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的感受心情,只是你们的事要是被那些老东西知道了……”江临砚突然认真起来,郑重的问他,“你真的是喜欢他?还喜欢了那么久?连人在国外都想的要死要活的,你能确定你不是一时兴起?”
“我能确定,在那次聚会哪怕你不说我也会找机会问他的,快5年了啊,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顾南风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间,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来那张早已泛黄的毕业照,用手指细细摩挲着。
“你说过两天的媒体运营大会他会来吗?”顾南风摘下眼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时顿了一下,“你说如果他去的话我是不是能和他……”
“好你也先别想你们两的事了,都想了快5年了还没想好?你和他当然能再相见,就算他不去媒体运营大会,你现在投资了落风,他又是落风的董事长,也就是说你现在是落风的甲方dad,还怕见不到他?”苏景然放下手中的媒体新闻,站起身走到顾南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了,他就是口是心非的那种人,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说服那些老东西,虽说现在就只有和你父亲一起创业的两位站出来反驳,但他们身后还是有很多人不看好你投资落风。”
“嗯,我知道。”
“南风,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程知落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你老子那边……?”江临砚从桌上下来,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首先你是顾氏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其次”江临砚把手机举到顾南风面前,“你dad还指望着你结婚生子呢,你怎么跟他交代这件事?”
“我很清楚,我父亲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只是我就好奇了,你这么有钱有颜有权的,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呢?但到你你身边的追求者应该数不胜数啊?怎么的要报复哪家小姐啊?”江临砚更顾南风是从小就一起玩的,认识的时间比认识苏景然还要早,也很了解顾家人的想法。
“晚点我找机会说吧,先不扯这个了,今天不是要回老宅吃晚饭?现在都5点了,回去还要1个多小时,走吧。”
“我俩也要去?”苏景然一边把沙发上的江临砚拽起来一边问顾南风。
“不然呢?没看群里吗?都叫了两天了。”
“好吧好吧那走了,坐我车,我开。”江临砚甩着车钥匙的钥匙扣勾着苏景然的肩膀先出去了。
(1个多小时后,老宅内)
顾宅老宅的红木大圆桌雕着缠枝莲纹,青瓷骨瓷错落摆放,暖黄灯光从水晶吊灯垂落,映得满桌珍馐都失了几分颜色。顾南风坐在江临砚和苏景然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从进门起,三家人的话题就没离开过他半个月前砸下的十亿投资——落风公司。
落风不过是个刚起步不久的媒体科技公司,论规模、论背景、论市场数据,都远够不上顾氏资本注资的门槛,更别说一出手就是十亿,连最基本的尽调都草草收尾。江、苏、顾三家是世交,子弟从小一起长大,生意场上也多有往来,如今顾南风做出这般不合常理的决策,三位长辈自然要聚在一起问个清楚。
江临砚端着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润疏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南风:“早跟你说,这事瞒不住,迟早要被长辈们拎出来说。”
苏景然则靠在椅背上,桃花眼轻挑,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藏着担忧:“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十亿不是小数目,顾叔向来最看重投资理性,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
顾南风抬眼,眸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长辈,没说话。
主位上的顾州身着深色唐装,面容刚毅,气场沉稳,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平日里话不多,却一言九鼎。江家老爷子江振雄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经商一辈子,最讲究稳扎稳打;苏家家长苏明远则是儒雅商人,做事周全,凡事都求万无一失。三位长辈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顾南风身上。
“南风,”江振雄先开了口,筷子轻轻放在碗边,声音浑厚,“你跟我们叔伯说实话,落风那公司,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砸十亿进去?我让人查过,创始人没背景,公司没核心垄断技术,市场前景也不明朗,你这决策,太冒进了。”
苏明远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劝诫:“南风,你接手顾氏资本这两年,决策向来精准,从没出过岔子,唯独这次,太让人意外了。做生意不是儿戏,十亿是小,顾氏的口碑和你的判断力是大,你不能凭一时意气做事。”
两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没有苛责,却字字句句都在点出这次投资的荒唐。顾南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桌上的气氛渐渐凝重,连夹菜的声音都消失了。
佣人悄无声息地布菜,圆桌中央的佛跳墙还冒着热气,香气氤氲,却没人有心思动筷。
就在这时,顾州拿起公勺,给顾南风盛了一碗汤,放下勺子时,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直接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这次,尽调报告我看了,漏洞百出,根本没做足。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没有做好充足调查的公司,投资10个亿?”
这句话落下,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江临砚和苏景然同时看向顾南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们知道顾南风这次投资不对劲,却没想到顾州会直接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
顾南风缓缓抬起头,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浅浅抬了抬唇角,语气清淡却无比认真:“因为落风的老板,程知落。”
十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江振雄猛地皱起眉头,语气立刻沉了几分:“南风!你说什么?就因为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你是顾氏的继承人,不是毛头小子,怎么能因为对一个人有好感,就拿十亿去赌?”
苏明远也连连摇头,满是不赞同:“南风,叔知道你重情,但感情和生意必须分开。程知落我听过,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但好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投资的依据。你这样做,不仅是对顾氏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万一赔了,你要怎么收场?”
