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湛很相信沈相兰，沈相兰让他等，他就真的等。
但沈相兰说的人还没来，疤脸女人就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自己来的，她是跟在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身后来的。
“你好。”戴面具的男人看着比疤脸女人和善多了，他进来后扫视一圈，朝着陆行湛打了个招呼。
“你好。”陆行湛礼貌回应。
“小同学，你不是中五区的人吧？”面具男人的视线落在陆行湛身上，很快就有了判断。
没办法，中五区的人太特色了，陆行湛来这里就是鹤立鸡群。
他身上白净到一块疤都没有。
陆行湛没说话，有些东西实在是显而易见，他看向面具男人的时候有些防备。
“别紧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在你表露身份之后。”面具男人似乎是笑了一声，“你是中心区来的人吧？”
陆行湛思考了一下。
他跟面具男人有着明显信息差，这个男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但他可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得保险一点。
“你都知道中心区，难道你不认识沈相兰吗？”陆行湛问。
在他说出“沈相兰”三个字之后，面具男人和疤脸女人都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很好，是认识的。
“中心区的人知道你们给机器人装沈相兰的脸吗？”陆行湛再次发问。
面具男人忽然笑了。
“这位来自中心区的先生，你似乎忘了自己所处何地。”面具男人笑了，“这里是中五区的地盘。”
陆行湛聊到这里才悲哀发现，他不仅不知道中五区有什么东西，他还不知道中五区跟中心区有什么关系。
也就沈相兰说过，她对中五区的印象是老实。
这是一个低调到有些窝囊的分区。
“中五区？你们中五区在中心区的形象可不是这样。”陆行湛似笑非笑，他一圈一圈，解开了沈相兰刀上缠绕的绷带，“你们交资源供养的议员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之后会帮你们吗？”
实在不行，陆行湛会选择杀出去。
沈相兰的刀连精神能量生物都能杀，还对付不了眼前这两个人吗？
“大人说笑了。”面具男人换了个称呼，“中五区一向如此，我们从未短过中心区的资源，大人要是有什么需求，我们可以详谈。”
陆行湛心想他能有什么需求，跟他谈没什么作用。
“资源就不必谈了，现在不是时候。”陆行湛移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我对你怎么没印象？”
面具男人笑了笑，说道：“毕竟你是中心区来的贵客，不认识我是正常的，我只是一个管工厂的，你可以叫我厄尼尔。”
陆行湛只与厄尼尔聊了几句，没多久，教会的人过来了。
在他被教会接走的时间，厄尼尔借口给陆行湛整理衣服，在他接近的那一瞬，陆行湛听见他用气音说话。
他的声音很小，陆行湛甚至以为自己在幻听。
“小心季林听。”
这是厄尼尔留给陆行湛的劝告。
问题是，季林听谁啊？
陆行湛知道的太少了，他根本分不清敌友，只能伪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愚蠢模样，仿佛他是来中五区过家家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在刀尖上滚了个来回。
他不知道的，真的。
教会特意派了辆车来接陆行湛。
上车之后，他惊喜发现，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其他人。
车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女性，她对陆行湛说，她叫芙兰。
“你就是主教大人相见的人？”芙兰对陆行湛抱有很浓烈的好奇心，“主教大人第一次接见工厂的人呢！”
陆行湛盯着芙兰年轻鲜妍的脸，他忽然脑子一抽，问道：“主教叫什么名字啊？”
“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芙兰抱怨，“主教大人的名讳是不可以直呼的，我悄悄跟你说吧。”
“主教名为季林听。”
***
季林听现在很不好。
他撞在沈相兰手里，就注定了他的宿命。
沈相兰作风强硬，心慈手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推着沈相兰在主教堂里转了一圈，期间他曾试图开口跟沈相兰说几句，但沈相兰根本不听他说话。
沈相兰只拿他当无情的问答工具人。
好在，问了一圈之后，沈相兰想知道的似乎了解得差不多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安静得像是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中五区的规则是什么？”沈相兰忽然问道。
季林听眉心一跳。
“执行官大人，中五区没有规则。”季林听说，“中五区的居民不是蠢货，人们不会无缘无故信仰无所不知者。”
“无所不知者碾碎了规则，拯救中五区居民于水火之中。”
“之前的规则呢？”沈相兰问，“它出现之前，中五区应该遵循的规则是什么？”
