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生物里有特殊种类。
智械Z说的，宇宙生物数以亿计，来到地球上的只是小小一个分支。她知道有不少非人生物可以做到类似起死回生的效果，但那并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陆行湛不会成为人类。
更何况，沈相兰不信任非人生物。
人类的处境不是非人生物造成的，但非人生物与人类天然站在对立面。
没有非人生物会无缘无故帮助人类。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神隐族长老，这种打量是带着剖析意味的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神隐族长老看着还算冷静，但它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它可以用生命发誓，它所说的东西一定是沈相兰感兴趣的东西，沈相兰一定愿意为了这个东西付出生命。
就算是这样，它也需要提防沈相兰。
沈相兰随时可能上来给它一刀。
她极为阴晴不定，是神隐族长老合作过的最不稳定客户。
但神隐族长老必须跟她合作。
“请您放心，您支付的代价一定会在合理范畴。”神隐族长老察觉到沈相兰越来越锐利的眼神，紧急开口。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沈相兰却忽然说道，“至少，你需要拿出一点诚意。”
“例如？”
“把这只非人生物核心找出来，交到我手上。”沈相兰说。
“不，这不行，这跟我们的交易内容毫无关系，我拥有让陆行湛变为人类的能力，但是我不能跟精神能量生物直接……”
神隐族长老陡然尖叫，沈相兰一脚就把它踢进精神能量生物的攻击范围里去了。
她冷眼注视着这一场闹剧。
历时不知多久，沈相兰从精神能量生物的攻击中走了出来。
第一个迎接沈相兰的是智械Z。
“你看起来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智械Z在扫描后得出了结论。
沈相兰何止是没受到影响，她看起来反而更好了。骤然提升的能量浓度反而令她更为强大。
目前的环境远远没有达到她所承受的极限。
智械Z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相兰。
沈相兰没什么反应，她又不能拯救世界，告诉她这种事情也无济于事。
是以，沈相兰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情绪。
世界在她这里早就完蛋了。
智械Z原地转了几圈，沈相兰的反应还是没有在它的任何一个预设之中。思来想去，智械Z把来自海上方舟的通讯请求丢给了沈相兰。
沈相兰盯着手上的通讯，皱眉接通。
“海上方舟请求支援……”
“你是谁？”沈相兰打断了机械式的请求，“让你们能主事的人过来跟我说话。”
那边的机械式语句没绷住，他似乎咒骂了一句，问道：“海上方舟的主事人并不方便联系，请问您是？”
“我是沈相兰。”
对面听到沈相兰三个字之后彻底沉默了，好几秒之后，他迅速挂断了通讯。
智械Z叹为观止。
“你的名声真的那么差吗？他居然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说。”
沈相兰把通讯器丢给了智械Z。
她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在天幕上的缺口被填充后，沈相兰已经不需要睡眠了，她只是想要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
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沈相兰不知不觉间真的睡着了。
这场梦很不安稳。
沈相兰感觉自己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她什么都没看见，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那道目光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偏偏又无处不在，像是悬挂在天上的太阳，无论在哪都无法躲避。
出乎意料的，沈相兰并不抵抗这样的目光。
她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游离，隐隐听见了一声叹息。
第二天，神隐族长老撑着一口气，把精神能量的核心交给了沈相兰。
沈相兰挺意外的，它没想到神隐族长老能活着回来。
“精神能量生物的核心就在这里，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论合作了吧？”
“可以，你说吧。”沈相兰这次的态度好上不少，“我的诉求有且仅有，让陆行湛像人类一样活着。”
重点是像人类一样。
她不接受陆行湛变成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也不希望陆行湛苟延残喘的活着。
陆行湛真变成了那样，沈相兰反而在害他。
“当然可以，我们神隐族拥有这样的能力。”神隐族长老打包票保证，“但是，其中的代价需要你来支付。”
