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奕辰五指触墙的下一瞬,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众人摘下眼罩,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墙壁和两人高的小窗,窗户上焊着结实的防盗网,粗壮铁栏杆透进来的几缕白光是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靠墙摆放着几张冰冷的铁架床,灰白色的被子上印着一团鲜红的图案。
墙角的固定摄像机闪着红光。
晏柠眼罩一丢第一时间找到苏岚音的胳膊抱紧,小声吐槽:“这是医院还是监牢啊......”
江奕辰四处看了看,摸索着走到床边展开被子:“洪山精神病院。”
任玥玥抖了一下,小步凑到晏柠和苏岚音中间一手抓一个衣袖,带着哭腔说:“医院就够恐怖了,还是个精神病院,呜我不想录了。”
三位男士已经开始四处查看,苏岚音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安慰:“没事的,你们跟着我。”
“这里地上有好多纸,”罗辛指着墙角的地上招呼其他人,然后捡起一张查看,“好像是档案?”
房间的灯光太暗,楚云洲捡起几张纸走到那几道细弱的白光下:“是病历档案。小优,女,33岁,因丧子精神崩溃入院,伴有严重的精神幻想症,手中常年抓着一颗黑色围棋。”
苏岚音拿出锦囊里的棋子:“我这有棋子。”
楚云洲接着念:“小豪,男,16岁,头部受伤后精神失常,时常产生有人谋杀的幻觉,被叔叔送入院,脖子上拴着一颗纽扣。看来应该就是我了。”他找出锦囊里的纽扣。
“噗,”江奕辰没忍住笑了一下,“16岁?”
楚云洲没理他:“阿泽,男,58岁,因阿尔兹海默症晚期子女无法看顾被送入院,喜欢捏核桃。谁那有核桃?”
一旁的晏柠一脸不情愿地拿出核桃:“看到这个核桃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下大家都笑了。
苏岚音拍拍晏柠的肩膀:“看来这确实是随机抽出来的。”
念完散落的档案,五个人都找到了对应的身份,除了江奕辰。
晏柠拿起档案又翻了一遍:“怎么没有江哥的档案,你的物品是什么东西啊?”
“一个戒指。”江奕辰正检查角落的柜子,头也没抬,看起来不太在意有没有档案。
“可能还有遗漏的档案,大家再找找吧。”楚云洲招呼着众人四处看看。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病房,红灯不断闪烁。
“警告警告!请所有病人回到各自床位,即将开始今日例行治疗。”广播传出一段混合着电音的冰冷女声。
“妈呀!这就来了!”晏柠吓得拉着苏岚音就近找了一张床躺下,用被子将两个人都蒙住。
任玥玥和罗辛慌慌张张的躺在对面的两张床上,江奕辰和楚云洲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躺在晏柠和苏岚音的床位旁边。
沉重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护士服、表情冷漠的NPC走了进来,眼神空洞地扫视一圈。
其中一个护士走到苏岚音的床边,猛地敲了两下床尾的栏杆高声说:“禁止双人同床。”
晏柠被敲床的动静吓得两声尖叫,渲染的苏岚音心脏也颤了一下。
还有一个空床位在对面,楚云洲反应很快,下床拍了拍苏岚音肩膀说:“你睡这个床。”
苏岚音也没客气,一个翻身利索的上了另一张床,楚云洲快步跑去对面的空床上躺下。
“嗒嗒”的脚步声渐渐离开床位,很快又响起轮子滚地的声音。
苏岚音悄悄抬头,就看到对面三张床被推出病房,门都关上了还能听到罗辛在哀嚎:“不要啊,我这么倒霉吗?!”
晏柠坐起来拍拍胸脯:“还好不是我们这边。”
“刚才广播里面说例行治疗,应该是把他们带去什么诊疗室之类的地方去了,估计需要我们去救他们。”苏岚音走到铁门前朝外看,人已经走远了,她在门边看见一个亮着红点的刷卡器,“需要刷卡开门。”
晏柠听见这话回身去掀几个床上的被子:“卡?刚才翻半天了没看见哪里有卡啊?”
江奕辰拿着一张卡走过来。
苏岚音接过来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她诧异地看向他。
“刚找到的。”他避开她的目光推门走出去。
苏岚音瞪着他,这表情,跟他从前不小心吃掉她最后一盒酸奶时一样虚。
“诶,门什么时候开了?”晏柠小跑过来,“那我们快走吧,别等会儿回来抓我们三个了。”
没有了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走廊漆黑一片。
晏柠抓紧苏岚音的手臂,小碎步贴着走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好像瞎了一样,眼睛疼。”
“我也是。”苏岚音附和。
又往前走了两步,苏岚音撞上一个人,没来得及道歉,手就被抓住了。
江奕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扶着我,闭上眼睛我带着你们。”
苏岚音想躲开的,但他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觉得自己躲了反而像是心虚似的。而且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了,尽管那种干燥温暖的感觉还固执地留在皮肤上。
她略显僵硬的手最终只是蜷了蜷指尖,没有收回。
晏柠倒是欢快的道了谢,伸出手四处去摸,不过什么也没摸到就是了。
走了没多远,三人听见左手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晏柠喊道:“楚老师,玥玥,你们在吗?”
“在这,你们左转,有一扇门。”楚云洲也喊。
晏柠摸索着走过去,趴在门上的小窗口问:“你们没事吧?”
