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潮帅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边的沈安。
沈安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和一个苹果，专注地削着皮。
“你也真厉害，对面二、三十个人也敢往上冲。” 沈安没抬眼，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沃潮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仿佛腹部的伤口都不疼了。他挺了挺胸膛，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龇了一下牙，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种高尚的激昂：“为了喜欢的女孩，这算什么！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
“停。”沈安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带着明显的嫌弃，“别说得那么光明磊落。当时你可是对着那帮人吼，说‘从早上就跟着我’。”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变态跟踪狂。”
“那……那不是跟踪！”沃潮帅急急辩解，“那是……是暗中保护！对！保护！我早就察觉到可能有危险，所以才……”
“所以才一路尾随我到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区？”沈安削下一块苹果，递过去，“沃潮帅，你的逻辑还是留着写你的‘主角剧本’吧。”
沃潮帅接过苹果，没急着吃，反而用那双闪着执拗光亮的眼睛看着沈安：“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但我说的喜欢是真的！” 他难得地没有用那些夸张的修辞，声音低了下去，却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到你有危险，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滚滚滚……”沈安别开脸，继续削下一个苹果。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夜色和隐约的城市嘈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嫌弃底下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苹果还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吧，伤员就少说点话。”
她把新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盘子里，站起身，“我去看看李心韵她们那边怎么样了，顺便给你带点正常的晚饭。”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像自语：“……谢了。”
说完，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沃潮帅一个人对着手里的苹果发愣。
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巨大笑容，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他低头看着那个被细心削好的苹果，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闪耀的勋章。
“值了……”他喃喃道，咬了一大口苹果，甜滋滋的汁液在口中化开，混着伤口的钝痛，交织成一种奇异又真实的滋味。
……
警局走廊里，陈老师背着手，锃亮的脑门在灯光下反着光，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对着面前排成一溜的学生挨个喷射唾沫星子。
“好了！事情经过警方和我都基本清楚了！”陈老师声音洪亮，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你们啊你们！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两千字检讨！所有人！回去就写！下周一交到我办公室！少一个字都不行！”
他目光如电，扫过低头不语的王雅，试图缩到浮生身后的李心韵，推眼镜掩饰尴尬的阮棠，以及……面无表情放空状态的浮生。
最后落在看起来最靠谱的赵辰轩身上：“你们几个，救人是对的，但方式方法大错特错！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上报学校，上报老师！不要自作主张，更不要私自行动！听到没有？！”
“听到了……”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还有！”陈老师显然还没训够，“平时就要注意，远离那些社会上的不良分子！不要……”
王雅偷偷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捅站在旁边的阮棠，压低声音：“这老家伙，一讲起来就没完了……班长，回头检讨借我参考参考？或者……你帮我写点？”
阮棠扶了扶眼镜，目不斜视，声音平静但坚决：“自己写去。”
王雅：“切，个子不高，官威不小。”
阮棠脸颊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下，没理她。
这时，赵辰轩微微侧头，对王雅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小声说：“我可以帮忙‘润色’哦，保证陈老师‘满意’。”
浮生也转过头，看着王雅，用她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补充：“我也可以。”
李心韵一听，立刻也想举手加入：“我……”
王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嫌弃道：“你算了吧！你语文作文都凑不到八百字，能干嘛？添乱吗？”
“啊！你这家伙！”李心韵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就扑过去，完全忘了还在训话现场。
王雅灵活地一闪，顺势胳膊一绕，轻松卡住了李心韵的脖子，形成一个小小的“锁喉”局面，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嘘！安静点！老陈还在喷呢！”
“呜……雅姐别锁我喉啊！浮生！救命啊！”李心韵挣扎着，向浮生投去求救的目光。
浮生看看她，又看看还在滔滔不绝强调“安全意识”和“纪律重要性”的陈老师，似乎判断李心韵并无实质危险，于是她选择……
移开了目光，继续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与周围喧嚣无关的雕塑。
就在这小小的骚动即将引起陈老师注意的瞬间，一直站在旁边抱着保温袋的苏晓老师适时开口了，声音温柔但清晰地插入了陈老师训话的间隙：
“好啦好啦，陈老师说得对，大家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注意安全，不要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知道了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打闹的王雅和李心韵，仿佛在看自家调皮的小动物。
陈老师被苏晓这么一打岔，训话的节奏断了，他瞪了一眼还在“纠缠”的王雅和李心韵，重重哼了一声：“行了！都给我记住了！现在，赶紧都回学！沈安那边我联系过了，明天再去医院看看沃潮帅！现在，立刻，解散！”
学生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王雅松开李心韵，李心韵揉着脖子，冲王雅做了个鬼脸。
阮棠快步跟上陈老师，似乎想去解释什么。
赵辰轩自然地走到浮生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苏晓老师提着她的保温袋，还在关切地问：“真的没人想喝点粥再走吗？暖胃的……”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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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苏晓：“呜，你们好过分……诶？”
浮生：“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淡……”
李心韵：“哇！浮生晕过去啦！”
陈老师：“苏！晓！你回头也给我写检讨！不然你这个月工资减半！”
苏晓：“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