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寒秋磕磕绊绊的指导和沃潮帅间歇性“哲学诠释”与“激情示范”下,三天的高强度训练,终于暂告一段落。
顾寒秋缩了缩肩膀,习惯性地想把脸藏进衣领,但似乎比三天前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依旧很小,但至少能让人听清:“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起早就放在一旁的书包,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啊——!累死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李心韵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操场边缘的草坪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叹,“我现在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瘫在床上,直到地老天荒!”
沈安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胳膊,一边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你应该先回去把拖欠的作业写完。尤其是数学和化学,我记得你还有两张卷子没动笔。”
李心韵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安安!你是魔鬼吗?!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时刻提作业?!”
王雅没理会她们的斗嘴,走到正在安静整理外套袖口的浮生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喂,浮生,你准备去哪?回宿舍?”
浮生抬起头,看向食堂的方向,言简意赅:“吃饭。”
沈安也走了过来,闻言点点头:“行吧,那我们先回宿舍了。你吃完早点回来。明天下午放学继续,顾寒秋说可以帮我们细抠一下队形转换的部分。” 想到还要继续,她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见。” 浮生点点头,便转身独自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王雅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饭桶”,但脚步却没动,直到浮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跟上沈安和李心韵。
浮生走进食堂时,用餐高峰已过,大厅里显得空荡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和收拾餐盘的阿姨。
她径直走向还亮着灯的窗口,正准备打饭,目光却无意间瞥见食堂一个最靠里的、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身影,正独自坐在一张餐桌前。
她面前只放了一碗看起来很清淡的汤,手里拿着几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是顾寒秋。
浮生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悄无声息地走到顾寒秋对面的座位,放下餐盘,坐了下来。
金属餐盘与塑料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呀!”顾寒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差点掉进汤里。
她猛地抬起头,兜帽下滑,露出那双受惊的浅色眼眸,看清是浮生后,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浮生拿起筷子,平静地回答:“吃饭。”
她的目光落在顾寒秋面前那碗清可见底的素汤和半个馒头上,又看了看自己餐盘里堆积如山的米饭和菜肴,似乎进行了一番数量对比。
“我分你点?”
顾寒秋连连摇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馒头:“不……不用了!谢谢……我、我在减肥。”
“减肥?” 浮生重复了一遍,目光在顾寒秋身上认真扫视。
顾寒秋比她印象中大部分女孩要高挑一些,四肢纤细,裹在宽大的校服里更显单薄。
浮生回想了一下李心韵那总是活力四射、脸圆乎乎的样子,又对比眼前这位。
“貌似不太需要吧,你比李心韵还高,但她可比你重多了。”
(正在宿舍里一边哀嚎作业一边偷吃零食的李心韵打了个喷嚏,狐疑地左右张望:“嗯?感觉背后有人在蛐蛐我?”)
顾寒秋被这直白的比较弄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
她小声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舞蹈生,需要控制体脂……”
浮生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她的思维很快跳转到了另一个观察点上,她看着顾寒秋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的白发,问道:“你的白发,不会就是因为没营养吧?”
“才不是!” 顾寒秋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点,猛地抬起头,浅色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急切和认真,“我、我这是天生的!跟营养没关系!”
“也对。” 浮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并开始进行逻辑推导,“没营养应该是头发枯黄……”
她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王雅那头在阳光下耀眼,但发质略显毛躁的金色短发,“那王雅,是不是有点没营养?”
(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烦躁地拨弄自己那头金发的王雅,突然感觉后颈一凉,警惕地环顾四周:“啧,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
顾寒秋完全跟不上浮生这种跳跃又直接的思维,只能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馒头。
“话说,你不是舞蹈冠军吗?怎么会这么怕人。”浮生很奇怪,毕竟在她看来,能参加比赛,并且夺冠的人心理应该都很强大呀。
“啊,这个……” 顾寒秋捏着汤勺的手微微一紧,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几年前,一个本该是她舞蹈生涯高光时刻,却最终成为她社恐加剧的“梦魇”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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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李心韵:“安安你相信我!刚才我真的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
沈安:“是吗?比起这个,你应该先为自己鼻涕打我脸上而逃跑才对。”
李心韵:“对哦……拜拜。”
沈安:“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