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救命啊——！！！”许默吓得魂飞天外，双手抱头。这白毛丫头平时不是一阵风都能吹倒吗？！这反差也太恐怖了！
“啪！”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沉重撞击和剧痛并没有到来。许默浑身僵硬，等了几秒，才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睛，向上看去。
只见那沉重的讲台面板，就悬停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几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一只纤细却稳如磐石的手，正托在讲台面板的下缘——是浮生。
她不知何时已经上前，单手就接住了顾寒秋这慌乱中使尽全力的“冲撞”。
许默连滚带爬地从讲台下钻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浮、浮生？”顾寒秋直到攻击被拦住，才从拼命的闭眼状态中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浅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后怕和惊喜，手一松，讲台“哐当”一声落回地上。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赵辰轩从浮生身后探出头，目光越过浮生，看向教室里面。借着门口透入的光线，她看到了站在讲台旁，手中还保持着投掷板凳姿势的叶寂青。叶寂青也认出了他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手里的半截凳子腿依旧紧握。
周洋迅速背着宋楠进入教室，同时警惕地扫视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低声道：“快，都进来，关门！”
周洋将门轻轻关上并反锁，又迅速检查窗户和窗帘，将靠近大树那侧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保持对外观察。
“你们没事吧？怎么躲在这儿？”王雅压低声音问叶寂青和顾寒秋。
顾寒秋惊魂未定，小声道：“爆、爆炸的时候，我们就在附近……寂青拉着我跑，人太多，挤散了……我们就就近跑到这层楼，躲进了这间空教室……刚、刚刚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那些坏人……”
叶寂青点点头，言简意赅：“准备自卫。” 她看了看额头还在流血的许默，又看看昏迷的宋楠和持枪的周洋，眉头微蹙，“现在什么情况？”
赵辰轩快速将刚才楼梯间遇袭、宋楠重伤、楼下发生炸弹爆炸、他们被迫转移上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叶寂青的脸色更冷了几分，顾寒秋则是吓得捂住了嘴。
周洋将宋楠轻轻平放在几张拼起来的课桌上，继续检查她的伤势，并进行更专业的加压包扎。他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这里暂时相对隐蔽。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许默，你刚才说知道他们可能的接应点和人手分布，现在，详细说出来。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许默捂着额头的伤，龇牙咧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靠着墙壁坐下，喘着气开始回忆并描述那个神秘男人告诉他的几个校内可能的接应位置和大概人数。
“我去过他们那个……呃，算大本营吧。那地方邪门得很！里面一群人，都披着那种暗红色带兜帽的那种长袍，也看不清脸。最里面……好像供奉着一幅超大的画，画像上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有些犹豫地指向了安静站在窗边的浮生，“……画的就是她。”
“你放屁！”王雅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上前一步挡在浮生身前，怒视许默，“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浮生怎么可能跟那种邪教扯上关系？还画像？！我看你是吓疯了胡编乱造！”
“真的！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许默急了，双手比划着，“画像上的人，头发没那么短，是长发，但那张脸，那双眼睛……跟你简直一模一样！”他看向浮生，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反应，但浮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
“地点在哪？那个大本营的具体位置。”周洋眉头紧锁，他虽然也很在意，可眼下知晓这个邪教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许默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讪讪：“不……不知道。”
“不知道？！”周洋的声音陡然拔高，握枪的手紧了紧，显然在强压怒火，“你说自己进去过，却不知道地点？！”
“哎哎哎！大哥！冷静！听我解释！”许默连忙摆手，语速飞快，“我当时也是突然被‘送’进去的！根本不知道那是哪儿！”
“突然？”赵辰轩抓住了关键词。
“没错！就是‘突然’！”许默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当初我从监狱里被弄出来后，那个男人把我带到郊区，那里等着两个穿红袍的。那俩家伙，话都不说一句，当着我的面，直接就用刀割自己手腕！血哗哗地流啊！”
王雅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人都是什么品种的脑残？一个两个的，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对吧！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遇上精神病了！”许默一拍大腿，脸上是当时真实的惊恐和荒谬感，“可那两人割完腕，血滴到地上某个图案里……我眼睛就一花，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已经站在那个挂着你画像的大厅里了！跟变魔术似的！今天我来学校，也是这么被‘送’到附近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要来学校，更不知道他们现在躲在学校哪个犄角旮旯！”
他喘了口气，看到周洋和赵辰轩越来越沉的脸色，赶紧补充：“不过！那个男的，就是监狱里找上我的那个，他说过一句，说这次行动，算上外围配合的，总共四十几个‘兄弟’都会尽力‘响应号召’。四十几个！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数字了！”
“四十几个……”周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许默说的是真的，哪怕其中只有一部分是像楼下那个女孩一样的死士，或者像刚才楼梯间那四个一样伪装的武装人员，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内应……仅凭他和可能赶到的有限警力，要控制住局面、保护这么多学生，难度是不可能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啧……我操！”
许默见状，以为周洋还是不信，几乎要哭出来：“真的！大哥！这次我说的全是实话！我他妈现在比你们还想找到他们！这帮疯子不按套路出牌，我跟他们混迟早被坑死！你们信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啊，妈的！”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宋楠偶尔发出的微弱痛哼。
赵辰轩走到窗边，和浮生并肩站着，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四十几个……拥有诡异传送手段、可能携带□□、目标明确的狂信者散布在校园里。
而他们，被困在这五楼的一间普通教室，带着一个重伤员和一个危险的墙头草。
“四十几个……”赵辰轩轻声重复，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某个未知的终点上。巴西兹那句话，此刻像警钟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浮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她转头，看向许默，也看向其他人，空洞的眼睛里是纯粹的疑问：“画像，还有‘圣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