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条小狗

到了下班点,闫嘉坐了辆公交车回家。

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着,时间:2023年2月6日 20:07 是晚高峰。

陈知昀和江昀凯到她家时,跟她前后脚。

晚高峰开车是要堵一点,他们医院离闫嘉家还是有二十分钟的车程的。这就是闫嘉这一年都没买车的原因。

堵车,再找停车位也不方便,不如坐公交。

带到她家来的食材什么都有。

闫嘉看着眼前的牛肉,香肠,丸子,青菜,蘑菇……

闫嘉:“你们这是想吃火锅?”

陈知昀:“知道你不会做饭,火锅好煮,咱们再不用点外卖了,江昀凯就能做。”

接着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江昀凯便老老实实的拿着菜去厨房了。

陈知昀:“说吧,怎么个回事?”

“和好了呗,还能怎么事。”闫嘉端着咖啡,抿了口,还是烫。

“我知道你们和好,宁永康给老江打电话问你医院在哪的时候都是我接的,我是要问,他怎么跟你说的?你们怎么和好的?”

“他…”闫嘉欲言又止:“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闫嘉拉着陈知昀走到卧室梳妆台,从妆台屉子里拿出一个礼盒。

打开,是两枚戒指。

“他求婚了。”

“他又求婚了?”

陈知昀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他这次求完婚又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两枚戒指分别是,六年前陈知昀生日那一天,在闫嘉家楼下掏出的三十块钱戒指,还有那天立春雪夜,他拿出的求婚戒指。

“他不走。”闫嘉紧接着又说:“工作迁回来了,他应该不会走了。”

“我不喜欢宁永康,一点也不。六年前不喜欢,到现在也不喜欢。”陈知昀的脸瞬间严肃起来。

“我答应过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骗你。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我实话实说就生气。”

“他离开你以后,你是怎么过的,我看在眼里,老江也看在眼里。他们男生的友谊我不管,江昀凯和他也从来不是一种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他是江昀凯的朋友或者是你喜欢的人就对他改观。”

她说了一半,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江昀凯。

他很明白这两个女人会说些什么话,只是留出空间让她们自由地说。

“况且,这几年,他也没怎么联系过老江,就连孟超颖他们,都联系的比他勤。”

“老江是个重情谊的人,他们男生的友谊我也不懂 。我只知道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和你、我、老江都不是同路人。”

闫嘉:“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能走多远,我想,有的是时间,能走多远走多远吧。”

陈知昀长叹一口气:“但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他既然回来了,那最好是踏踏实实的和你好好在一起,别搞温晓羽那一出。”

“你知道的,他没和温晓羽在一块过。”

“我知道,但这和他伤害你并不矛盾”

哪怕是因为困难编造出的善意谎言,也是谎言,何况,这谎言,也并不善意。

“我还是想相信他一次。”

“看你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没准我们还能一起结婚。”

“那老江呢?他没什么表示吗?”

“他提过,但我现在还想玩一玩,我说过两年再说。”

── “吃饭了你俩 ”

话题随着厨房的一声招呼戛然而止。

手机嗡嗡作响,宁永康打来一个视频电话。

“在干嘛呢?”

“刚到家没多久,昀昀和老江来了,我们三吃饭呢。”闫嘉看见宁永康,就再严肃不起来了。

镜头那边他穿着满是尘土的黑色上衣,连头发上都是尘土。

“我看看”

闫嘉将手机给了江昀凯,俩兄弟是嬉皮笑脸的打着招呼,寒暄着问工作,偶尔夹杂着几句玩笑话。

看看陈知昀,又看看闫嘉。

江昀凯:“行了行了,这边眼神不太对,你们聊吧。”

说着又将手机给了闫嘉。

宁永康:“周末想去哪玩啊”

闫嘉擦了擦嘴:“福寿山吧。”转头看向桌前两个人:“你俩去不去?”

陈知昀:“不去,加班。”

“周末还加班?你们不是抽一天单休吗?”

江昀凯:“你心理科春天都忙,我们检验科现在有一大批要上幼儿园的孩子体检,排班也不会给我们排到周末都休息吧”

闫嘉看向屏幕,故作委屈:“他们不去。”

“他们不去我们去,别理他们。”

陈知昀夹了块牛肉到闫嘉的盘子里打断他们:“还吃不吃饭了?”

