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的惊魂未定似乎抽走了王雅身上所有的刺和大部分力气。
她瘫在长椅上,看着李心韵生拉硬拽地把还在腿软的沈安拖去玩下一个项目,嘴里嚷嚷着“旋转木马!这个绝对不吓人!”。
周围喧闹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仿佛隔着一层膜,王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脸颊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目光放空望着远处摩天轮的浮生。
阳光勾勒着浮生侧脸的线条,新换上的白色连衣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些许,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感似乎被游乐场暖融的氛围冲淡了一点点。
一种莫名的冲动,混合着残余的羞耻和别扭,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在王雅心里蠢蠢欲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语气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喂!你……你别跟着她们去了!就在这儿……陪……陪我坐会儿!”
浮生闻言,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陷入了沉默。
王雅的手指紧张地抠着长椅的边缘,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旁边的浮生。
她能感觉到浮生身上传来的、那种独特的、带着冷感的平静气息,这让她更加坐立难安。刚才被浮生抱下过山车的感觉再次清晰地回溯——那有力的手臂,平稳的心跳,以及自己当时丢脸的软弱……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那个盒子,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烧穿,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又沉默了片刻,她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猛地将小盒子塞到浮生手里,动作粗鲁得几乎像是抢劫,脑袋扭向另一边,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浓浓的羞恼:
“给……给你的!买衣服的时候顺手买的!丑死了!我……我才不喜欢这种玩意儿!放着也是占地方!给你算了!”
浮生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王雅体温和一点点汗湿的小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个简约的、抽象的星星形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理性分析:项链,装饰品,王雅赠送。动机?据她声称是“不喜欢”、“占地方”。但结合她此刻通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逻辑链再次出现矛盾。如果真不喜欢,为何购买?如果只是处理闲置,为何如此紧张?
她拿起那条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她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梗着脖子、仿佛在等待审判的王雅。
“为什么给我?”浮生直接问道,语气里没有惊喜,也没有疑惑,只是纯粹的询问。
王雅的身体更僵了,她猛地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浮生,试图用凶狠掩盖心虚:“都说了是我不喜欢!你不要就扔了!”
浮生没有说要不要,只是拿着项链,看了看王雅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看了看她裸露在外、线条优美的脖颈。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王雅面前,微微弯下腰。她伸出手,将那条细细的银链绕过王雅的脖颈,手指灵巧地在后面扣上了搭扣。
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的瞬间,王雅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浮生做完这一切,直起身,端详了一下那颗小星星落在王雅锁骨之间的位置,点了点头,用她那平淡的语调陈述:“你戴,好看。”
王雅:“!!!”
她低头,看着那颗在自己胸前微微晃动的小星星,又抬头看着浮生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耻、震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狂喜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所有防线。
“你……你**的……”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最终只是红着脸,一把将项链塞回浮生手里,几乎是语无伦次,“谁……谁要戴啊!是给你的!给你的!听不懂人话吗?!”
浮生看着被塞回来的项链,又看了看王雅那副快要冒烟的样子,似乎终于理解了——这条项链,是给她的。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条闪烁着微光的星星项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在她锁骨处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向王雅,平静地说:“谢谢。”
王雅看着那颗小星星终于落在了它本该在的地方,衬着浮生白皙的皮肤和干净的衣裙,莫名地和谐。她心里那点别扭和羞恼,奇异地被一种微甜的满足感所取代。她哼了一声,重新扭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
“还……还算不错……”她小声嘟囔,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喧闹的游乐场里,这个安静的角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浮生摩挲着胸前的星星吊坠,依旧感受不到“喜悦”,但某种类似于“确认”的平静感,在她空洞的内心缓缓弥漫开来。
而王雅,则偷偷用余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浮生戴着自己送的项链的模样,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
某种笨拙的、扭曲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连接,在这无声的陪伴和一条小小的项链之间,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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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李心韵:“安安,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沈安:“喜欢在久,你也要自己写数学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