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像北极星一样坚定,它的不可动摇的性质,在天宇中是无与伦比的。天上布满了无数的星辰,每一个星辰都是一个火球,都有它各自的光辉,可是在众星之中,只有一个星卓立不动。在人世间也是这样。
——《裘力斯·凯撒》
一切始于那个盛夏,命运还未启程。
日头是那样烈,仿佛喷吐着火焰,灼烧着每一寸土地。那颗遥远的恒星,用它无尽的光与热,给这星球上的无数生灵赐予生命,鼓动他们去爱、去繁衍,生生不息。
某片无人的林中草地上,蝉鸣不绝于耳,金发少年最后发出一声慵懒的喘息,重新沉入恋人的臂弯。青草、阳光混合着汗水,美妙得令人眩晕。
“马库斯,今晚和我回家,我的养父想见见你。”他侧过头,嘴唇擦过身旁少年的脸颊。
“可是,我们的关系……”
“别担心,他不是那种老古董。只不过……据说他年轻时的情人数量能凑齐一场足球了。”
两个少年同时欢笑起来,奥古斯特轻轻吻上黑发少年的唇。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混合着信任带来的微甜,沉甸甸地,压紧马库斯的胸口。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都很年轻,只有十六岁,说不清是谁先爱上了谁。或许是奥古斯特的第一次剧团演出,又或是在图书馆的不经意擦肩而过。他们进入同一所大学,共度无数清晨与午夜,像两株藤蔓,在彼此的生命里深深扎根、缠绕生长。
奥古斯特的灵魂里燃烧着舞台的镁光灯,他渴望成为演员,渴望在影片里诠释悲欢。
而马库斯,他的目光则投向线条、结构与空间,梦想着用坚固的石材和精密的蓝图,在土地上刻下属于未来的印记——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建筑师。
他们的世界,一个喧嚣而耀眼,一个沉静而深邃,却不可思议地灵魂相通。
马库斯想起奥古斯特的养父——凯撒·朱利叶斯,一个在政坛沉浮多年、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一个能将优雅与压迫感完美融合的存在,他只有幸在电视上惊鸿一瞥。
他想象着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审视他的出身、他的意图、他是否配得上奥古斯特。这念头让他胃里微微发紧。
“我该穿什么?”马库斯问,话音在午后的树林里回荡。
“做你自己就好,我的建筑师。穿你画图时最舒服的那件衬衫,或者……什么都不穿?”奥古斯特的手指坏心眼地划过马库斯的腰侧,笑着说,“虽然你的身材很诱人,不过为了朱利叶斯的心脏着想,还是算了。”
走过林荫小道,别墅的轮廓在渐深的暮色中清晰,白色的外墙庄严而又疏离,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玫瑰丛却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娇艳可人。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诱人的味道从窗口悠悠飘出——好像是新鲜出炉的曲奇?
议员……会亲自烤曲奇?
凯撒·朱利叶斯本人从厨房门廊处走了出来。身上完全没有镜头前那种威严、一丝不苟的影子,但依然光彩照人、英俊无比。没有挺括的西装,没有梳理得纹丝不乱的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舒适的米白色羊毛衫,袖子随意地挽到了小臂。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身形挺拔,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沾着面粉的隔热布。
“孩子,别紧张,进来吧。”朱利叶斯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磁性。
“朱利叶斯先生……”
他的目光落在马库斯身上,温和地开口道:“叫我凯撒就好。在家里,我只是奥古斯特的爸爸,不是什么议员。”
奥古斯特看着养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对马库斯眨了眨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时光,随后,奥古斯特提议去参观朱利叶斯的私人书房。
“宝贝,你先去厨房倒三杯饮料来,好吗?”朱利叶斯揉揉奥古斯特的金发,后者会意,离开了餐厅。
马库斯紧张地握紧叉子,与朱利叶斯四目相接。
“奥古斯特的生父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母亲是我的亲戚。在那位老朋友不幸过世后,他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我。事实上,我已经将奥古斯特当作亲生子了,他是我的期望。”朱利叶斯顿了顿,“所以,你们的关系必须保持隐秘,做一对朋友吧,否则会毁了他的事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可以找一个女友,奥古斯特也是。”
“可是……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凯撒先生。”马库斯说。