“好了阿康,我挂了,我和他们说会话啊。”

“行”

“你记得吃饭啊。”

“我现在洗澡,洗完就吃。”

“晚点我再给你打。”

“好”

“拜拜”

“拜拜”

视频挂断,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江昀凯:“热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闫嘉:“你们热恋期那会,我可没说什么吧”

陈知昀:“悠着点吧,别引火烧身。”

江昀凯:“那门子的引火烧身?”

陈知昀:“你想的那个引火烧身。”

闫嘉:“要说这些回你们家去说哈。”

陈知昀:“那说别的,你又开始喝咖啡,有烦心事?”

闫嘉:“嗯,医院有个病人,比较难搞。”

江昀凯:“没跳楼吧?”

陈知昀瞥了他一眼:“要跳自己跳去。”

江昀凯:“你瞪我干什么?去年就有个抑郁症的患者不是跳楼了吗,我问问而已。”

闫嘉:“没消息,她不来复查,我也不知道。”

陈知昀:“你也别多想了,我们这些天天和传染病打交道的都还没说什么,这免疫实验室我真的待够了。”

江昀凯:“闫嘉,你好歹不用待在□□窗口处理大小便吧?”

噗嗤──

他们不足以让她完全不牵挂某些事情,但说的话,也实实在在能让闫嘉开心起来。

聊生活也好,聊工作也好,都是最有共同话题的人。

顺嘴交代了陈知昀给张平他女儿挂号的事情,送走他们的时候,还不忘送他们一袋垃圾。

闫嘉:“把垃圾带出去,我不想明天扔,臭死了。”

两人异口同声:“好”

闫嘉是洗完了澡才给宁永康打去电话。

宁永康:“吃完了?”

闫嘉:“嗯。”

“好吃吗?”

“老江做的,味道还行。”

“你们什么时候约的饭?”

“中午和昀昀打了个电话,约上的。”

“那怎么没给我说?”

“我想,你工作忙,从家跑过来,太麻烦了。”

“行”视频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低落起来。

“你生气了?”

“没有。”

“说谎?”

“我是觉得,你已经不再那么需要我了。”

“我们是成年人,阿康。”

“我知道。”

“而且,我也不是不需要你呀,只是你来回跑,确实太麻烦了。”

“那我还得说,闫大小姐体恤我了呗。”

“那也行吧”

“行什么?”

“让你说,给你机会说,说我体恤你。”

“噗嗤──你跟那夫妻俩学的不着调的话吗?”

“不是,自学成才。”

这句话毕,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

一分钟后。

“阿康,想过结婚的样子吗?”

“嗯,那应该是,众友亲朋,鲜花锦簇的。”

“那我们的样子,你想过吗?”

“六年前就想过,应该是什么样式的婚纱最配你,或者说,你应该是穿什么样的婚纱都好看。”

………………

“阿康。那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的时候,父母怎么办?”

…………………

“阿康,我是一个人,不管我妈那边怎么样,我以后嫁给谁,生几个孩子,干什么工作,都是我自己做决定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知道。我也是。”

宁永康在屏幕对面,扶着额头,静静地想,静静的听。

闫嘉觉得,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很帅,和上学的时候一样,少年气息尤在,还多了一丝成熟稳重。

“闫嘉,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分开的时候,我还想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孩子了……但如果是和你,我想要个女儿。”

他的声音利落,温柔,又带着坚定。

“好”

那晚他们一直通着电话,就像待在一起一样,看着对方睡觉。

她问他:“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近视啊,我看你家桌子上放着眼镜”

“上学的时候就有一点,但是没到需要戴眼镜的程度。”

“那你那天在网吧,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和近视没关系,你站的多远我都能够看得到。”

……………………

“阿康,我现在睡觉的被子上,还有你的味道。”

“希望能一直留着,等下一次换被套的时候,我的味道还能把它覆盖住”

……………………

隔天周二的早上八点,闫嘉先醒才挂断电话。

分开的时候,也没想到,睡眠可以这么好过。

原来喝了咖啡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她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

“是变好看了吗,是吧。”自言自语道。

不管怎么样,宁永康回来,对她来说是一场生活上的救赎。

时间默然无声,到了周五。

给他打去一通电话:“我下班了,排的双休。”

“那我可以理解,有两天时间,时间都是我的,对吗?”

