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潮帅握紧了拳头，看着窗外停滞的警灯和校内死寂的黑暗，一股热血上涌：“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要不……我们出去和他们拼了！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要拼你自己拼去！”王雅烦躁地打断他，她现在没心情听这些，“喂！红毛女！”她转向被赵辰轩按着的陆仪宣，语气凶狠，“少卖关子！那个‘祈福’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想对浮生做什么？！快说！不然我让浮生亲自‘问’你！”她说着，还撸了撸袖子。
陆仪宣即使脸贴着桌面，依旧能发出那种黏腻的笑声。她眼珠转了转，斜睨着近在咫尺的赵辰轩冷冽的侧脸，声音带着明显的玩味和挑衅：“告诉你们也可以呀~但是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只狡猾的猫在玩弄猎物：“我要辰轩……给我一个吻才行哦~只要一个吻，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怎么样，很划算吧？”
“啊——？！死啊你。”王雅瞬间被恶心到了，一脸鄙夷，恨不得冲上去踹她两脚，“你这个骚*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发春耍我？！”
“不给的话，我就不说哟~”陆仪宣完全无视了王雅的怒火，甚至把脸往赵辰轩的方向又蹭了蹭，吹起了轻佻的口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他妈——！”王雅气得拳头都硬了。
“真的吗？”
赵辰轩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诶？”陆仪宣的口哨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赵辰轩会是这个反应。
赵辰轩没有看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众人惊愕和不解的目光中，她竟然真的松开了陆仪宣，将她从桌面上拉了起来，让她在课桌上坐好。
陆仪宣揉着被拧痛的手腕，坐直身体，脸上的轻佻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和不习惯。她看着赵辰轩，“你……还真是挺让我意外的，辰轩。我以为你会更‘守规矩’一点……”
赵辰轩没有回应她的评价。
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倾身，脸朝着陆仪宣，缓缓凑近。
“喂，来真的啊？这么多人呢……”
陆仪宣看着越来越近的赵辰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的游刃有余似乎有些绷不住了，“你……”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呜……”
陆仪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后仰，却又像是被定住。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在唇上，而是微微偏转，最终落在了她之前被木棍擦伤的位置。
赵辰轩迅速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看着睁开眼后眼神复杂难明的陆仪宣。
“好了，”赵辰轩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要的吻。现在，履行你的承诺。‘祈福’是什么？所有的细节，说出来。别耍花样，否则……”
整个教室安静得可怕。
王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沃潮帅和许默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周洋的枪口虽然还指着地面，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顾寒秋和叶寂青也是面面相觑。
浮生静静地看着赵辰轩，又看了看表情身上“色彩”变成粉色的陆仪宣没有说话。
而巴西兹则在浮生耳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陆仪宣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触感。她看着赵辰轩，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温柔，缓缓开口：
“行吧……你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啊，辰轩。”她扯了扯嘴角，“‘祈福’……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拜神求佛。它是一个仪式，一个需要‘圣女’作为核心祭品，让‘神明’降临的仪式。”
“祭品？！”
王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她转头看向浮生，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不忍和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可怕的结局。
陆仪宣打了个响指，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令人火大的笑容：“叮咚！答对啦~怎么？舍不得你老婆了？”
“什、什么老婆！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换、换成谁听到这种邪教拿活人当祭品，我都是这个反应！你这疯子别乱扣帽子！”
“好吧好吧~”陆仪宣耸了耸肩，“不过呢，你其实也不用太担心。‘祈福’或者说‘圣临’仪式，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血淋淋的献祭啦。‘神明’降临，需要一具合适的‘容器’。而浮生，作为‘圣女’，就是最完美、最契合的容器。”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更加凝重的脸色，继续用那种介绍新奇产品般的口吻说道：“仪式成功后，‘神明’的意志和力量会降临到这具身体里。浮生不会‘死’哦，她的身体还会好好活着，行走，说话……只不过，里面的记忆、性格、一切属于‘浮生’这个个体的东西，都会被替换成‘神明’的而已。简单来说，就是旧瓶装新酒，还是最高档的那种哦~”
沃潮帅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那不就是夺舍吗？”
“夺舍？嗯……这个比喻挺形象。”陆仪宣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过我们更愿意称之为‘升华’。肮脏脆弱的人类灵魂，被至高无上的神明取代，难道不是无上的荣耀吗？”
“放你妈的狗屁！”王雅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谋杀！是侵占！荣耀个鬼！浮生她就是浮生，凭什么要被什么狗屁神明取代！”
周洋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以这种方式“抹除”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其危险和疯狂程度远超普通犯罪。
“容器……替换……”叶寂青低声重复，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看向浮生的背影，眼神复杂。
“所以，”赵辰轩重新开口，“你们计划在哪里进行这个‘仪式’？需要什么条件？那个所谓的‘神明’，又是什么东西？”
陆仪宣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狡猾：“地点嘛……当然是学校里最适合‘连接’的地方。条件嘛，需要一些‘祭品’——别紧张，不是活人，是一些特别的‘媒介’，以及……足够分量的‘情绪’，比如恐惧、绝望、或者……憎恨。”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昏迷的宋楠，又看了看窗外，“至于‘神明’是什么……等祂降临，你们不就知道了？或者，问问你们身边那位‘圣女’大人？她说不定……能感觉到呼唤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浮生身上。
浮生缓缓转过身，面对众人。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周洋似乎感觉，她周身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极其稀薄，仿佛要融入空气。她看向陆仪宣，平静地问：“你们有多少人，在学校里？”
陆仪宣挑眉：“怎么？‘圣女’大人想亲自去会会？”
“回答。” 赵辰轩上前一步，逼视着陆仪宣。
“……加上我，还有刚才跳窗跑掉的两个，剩下的……应该都在为仪式做准备吧。具体位置，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窗外情况的许默突然低呼一声：“有情况！”
众人立刻凑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校园中庭靠近老图书馆方向的空地上，不知何时，隐约亮起了一圈暗红色，如同血液凝固般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说不出的邪异，正在有规律地明灭闪烁，仿佛某种巨大而缓慢的心跳。光芒之中，似乎有模糊的人影在走动，排成奇怪的队列。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那红光的闪烁，众人似乎隐隐听到了一种低沉的吟唱声，混合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是……” 王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仪式’已经进入准备阶段了呢。” 陆仪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留给‘圣女’大人，和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哦。”
浮生凝视着远处那跳动的暗红光芒，巴西兹的身影在她身旁缓缓浮现，抱着手臂，紫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红光，轻声在浮生意识中笑道：
“看，人家多‘热情’，已经开始为你搭建舞台了呢，小浮生。你是打算乖乖上台，还是……把舞台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