季林听轻笑，回答道：“执行官大人，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我没有无所不知者降临之前的记忆。”
鬼话连篇。
沈相兰心想。
那只精神能量怪物一直被沈相兰追杀，它根本没有挣脱怪物规则线的能力。
一个分区少说也有十来条规则。
沈相兰进入中五区之后，根本没察觉到怪物的痕迹。
“是你没有，还是中五区的所有人都没有？”
“这个问题，我也不……”季林听下意识微笑，想轻飘飘把话题丢过去。但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沈相兰的凝视。
季林听很识相，他把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帮您打听一下。”季林听诚恳道。
“什么时候有结果？”沈相兰问。
季林听没把话说死，他委婉道：“我会尽快的。”
沈相兰的视线落在季林听身上。
她没什么人气，从沈相兰身上看不到什么喜怒哀乐，接近沈相兰，只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季林听心都快提起来了，好在沈相兰没说什么，放过了他。
“执行官大人，我之前说过，中五区的势力不止有教会，还有富商和工厂，您想不想见一见他们的人？”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立刻把他们叫来。”
季林听说。
“不需要。”沈相兰拒绝了他的提议，“我要参加明天的祭祀。”
季林听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好的，我会为您安排一个专属席位的，到时候，我会让人带您入座。”
“时间不早了，执行官大人，我给您安排一个房间，您先休息一下吧。”
“你去哪？”沈相兰叫住了季林听。
“我？执行官大人是在担心我吗？”季林听想说点其他的东西转移话题，但在看见沈相兰调转轮椅之后立马老实，“我还需要去处理公务，执行官大人先去休息吧。”
“把我带过去。”沈相兰说。
季林听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还挂着主教的招牌慈悲和蔼微笑，得益于严格的表情管理，每个人看见他都会坚定认为他是神的代行者，都会下意识对他产生好感。
但沈相兰是个例外，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在沈相兰这里碰了多少壁了。
“您不需要休息吗？”季林听彻底烦躁了，他想找个借口把沈相兰甩开，谁知道沈相兰跟块牛皮糖一样，沾上就甩不掉了。
“不需要。”沈相兰说，“难道中五区藏着什么我不能听的东西？”
“没有。”季林听深吸一口气，重新微笑，“请跟我来。”
***
陆行湛在车上跟芙兰一见如故。
哦，是芙兰单方面对他一见如故。
在车上这一段时间里，芙兰的嘴就没停过，她把自己住址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跟同事之间的关系全都抖出来了。这些内容说出来后，她并不满足，开始给中五区势力进行大点兵。
陆行湛刚开始还试图从她嘴里收集一点有效信息，到了后面，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时间在这种时候变得很慢，陆行湛这一路可谓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车辆停靠，他迫不及待就下车了。
但车辆停靠的地方不是教堂。
虽然是第一次来中五区，但是陆行湛知道教堂绝对不是这个模样的。
眼前的建筑走的是哥特式风格的古堡，大面积的黑红色彩叠加，繁复华丽的眼睛纹样无处不在。
“这就是教堂？”陆行湛退后几步，走到芙兰身旁。
这地方阴森森的，他总怀疑里面会突然窜出来一只蝙蝠，趴在他身上就开始吃肉吸血。
“教堂才不是这样的！”芙兰大声反驳，似乎是被陆行湛的话气得不轻，“这是富商的城堡，明天就是祭祀了，我们是过来指导富商们祭祀礼仪的！”
芙兰指控道：“你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陆行湛确实没听，但这是重点吗？
“指导祭祀礼仪，我吗？”
他心想他知道个屁的礼仪。
芙兰不顾陆行湛的抗议，她走在前面，趾高气扬。
陆行湛无处可去，他还能干什么，他只能跟上去了。
古堡很大，一进去就是一个宽阔的会客厅。
里面倒是不像外面那样走黑红色调哥特风，里面走的是穷奢极欲的土豪风。
大片大片的金色和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可以把人的眼睛刺瞎，他身前的芙兰还穿着一身白色袍子，在这个环境下，这抹白色根本不能直视。
陆行湛感觉这里跟他根本扯不上关系，毕竟他又不是中五区的，他哪能知道中五区的祭祀礼仪。
他就是来凑数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陆行湛随便找了个角落缩着。
谁知道芙兰不放过他。
“这位陆先生，是主教大人特意邀请过来的，有陆先生见证你们的学习，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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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