“什么代价？资源？你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资源吧。”
神隐族长老摇了摇头。
它的视线落下了沈相兰身上。
“我们并不是那群目光短浅的东西，或许你意识不到，你才是这颗星球上最稀缺的资源。”
“你是极为罕见的能量亲和体质。”
“所以，你需要什么？”沈相兰问。
“目前，我们只需要你的一点血。”
沈相兰不介意流血，她在前线战场流过的血数不胜数。
“就这样吗？”她问道。
“这是你支付的代价。想要分离陆行湛的意识，你需要移开研究基地外的防护罩。只要你移开防护罩，我们就会把陆行湛的意识交给你。”
“交给我，然后呢？”沈相兰的脸上没有半分急迫，就好像神隐族长老与她谈论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现在需要支付分离意识的代价，之后又要支付什么代价呢？”
“不说清楚的话，我保证你们神隐族会在今天集体去世。”
沈相兰确实是个疯子，并且是一个毫无契约精神的疯子。
神隐族长老被她这句话气到发疯，它指着被沈相兰捏在手里的精神能量生物核心，质问她不信守承诺。
沈相兰转头就把它丢出去了。
智械Z蹲墙角听完了这场闹剧。
确定沈相兰没有跟神隐族长老合作之后，它松了口气。
甚至它看见气急败坏的神隐族长老，它会有种过来人的心态。
沈相兰是这样的，沈相兰会平等折磨每一个人类和非人生物。
没有人跟沈相兰相处还不被她气死。
智械Z心满意足的离开。
它没有发现，在它走后，沈相兰忽然闪过的视线。
她的警惕心倒也没那么差，但智械Z看着确定是脑子不太好。
沈相兰的墙角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听的。
很奇怪，在智械Z走后，她依旧感觉自己在被某一个东西注视着。
不是神隐族长老，不是智械Z，也不是任意一个人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精神能量生物核心。
也不是它。
排除一切答案之后，沈相兰忽然看向远处天际那一块恍若凝固鲜血的地方。
总不能是那里来的视线。
沈相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根本不需要睡眠，思来想去，她翻出来一把刀，又回到了研究基地。
被取了核心的精神能量生物已经不在了，非人生物依旧远远地盯着研究基地。
她拿着一把短匕首，慢悠悠地绕着基地散步。
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沈相兰无论走到哪都无法摆脱这种感觉。
胆敢靠近基地的非人生物被沈相兰刺碎核心，围在基地外的人类远远地避开了她。
沈相兰被人注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离人太远了，远到只能被注视，没有人能跟上她的步伐，大家都只能远远看着她。
沈相兰对别人的视线不敏感，但是她知道是谁在看她。
现在的情况是，她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注视着，但她却找不到视线的源头。
尤其是，沈相兰不反感这种注视。
这才是最糟糕的。
***
鱼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她受能量的影响很大，各方面的活动都受到了限制，她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崩坏。
是的，崩坏。
她没有任何虚弱的感觉，相反，她的大脑更为清晰，她的精力更为旺盛，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但是她的□□在流血，在崩溃，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蓄满力量但随时可能会崩溃断裂。
沈相兰都在基地外面逛了好几圈，杀了几只非人生物之后她才醒过来。
“沈相兰真的活着回来了，她的状态怎么样？”她问智械Z。
智械Z说沈相兰很好。
不仅如此，它把沈相兰清醒之后的一切行动都告诉了鱼知。
智械人只认权限，沈相兰把幸存者基地的权限交给了鱼知，那在智械Z这里，鱼知的权限便高于沈相兰。
“你有把我的处境告诉沈相兰吗？”鱼知问它。
智械Z摇头。
它只告诉了沈相兰现在人类的处境，并没有提及鱼知。
“那我得去找她了。”鱼知说道，“希望我能多活一段时间。”
鱼知坐着轮椅，在研究基地外围看见了沈相兰。
沈相兰看着确实没有变化，她身形矫健，步履沉稳，击杀非人生物时干脆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松自信。
她身上看不见惶恐与不安，也看不见任何末日的影子。
鱼知仔细看了看，她甚至看不见沈相兰身上人类的特质。
她比智械Z还像机器人。
“沈相兰，好久不见。”
“智械Z的汇报有些许空缺，现在，我来为你补上空缺。”
“关于幸存者基地，关于海上方舟，关于天上的窟窿。”
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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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