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好了。”浮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已经写好的木牌,递给王雅。
“哦,是吗?我看看……”
木牌上用工整但略显生硬的字迹写着:【想要和家人永远幸福。】
王雅挑了挑眉,念了出来,“啧,好无聊的愿望。一点创意都没有。” 她嘴上嫌弃着,但眼神在扫过“家人”两个字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浮生接过木牌,看着上面的字,又抬头看向王雅,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有吗?”
“有的!” 王雅肯定地点点头,双手抱胸,“这种愿望,十个许愿的人里有八个会写。什么永远幸福、平安健康、财源广进……太普通了!许愿嘛,就要许点特别的,大胆的!比如……世界和平?或者让陈老师少留点作业?” 她胡乱举例,试图证明浮生的愿望“不够格”。
浮生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评价,只是认真地把自己的木牌收好,准备等会儿去挂。
“好了,”阮姜看了看时间,“愿望写好了,就找个喜欢的位置挂上去吧。时间不早了,挂完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沃潮帅闻言,立刻展现绅士风度,走到阮棠面前,微微欠身:“班长,需要我帮你挂吗?高处那些枝桠,或许鄙人能够得着。”
“不需要,谢谢。” 阮棠果断拒绝,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她拿着写好的木牌,走到树下,看准一根不算太高的枝桠,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手臂尽力向上伸去,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然而,那根枝桠还是比她预估的……高了一点点。指尖勉强碰到,却无法将系着木牌的红绳顺利挂上去。试了几次,木牌在她指尖晃荡,就是卡不住。
“……”
阮棠保持着踮脚伸臂的姿势,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沃潮帅,声音平静无波:“过来。”
沃潮帅立刻立正:“收到!” 快步上前,双手接过阮棠的木牌,轻松地将其挂在了她刚才瞄准的那根枝桠上,还细心地将红绳系了个牢固的结。“好了,班长。”
另一边,顾寒秋好奇地凑到王雅身边,小声问:“王雅同学,你写的愿望是什么呀?给我看看好不好?”
王雅正捏着自己的木牌把玩,闻言立刻把木牌捂在胸口,眉毛一挑:“这个啊?不、告、诉、你~”
顾寒秋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哼,明明你都看过我的了……不公平。”
“我看归我看,你看是你看。” 王雅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点小得意,“这叫‘特权’,懂吗?小‘蚕蛹’~”
顾寒秋被她的歪理噎住,浅色的眼睛盯着王雅手里的木牌,忽然灵机一动,趁王雅不注意,猛地伸手就去抢。
然而王雅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几乎是顾寒秋动手的瞬间,她胳膊一抬一绕,不仅轻松避开了抢夺,还顺势将顾寒秋夹在了自己的腋下。
“和我斗,你还早着呢~” 王雅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安然无恙的木牌,甚至还腾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顾寒秋因为姿势而微微撅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手感不错嘛。”
“呀!”顾寒秋的脸瞬间爆红,挣扎得更厉害了,但因为被牢牢夹住,只能徒劳地扭动。
浮生看着两人,微微歪头,目光落在王雅的木牌上,上面那行字迹不算特别工整,但还是被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希望可以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王雅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谁谁谁让你看的?!还念出来!” 王雅又羞又恼,身体因为激动而用力,差点把夹在腋下的顾寒秋给勒得背过气去。
浮生看着王雅激烈的反应,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不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这种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笨蛋!” 王雅胡乱找着借口,脸上热度不减,她看着浮生那张平静的脸,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干脆把手里的木牌往浮生手里一塞,“真是的!都怪你!罚你!罚你去给我挂好!要挂到最高的地方!听见没!”
浮生接住被塞过来的木牌,看了看王雅凶巴巴的眼神,点了点头:“哦。” 她转身就朝着许愿树走去,开始寻找“最高的地方”。
(不远处正在帮姐姐整理红绸的阮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内心疯狂吐槽:“刚刚还一副‘死都不能给你看’的样子护着木牌,下一秒就直接连牌子都塞人家手里了?!这到底是什么操作?!还有……王雅!把寒秋放开啊!她快被你夹没气了!脸都紫了!”)
“这怎么样!” 浮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询问。
王雅抬头望去,只见浮生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许愿树接近顶端的一根横枝上,正坐在那里,手里晃着系着红绳的木牌。
“可以!” 王雅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表示认可,“就挂那儿!显眼!”
(阮棠扶额,内心呐喊:“可以啥呀可以!浮生你是怎么上去的?!那树枝看着就不够粗啊!快点下来!丢死人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
一直被王雅夹在腋下、挣扎无果、已经开始翻白眼的顾寒秋,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再见了……这个……世界……我……我好像……看到太奶了……”
阮棠听到顾寒秋的“遗言”,吓得赶紧冲过来,试图掰开王雅的胳膊:“寒秋啊!你别死啊!坚持住!你死了,咱们班……咱们班就没几个正常人了呀!”
“班长……已经……无所谓了……希望下辈子没有凉拌牛蛙腿和木耳奶油面包……”
“寒秋!!!”
“You will know you're reborn tonight~(今夜你将知晓自己已然重生)
Must be ragged but I stay by your side~(纵使褴褛我也会在你身旁)
Even if my body's bleached to the bones~(即使我的身躯白骨斑驳)”
“咋还TM有BGM啊!沃潮帅!你给我把音箱关了!立刻!马上!”
沃潮帅被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音乐,小声辩解:“鄙、鄙人只是觉得,此情此景,需要一点音乐的烘托……”
树顶上,浮生已经熟练地将王雅的木牌系在了最高的枝头,还仔细地调整了一下红绳的长度,让木牌能稳稳垂落。
她坐在枝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微微俯身,看着下方灯火阑珊、人影绰绰的庙会,以及树下那群吵吵闹闹、姿态各异的朋友们。
“真热闹呢。” 她轻声自语,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斑斓的光。
巴西兹飘在她旁边,紫色的眼眸同样望着下方,嘴角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是啊,这群麻烦的人类聚在一起,总是这么‘热闹’。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浮生,“你打算怎么下去呀,小浮生?”
“……”
浮生坐在树枝上,低头看了看距离地面的高度,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头,对着下方依旧混乱的人群喊道: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