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虞下意识凑过去，顺着池佑安指尖的位置看了一眼地图，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小池姐，你要去这儿啊？”他愣了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和几分顾虑，“这个寨子的人……都很奇怪的，对外人向来不冷不热，警惕得很，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去这个寨子，我们必须得绕灵月湖那边走。那一片是无人区，没信号、没补给，风沙大的时候，连路都找不到。”
池佑安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确认了一句：“所以，意思是能去。”
不是商量，是笃定。
商虞被她这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压得一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能去是能去，就是危险，也麻烦。”
池佑安没再多废话，直接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又是一声清晰的“叮——”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商虞愣在驾驶座上，半天没回过神。
“就去这里。”池佑安把手机放下，声音轻，却字字清晰，“钱不是问题。”
商虞咽了口唾沫，终于认真起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他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郑重开口：“行，那我带你去。不过我们不能直接走，得先买物资。水、干粮、帐篷、防风沙的装备，一样都不能少。”
他看了一眼窗外无边无际的黄沙，语气沉了下来：“从这里过去，只能开车。路况好、不遇上风沙，最快三天。万一出事，一周都不一定到。”
皮卡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沙漠深处的路上，窗外的日光渐渐斜落。
池佑安望向那片沉默而辽阔的沙海，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她要去的地方是南疆古寨，但这是外界的叫法。在北域南疆，这个寨子被叫做长生寨。
这个长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寨子里的人都都很长寿，所以得此名。
商虞看着手机里连续到账的收款提醒，再看向后座一脸平静的池佑安，心里那点赚快钱的轻快劲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慎重。
他踩下刹车，将皮卡停在路边，转身看向池佑安，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嬉闹，满是认真：“小池姐，我不是嫌钱少，是那地方真的太偏了，灵月湖无人区别说游客，就连我们常年跑沙漠的本地人，都很少轻易踏进去，风沙一来，车辙印全被埋，很容易迷路，而且那寨子的人排外得很，就算咱们到了，人家也未必肯让我们进。”
池佑安抬眸，眼底没有丝毫动摇，声音淡却坚定：“我知道，你只管带我到地方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的眼神很沉，像藏着整片沙漠的风沙，商虞看着，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行，我带你去。不过咱们得先回北山县城，把该备的物资都备齐，不然半路上缺东少西，在无人区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皮卡调转方向，朝着机场旁的北山县城驶去，窗外的沙海暂时被低矮的土房和沿街的商铺取代，街道上满是带着沙漠气息的本地人。
商铺里摆着防晒帽、防沙靴、桶装水和各类压缩干粮，处处都是为沙漠行准备的物件。
商虞把车停在一家熟悉的杂货铺门口，招呼池佑安下车：“这家店是文叔开的，东西实在，咱们在这儿买物资，还能借两个备用油桶。”
两人走进铺子，商虞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麻利地清点物资：两箱矿泉水、四箱功能性饮料、足够吃一周的压缩饼干和肉干、防风沙的厚外套、护目镜、口罩、帐篷、睡袋、应急手电筒、指南针，还有急救包和防沙防滑的车链，零零总总装了满满两大袋。
池佑安站在一旁，看着商虞熟练地挑选，偶尔开口提醒他多拿几盒急救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对沙漠危险的熟知。
商虞心里越发好奇，这个看着清冷的女人，到底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偏僻又排外的寨子，可看着她疏离的神情，终究没敢多问。
付完物资款，商虞又开车去加油站，给皮卡加满油，还在车斗里固定了两个备用油桶，一切准备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三月末的北域，白昼虽长，日落之后却气温骤降，白天的燥热散尽，只剩刺骨的凉风吹过街巷。
“今晚咱们在县城住一晚，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出发，”商虞一边把物资搬上车，一边跟池佑安说道，“凌晨出发气温低，风沙小，赶路最安全，要是白天走，正午太阳太毒，车胎都容易被晒爆，而且无人区里没有住宿的地方，咱们得在车上或者帐篷里凑活，今晚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池佑安点头应下，跟着商虞去了县城里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房间简陋，却干净整洁，推开窗就能闻到远处飘来的沙粒气息。
她关上门，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白舟北发来的地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寨子位置，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第一次来北域南疆，很多年前，她曾被人带来这里。
只是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时，独自奔赴这片荒凉的沙海，再次寻找这个古寨。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池佑安收起手机，靠在床头，闭上双眼，没有丝毫睡意。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等待她的是三天甚至更久的沙漠跋涉，是无人区的未知凶险，还有那个寨子藏着的，或许能解开她心底执念的答案。
而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夜无眠，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商虞就敲响了池佑安的房门，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便开着装满物资的黑色皮卡，朝着沙漠深处，朝着那个无人知晓的隐秘寨子，正式出发。
车窗外，晨曦洒在沙丘上，泛着柔和的金芒。
商虞转动方向盘，驶入沙海。
副驾驶位置上的池佑安突然开口询问：“商虞，你肩膀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