“没有人比我的儿子的前途重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但必须秘而不宣,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为我的儿子安排一个女友的。”朱利叶斯依然带着微笑,因为奥古斯特已经折返,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三杯点缀着薄荷的柠檬水。
自那顿晚餐后,奥古斯特发现马库斯总是躲着他,图书馆的位置总是空着,连那片承载着无数炽热秘密的草地,也失去了马库斯的身影。他试图追问,得到的回答只有“最近很忙”。
不久,朱利叶斯带奥古斯特拜访了李维议员。
李维家的小女儿莉莉是奥古斯特的同学,犹如玫瑰般娇艳、娴雅,也憧憬着成为一名演员。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气息,莉莉温柔得体的话语和两方家长的赞许,仿佛已经塑造出了一个完美家庭。
但她不是马库斯。莉莉的触碰无法点燃他爱情的火焰,奥古斯特始终惦念着那个阳光普照的夏天,那个意乱情迷的季节。
——直到意外的发生。
如同是命运的指引,马库斯和朱利叶斯恰好坐上了同一班飞机,而这架搭载了上百名旅客的飞机,再也没有落地。无线电信号消失了,搜寻永远定格在某个不可知的目标。
奥古斯特的世界破碎不堪。尽管养父在遗嘱中将所有遗产留给了他,但同时失去父亲和爱侣的痛苦难以隐藏,玫瑰藤蔓的尖刺生长进心脏。他不断工作,接下一部又一部戏,在别人的悲欢离合里耗尽自己的情感,直到麻木。就在这时,一部古罗马历史剧的导演发来试角邀请,奥古斯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所扮演的角色是盖乌斯·屋大维,也就是未来重塑罗马世界的奥古斯都。虽然剧本中的屋大维冷酷持重。然而,他研读史料时,却发现了另一个与“奥古斯都”常常并肩出现的名字——马库斯·阿格里帕。
这位出身平凡却才华横溢的军事统帅、他们的情谊,从十六岁直到去世,从未消弭。甚至过世后,奥古斯都依然坚持与他的挚友合葬。
当他目光掠过那位扮演阿格里帕的演员低垂的头颅时,看到的却不是剧本里的将军,而是马库斯。
因为马库斯,他爱上了建筑。在意大利拍戏之余,奥古斯特前往了永恒之城——罗马。
沿着战神广场行走,一片开阔地的尽头矗立着一座被丝柏树环绕的巨大、沉默的圆形建筑废墟。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翻开导览手册,指尖划过一行字:奥古斯都陵墓。
抬起头,视线越过广场,在日光下清晰可辨的,是万神殿恢弘的轮廓。陵寝与神殿,久久相望。
游览过盛景,最终,他来到了万神殿。
阳光依旧炽烈,透过万神殿穹顶的圆孔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光柱,如同神灵垂落的目光,扫过古老的斑岩壁龛和大理石地面,最终,落在他的头顶。
“奥古斯特,”记忆里,马库斯的声音在某个夏夜清晰地响起,“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想在万神殿的光辉下,亲手为你戴上桂冠,和你交换誓言。”
时间、光影、比例,在那一瞬凝固成永恒。
他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马库斯身上的气息。
2024.6.8已重修![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首先特别感谢来阅读拙作的可爱读者们,我想给大家讲讲作者过去的写作故事:
高中时校报征集文章,当时本人也踊跃投稿,结果语文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让我自己把稿子拿回去。后来发现登上校报的是一篇“辞藻华丽”的诗,该诗受到了包括老师在内的一致好评。
大学的时候某学生文学社征集小说,遂投,没想到又收到了讽刺的退稿通知(让我回去好好练练)。该公众号刊登的小说还是华丽伤感文风,且点赞量颇高。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文风和文笔可能对大部分人来说过于“小众”,所以经常不受欢迎,可能因为我是infj吧[狗头]……过去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一人乐,从未发表过长篇,生怕受到同样的批评,也从来不敢看自己的点击率和收藏量。
所以,我发表这篇小说已经鼓足了所有勇气[可怜]如有不妥之处请多多包涵[可怜][可怜][可怜][好运莲莲]小作者也在不断努力成长中[狗头]感谢大家[可怜][可怜][可怜]
不过作者也是一身反骨哈,经受千种打击仍不退缩。也许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都会退出阅读,但只要还有一个读者喜欢,还有一个读者在看,我就不会弃坑的!(握拳)
另外本文其实可以跳着看,不太影响阅读体验[狗头]可以挑喜欢人物的章节[坏笑](belike《冰与火之歌》,本人最喜欢的奇幻小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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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修)奥古斯特与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