宁永康这不要脸的招数,也是更上一层楼。

闫嘉:“这么理解也行。今天的话,早点来。给你个礼物,好好期待吧。”

宁永康:“什么啊?给点提示呗”

她站在一家店门口,望着橱窗里鲜活的小生命们。

语气中带着笑意:“现在不告诉你”

宁永康到滨河梨园的时候,是在电话毕后的一个小时。

叩响她家的门,待她缓步开门时,竟在门缝间悄悄窥向他的神情。

宁永康:“干嘛呀,贼眉鼠眼的。”

门扇在两人的玩笑话中向内侧缓缓平移,宁永康倒像是进了自己家一般,开门,拿拖鞋,换拖鞋,脱外套…一气呵成。

她故作赌气似的“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宁永康顺着她的欲擒故纵:“那宁太太,是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呢?”

“宁太太说,是自己,高不高兴?”双眼眯成一条缝,她就爱观察着宁永康这一刻故作尴尬的神色。

“你都是我太太了,这礼物送的没有说服力哦”

“好啦”她转头打开门边上小卧室的门。

紧接着,跑出一条活泼的小生命,绕着两人转圈圈。

———是条两个多月的小拉布拉多。

“这才是礼物。”

宁永康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抱起地上的小狗:“怎么想到买条小狗给我”

“因为,我想,情人节快到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一条生命能够陪着你。而且,我们不是说了嘛,以后想要个女儿,这就是我们的大女儿咯”

宁永康观察着它,很经典的拉布拉多长相,黄色的毛发,圆润的头骨圆润的眼睛透露着疑惑的眼神。肌肉发达,前肢直立,水獭尾。

宁永康:“是妹妹啊”

闫嘉:“是姐姐,是大女儿。”

“哦对,是姐姐”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为这突然降生的“第一个孩子”。

宁永康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狗伏在膝前:“取个什么名儿呢~”

闫嘉看着他,好像是真的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她说:“就叫妮妮吧”

宁永康先是抬头疑惑了下,紧接着捧腹大笑道:“妮妮好啊。”

“妮妮,姩姩,也算同一个出处了,我被你们母女俩栓的死死的。”

“话哪有你这么说的”闫嘉蹲下轻抚着它头上的毛发:“我们妮妮有了名字,就不是没有人要的小狗啦”

宁永康:“我有了你,也不是没人要的小狗了。”

“把自己比作狗啊,你也是真行”

“那怎么?我女儿是小狗,我是狗爸爸你是狗妈妈,我们这一家人都是狗,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你在床上也爱咬人的很。”

真的是年纪大了起来,两个人在青天白日之下,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

闫嘉:“少儿不宜的话别说,小孩子在呢”

“我现在就是做少儿不宜的事,也不是不可行。”

“那来呀”

“什么?”宁永康觉得今天的闫嘉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之前几次还会欲拒还迎一下,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没忍住扑倒她在身下,深吻着所爱的人,补偿着五天不见面的时间。

手上正要有什么动作。

“只不过…”她伏在他身下,紧贴在他的耳边,热气弥漫着整个耳廓:“我生理期来了。”

他猛然弹起。看着沙发上闫嘉得瑟的笑容,低头扶额,满是无奈。

“生理期来了还敢这么勾引我?”

“你能把我怎么样?”闫嘉轻蔑地挑了下眉,她心里笃定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能怎么样,肆无忌惮。

“我…”他无奈的看着这张自己抵御不了的面孔,伏下身亲了口她的额头:“我去冲个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屋子都蔓延着闫嘉的笑声,连妮妮都应和着叫了几声。

宁永康克制着自己,在这个寒冷的初春,只能看着心爱的人已经是对他巨大的考验了。

出浴室时,冲了杯红糖水给闫嘉。

“第几天了?”

“周三来的。”

“疼不疼?”

“我的体质还好,不太疼。”

宁永康抚摸着她的发丝“那也喝了,驱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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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
连载中不过情人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