“这里巨可怕,我快吓死了!”任玥玥凑到门前说,“刚才他们把罗辛架到治疗床上用电,给他电的嗷嗷叫。这里面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刑具,这肯定不是个普通的精神病院!”
“幸好没把我抓来。”晏柠再次庆幸。
楚云洲走过来往门缝底下塞了一张卡,说:“我们刚刚解了一个密码,拿到一张禁闭室的门卡,应该是你们三个要去这里。”
江奕辰拾起门卡:“那你们呢?”
“我们这估计还有剧情要走,那个医生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过去。”楚云洲说。
江奕辰也没客气,扭头就走了。
苏岚音只好替他补上:“那我们先过去了。”
禁闭室和治疗室在两个方向,三人抹黑找了许久才找到,刷卡开门。
苏岚音很少玩密室这种东西,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太沉浸了。
走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就被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包裹起来,混合着淡淡血腥味,让她不由自主地打颤。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角落的一个电子蜡烛发出微弱的黄光。
蜡烛的光线范围太小,光照半径不超过二十厘米。苏岚音手拿光源贴着墙壁查看,灰色水泥墙上用石块和鲜血写满了字。
晏柠挽着她的手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念出来:“放我出去......我没病......都是恶魔......救救我......”
念着念着,有一个声音渐渐和她的声音重合。
晏柠猛地转头,盯着苏岚音的嘴:“你在跟我一起念吗?!”
苏岚音摇头:“没有啊。”
那声音拉的尖细而幽长,四面环绕着越来越近:“我不想死......放我出去......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晏柠的鸡皮疙瘩一路从手指尖起到脚指头,有感应似的回头。
苏岚音拿着蜡烛也跟着转身,幌动的微光伴随着一声尖叫映出一张五官扭曲脸颊凹陷,眼角还留着血泪的脸上。
“啊——”晏柠尖叫着抱紧苏岚音的胳膊。
苏岚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惊得心脏剧烈一跳,猛退一步撞到江奕辰身上,手里的蜡烛掉在地上。
他反应很快地稳住苏岚音,抓着她的手把两人拉到身后。
那只鬼消失了好一会儿,他们都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弹幕也飘了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这下真的吓到我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哈哈哈哈哈这三个人也被吓呆了。】
【啊啊啊江哥男友力好强,平等嫉妒每一个能被他保护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我没看错吧,江哥和苏岚音刚才好像是十指紧扣的诶卧槽!】
【卧槽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我就要磕了!节目组快点出剪辑版的,不准剪掉这一段,我要一帧一帧看!】
如果直播的夜视仪能穿透心脏,大概就能看见并排的三颗心脏跳的像三重奏一样,一个比一个快。
江奕辰也有些紧张,慌乱间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两个掌心紧紧相扣。苏岚音能清晰感受到他手心的汗意和紧绷的肌肉,以及他胸膛传来的急促心跳。
许久,他回过神来,很轻的捏了一下她的掌心:“没事吧?”
苏岚音吐了一口气。必须得承认,这一下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像一道屏障,瞬间隔绝了部分恐惧的侵袭,让她狂跳的心莫名地找到了一处落点。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惊吓结束,禁闭室正中间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闪了两下,发出惨淡的光。
突如其来的光线有点刺眼,苏岚音下意识抬手遮光,才发现两人手还抓着。她赶紧抽出手,又悄悄挪了一步。
晏柠脱力般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呜呜呜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这个节目了......”
苏岚音拍了拍晏柠安慰:“好啦,回家也得录完节目再回,找线索吧。”
禁闭室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苏岚音很快就在床下发现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江奕辰则在刻满字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掏出来,后面藏着一张通往院长办公室的简易地图。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按照地图指示出发。
走廊尽头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他们走到楼梯口,就遇见了被二楼铁门拦住的楚云洲三人。
“我们这有钥匙!”晏柠兴冲冲地蹦上去开门。
苏岚音慢悠悠跟在后面,走到楚云洲身旁的时候,他看着她问:“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岚音正要开口回答,江奕辰在一旁忽然插嘴,把禁闭室的经过浓缩成一句话一口气说完了:“有鬼叫墙上有血字还有一张院长办公室的地图。”
苏岚音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江奕辰不是那种恶性竞争的爱好者,绝不会只因为是对手就刻意争锋相对。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总对楚老师这么有敌意。她暗戳戳瞪了江奕辰一眼,又抱歉的看着楚云洲,像是替不懂事的小孩兜错似的。
铁门打开,众人上了二楼。
苏岚音也跟上,一边上楼一边小声问:“你们呢?有什么重要剧情吗?”
楚云洲就简单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我们一进治疗室,罗辛就被架起来绑到椅子上了,他们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还听到一个护士跟医生说什么家属下了最后通牒,这两天一定要问出东西藏哪了。”
进入二楼走廊,楚云洲顺手把铁门关上,继续说:“我猜我们应该是被什么人故意送到这里来的,他们跟医院联手,可能是想要得到什么东西。”
依旧是一片漆黑的走廊,晏柠、任玥玥和罗辛挤在一起推推搡搡不肯往前走,江奕辰在后面看着,听见楚云洲和苏岚音跟上来就说:“楚老师,麻烦您前面开路吧,我断后。”
楚云洲挑眉问:“你怎么不去开路?”
江奕辰煞有介事地回:“我没您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