两位长辈的反对声接踵而至,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关心,他们怕顾南风被感情冲昏头脑,怕他栽跟头,怕他多年积攒的口碑毁于一旦。江临砚轻轻拉了拉顾南风的衣袖,示意他别再硬碰硬,苏景然则敛去了笑意,神色严肃起来。
顾南风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听着,指尖依旧稳稳地握着杯子,眼底的坚定分毫未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州会跟着怒斥顾南风,让他撤回投资的时候,顾州却忽然笑了,抬手打断了江振雄和苏明远的话,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笃定:“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江振雄愣住了:“顾州?你疯了?那可是十亿,还关乎南风和ZL的前途,你怎么能由着他胡来?”
苏明远也一脸不解:“老顾,你平时最理性,怎么这次也跟着南风一起胡闹?好感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万一程知落只是利用南风,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顾氏的信誉啊!”
顾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沉稳而有力:“我了解我儿子。他不是会被感情随便左右的人,他说对程知落有好感,那这份好感,一定是他看过、信过、认定过的。十亿对顾氏来说,不是拿不出来的数字,就算真的赔了,就当是给南风买个教训,可我赌,我儿子不会看错人。”
他转头看向顾南风,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信任:“你想做,就去做。顾氏是你最硬的底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怕任何后果。”
顾南风的指尖微微一顿,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场饭局,到这里已然没法再继续下去。江振雄和苏明远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满心无奈却又无可奈何,都是多年的老友,他们知道顾州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说顾南风本就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改。
匆匆用完饭,顾南风跟顾州打了声招呼,便和江临砚、苏景然一起离开了顾宅老宅。
黑色的轿车驶离古色古香的胡同,汇入城市的车水马龙,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将车内的气氛衬得轻松了不少。
“可以啊顾南风,”苏景然率先打破沉默,桃花眼重新染上笑意,拍了拍顾南风的肩膀,“我以为今天你至少要被三位长辈轮番教育三个小时,没想到顾叔直接力挺你,杀了个措手不及。”
江临砚握着方向盘,视线看向前方,语气温润:“顾叔是真的疼你,换做是我爸,早就把我银行卡冻结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对程知落,真的只是好感这么简单?”
顾南风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声音轻缓:“是好感,也是认可。她的能力、她的坚持、她眼里的光,不是那些尽调报告能写出来的。十亿买一个值得的人,不亏。”
苏景然吹了声口哨:“行,咱们顾大少终于动凡心了,还是这么轰轰烈烈的方式,十亿砸出来的好感,我算是开了眼了。”
江临砚无奈摇头:“你啊,做事永远这么出其不意。不过既然顾叔支持,我们自然也站你这边,落风那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顾南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谢了。”
“谢就不必了,”苏景然挑眉,“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怎么着也得去喝一杯吧?老地方,清吧,我请客。”
江临砚应声:“好,正好散散心,把老宅里的压抑气都散掉。”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街。
推开清吧的门,舒缓的爵士乐萦绕耳畔,暖调的灯光,皮质的沙发,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安静又惬意。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苏景然熟练地点了威士忌和几样小食,侍者很快把酒送了上来。
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景然先端起杯子,跟顾南风碰了一下:“恭喜顾大少,成功顶住长辈压力,抱得美人归指日可待。”
顾南风浅酌一口,烈酒入喉,灼烧感褪去后只剩醇厚,他唇角微扬:“还早。”
江临砚也端起酒杯,语气认真:“其实今天叔伯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都是担心你。商场上人心复杂,你对程知落是真心,但也要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受委屈。”
顾南风知道江临砚是真心为他好,微微颔首:“我清楚。我不是盲目投资,也不是盲目动心,程知落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认识程知落,不是在商场的酒局上,也不是在资本的谈判桌上,而是在一个雨夜,看到他抱着设计稿,在便利店门口啃面包,眼里却依旧燃着不服输的光。落风是他一手创办的,从无到有,熬过了无数个日夜,他的坚韧和纯粹,是顾南风在商场上从未见过的。
十亿投资,是资本,也是他想靠近他的心意。
苏景然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里的酒,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聊这些扫兴的事了。咱们三个多久没一起好好喝酒了?今天就不谈生意,不谈长辈,只谈风月,只聊心事。”
江临砚轻笑:“就你话多。”
三人相视一笑,酒杯再次相碰。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来车往,酒吧里的音乐温柔缱绻。老宅里的争执、反对、信任,都被隔绝在门外。顾南风看着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挚友,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里的那点因长辈反对而起的烦闷,渐渐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会有质疑,会有坎坷,会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但他有父亲的支持,有挚友的陪伴,还有那个让他心甘情愿砸下十亿的程知落。
一切都值得。
苏景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调侃:“顾南风,你说要是程知落知道,你为了他砸了十亿,还跟三家长辈正面刚,会不会当场感动到哭?”
顾南风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柔,语气轻得像风:“他不会。”
程知落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也会自己扛着的人,感动从不是他的软肋,实力才是。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江临砚看着顾南风眼底的温柔,无奈摇头:“看来我们顾大少,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了也挺好。”顾南风浅笑着,又饮下一口酒。
酒吧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商场上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三个年轻的商界翘楚,就这么坐在卡座里,喝酒、聊天、调侃,把老宅里的波澜壮阔,都酿成了酒桌上的轻松惬意。
夜色渐深,酒意微醺,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城市的温柔,也带着顾南风心底,对程知落那份藏不住的好感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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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