆一珵的好看是张扬跋扈的,带着少年人的张狂炽热;而陆邪的好看是内敛深邃的,眉骨清奇,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越看越觉得韵味悠长。
罗青立在床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耳畔忽然响起方才陆一珵在廊下那句带着恳求的低语:“不要和他双修。”
想到这里,罗青忍不住有些鄙夷。
他低头瞥了眼榻上毫无动静的陆邪,暗自腹诽:陆一珵这担心也太多余了,陆邪都昏迷成这样了,还怎么双修?
罗青伸出手,快要触碰到陆邪脸颊时又猛地收回,轻声呢喃:“这喜也给你冲了,宾客也宴了,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他蹲在床前,瞅着陆邪完美无瑕的脸,脑子灵光一闪,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真要双修你才能醒?”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脸颊有些发烫。
干这种事情本就尴尬,对象还是个昏迷不醒的人,更是让他为难不已。
纠结了半晌,罗青又凑得近了些,在陆邪耳旁低语,像是要和陆邪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要不…我用手帮你?”
他盯着陆邪的脸观察片刻,试图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反应。
对方依旧毫无动静,于是罗青便又自顾自地补充道:“你不动,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挣扎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伸出手去解陆邪婚服的盘扣,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着:“是你答应的,可不能怪我,是你答应的…”
罗青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进陆邪的里衣,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肤,腹部的肌肉线条凹凸有致。
他心头一跳,脸颊更烫了,硬着头皮,指尖一路蜿蜒向下,刚要钻进泻裤边缘,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猛地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罗青吓得心里一咯噔,抬头撞进一双充满茫然与错愕的眼眸里,陆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从他的举动来看,很显然陆邪醒过来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陆邪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扫过罗青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神情,眉头微蹙,沉声道:“你在干嘛?”
这个问句像一盆冷水,浇懵了罗青,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帮你、双修···”
陆邪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不悦地呵斥道:“下去。”
“哦。”
罗青如蒙大赦,连忙挣开陆邪的手,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刚站稳身形,就听到榻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陆邪捂着胸口,脸色因咳嗽而泛起一丝潮红。
罗青赶忙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陆邪面前。
陆邪接过水杯,仰头缓缓饮尽,递回水杯时,目光扫过满室的大红布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罗青身上的婚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的罗青,良久叹了一声,“委屈你了。”
罗青头摇得跟破浪鼓似的,答道,“不委屈。能伺候主上,是我的福分。”
陆邪看着他这副刻意讨好的乖巧模样,淡淡吩咐道:“扶我起来。”
罗青快步到陆邪身前扶住陆邪的手臂,将他慢慢扶着坐起身,又顺手拿过一旁的靠枕,垫在他背后。
陆邪看着病的有些严重,呼吸粗重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额头青筋爆起。
罗青有些担心地问,“主上,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邪摇摇头坐稳后,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稳,闭目养神地吩咐道:“去把陆升和陆思开叫来。”
罗青心知陆邪不想他知道些事情,便应声点头。
转身走出内室,刚踏出房门,就看到陆升和陆思开正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满是焦急。
不等他开口,陆思开就率先问道:“阿青,可是主上醒了?”
罗青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路。
二人见状,脸上露出欣喜,来不及多说,连忙绕过罗青,快步走进了内室。
罗青识趣地没有进去打扰,独自走到庭院里,抬头望向天空,一排排流星般的灵光一闪而逝,想必那是宾客们散场后离去的身影。
若是能混在散场的宾客中悄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倒不失为一条绝佳的脱身之路。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现实的顾虑压了下去,陆邪刚醒,心思难测,以他的洞察力,自己这点小伎俩未必能瞒得过。
逃,风险太大;不逃,便要被困在青荷居,被迫与陆邪双修。
正当他进退两难、犹豫不决之际,眼角瞥见陆升和陆思开从内室走了出来,两人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着什么,显然是得了陆邪的吩咐。
不等他避开,内室便传来陆邪低沉平稳的声音,“罗青,进来。”
罗青心头一紧,压下翻涌的思绪,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摆,躬身走进内室。
榻上的陆邪已然坐直了身子,脸色虽仍有些苍白,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罗青垂首立于榻前,恭敬地等候吩咐,心里却在暗自揣测陆邪的用意。
只听陆邪缓缓开口道:“从今日起,青荷居闭门谢客。你我二人在此双修闭关,直至我灵力复原。”
啊?!罗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连开口拒绝:“不可!主上,此事万万不可!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此刻满心都是出逃的念头,怎肯乖乖留下与陆邪双修,这无疑是断了他所有脱身的可能。
陆邪并未理会他的拒绝,他指尖微动,一股极具束缚力的灵力瞬间弥漫开来,将罗青牢牢圈住,顺势一带,便将人拉入了怀中。
罗青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陆邪身上独有的药草香。
陆邪的手臂轻轻揽着他的腰,力道不算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慌乱的眼神与泛红的脸颊,温柔地蛊惑道:“不必紧张,你只管做你刚刚想做的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罗青仿佛被这陆邪下了蛊,一动不动。
眼看着陆邪的脸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罗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既有些慌乱,又带着几分悸动。
就在要亲上的刹那,罗青出逃的念头占据了上风,趁着陆邪不备,给了一掌。
陆邪身体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栽倒在罗青怀里。
罗青连忙扶住他,满是愧疚的对昏迷的陆邪说,“主上,得罪了。”
说完又将自身一半的灵力注入陆邪体内,以助其恢复。
他知道此举冒险,可比起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这点灵力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门外传来一阵软糯的“喵呜”声,是玄猫寻了过来。
罗青定了定神,快速将陆邪轻轻放回榻上,细心地为他盖好锦被,又将室内的布置恢复成方才的模样,尽量掩饰痕迹。
随后,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一身轻便的紫色劲装,他快步走到门口,抱起等候在外的玄猫,将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低声叮嘱道:“小家伙,别出声,我带你离开这里。”
玄猫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噜声。
罗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抱着玄猫,脚步轻快地朝着东苑西边的海岸而去。
没修成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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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婚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