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公交车程后,周迩轻轻摇醒了丁雨盈,牵着她徐徐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我下周就要去外地集训了,可能得到快联考才回来,大概11月份吧。”
“啊?”丁雨盈晃晃脑袋,一下子由睡眼惺忪变得精神抖擞:“去这么久的吗?”
“没办法,”周迩耸肩,“接下来应该没法儿接你回家了,叔叔阿姨那边方便吗?”
“没关系,我会说服他们让我一个人回家的,”丁雨盈说,“而且我这学期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以后就是上班族啦。”
自从她上回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句句不离“自我价值”,丁父丁母纵是再不情愿,也拗不过女儿的己见。此外,深刻反思之后,他们还承诺给予丁雨盈必要的出行自由,当然这是在她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做傻事之后的事情了。
丁雨盈第一时间的分享对象是周迩。这也是歪打正着,吃完宵夜,周迩正准备开窗通个风,转头猛地又看见她站在阳台上,尽管离边沿还有一定距离,但周迩还是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丁雨盈很是惊喜,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她有关自己父母回心转意的事情,以及她对日后的打算:“我拜托我老师给我找了一家盲人按摩工作——因为我有资格证,所以工作还是挺好找的。那家店就在小区对面。”
“我怎么没注意过。”周迩嘟囔。
“那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到时候让你也试试丁师傅的手艺。”丁雨盈笑了。一切事物尘埃落定后,她的心情也随之舒畅了许多。
“拭目以待。”周迩当时是这么回应她的。
到家后,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掏出钥匙。丁雨盈轻捷地打开家门,忽然回过头问:“对了,你出门在外这么多天,夸克该怎么办?”
“这我还在考虑,让它留守在家估计不行……”
周迩烦躁地抓抓头发,她这次外出集训,少则得待上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中途每隔半月可以回家一趟,但那对于一只孤零零的鹦鹉来说显然远远不够,尤其是她的这只还极其缺乏安全感。
“你觉得寄养怎么样?夸克能得到专门照顾,我也能随时检查它的状况——不过这样一来,不确定因素就太多了,而且涉及到更换环境,夸克它不一定能适应得了。”
她眉头紧蹙,正为夸克的事感到心烦意乱,抬眸却看见丁雨盈笑眯眯地侧着头,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呢?”
“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确实有想过这条门径,但思前想后,还是认为会给丁雨盈带来很大的麻烦,因此才没有向对方开口。
“怎么会,我父母都很喜欢小动物,雨眠她也不会介意的,”丁雨盈急忙解释,“再说夸克它和我熟悉,让我养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
“你不会是担心我的养鸟本事吧?你忘啦,我可是救活过一只珠颈斑鸠的人诶。”
周迩见她毫无意见,反而积极得很,索性不再推脱,无可奈何地答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接着,她让丁雨盈回去放好书包,再领着人进了自家门,想趁着双方刚好空闲先介绍一下饲养夸克的注意事项:
“它的飞羽还在,虽然这家伙平常不大乐意飞,但只要笼门打开了,一定得关紧门窗,它很聪明,也不用担心会撞玻璃。
“另外,夸克的羽粉虽然不多,最好也别养在卧室里,容易引发鼻炎,除非你经常更换垫纸、打扫鸟笼……”
丁雨盈细细听着,渐渐笑逐颜开,欣慰地感叹:“哇塞,你现在俨然是个养鸟达人了。”
周迩哼笑出声,食指挠了挠夸克的小脑袋。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嫌弃这、嫌弃那,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养鸟,哪知道当初对丁雨盈信口胡诌的谎言竟然会成真,她不仅养了鸟,这会儿对待夸克,反而比对任何事都还要上心。
都怪丁雨盈,否则她也不会“一语成谶”。
周迩的目光游移向丁雨盈,以她的角度,只能瞥见对方的侧脸,脸型流畅,五官标致。以前面对这张脸庞,她只是一味生厌,而今不带任何感**彩地细致观察,才意识到丁雨盈的长相原来属于清纯秀丽那一派。
她掏出手机,明知丁雨盈看不见,动作却格外小心,拍照的时候更是如履薄冰,摁下拍摄键,突然“咔嚓”一声穿透客厅,这才记起声音没关,然而为时已晚,对方已然捕捉到这份声响。
“还没分别,就开始留念了吗?”丁雨盈咯咯笑道,“真真是‘母行千里母担忧’,我会多拍些它的照片给你的。”
她自然而然把周迩的拍摄对象定义成了夸克。
“噗,”听到这番话,周迩没忍住笑出了声,“确实是放心不下。你这个小朋友在家要乖,别让妈妈担心。”
“听到妈妈的话了吗,夸克?”小朋友本人一板一眼地说,“以后跟着阿姨要乖。”
见丁雨盈自行理解成这样,周迩也就随心所欲了起来,光明正大地对着她的脸拍了几张,却始终拍不出肉眼所见的效果:“嘶——”
“怎么了?”
“拍得差强人意。真可惜,明明那么漂亮。”周迩啧啧称赞。
“真可惜,明明那么漂亮,”丁雨盈鹦鹉学舌,“要不你录个视频看看效果?”
“也行,”周迩翘着嘴唇点点头,“开始了。朝镜头打个招呼呗,说说姓名、年龄和籍贯分别是什么。”
“它哪会这个啊,”丁雨盈啼笑皆非,“说不定我可以试着教它。”
说着,她面朝夸克。以一种上扬的音调,如同教小孩子说话那般,循循善诱道:“你好呀,我是夸克。你——好——呀——我——是——夸——克。”
周迩弯着眉眼,为了不发出声响,整张脸都差点笑僵了,直到丁雨盈屡屡尝试,口舌变得干燥,她才关闭录像,从厨房那儿倒了杯水:“先喝点水,我们家夸克以后就劳烦丁老师关照了。”
“夸克妈妈你也别太操心,有丁老师在,保你家孩子能争清北、保九二,”丁雨盈很乐意听到这个称呼,“怎么样,录视频的话镜头畸变有好一些吗?”
周迩点进相册,动态叙事下的丁雨盈显然比静态画面里真实自然了许多,不过她反复拉着进度条,却有些失望——丁雨盈没有一瞬间是直视着镜头的。
“你想看电影吗?”她突然问。
“看电影?”丁雨盈不解,“会不会太晚了?”
周迩咬着下唇,半晌心一横,启齿说道:“我想你再多陪我一会儿。”
她轻言细语,听着就像是在委婉地撒娇,任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更何况她说话的对象还是丁雨盈:“那看什么呢?”
“你尽管选你喜欢的,我暂时还有点事要忙。”
周迩扔下这句话后,丁雨盈坐在沙发上,除电视旁白以外,只能听见客厅断断续续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接着像是安装物品,最后这些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她忍不住开口:“周迩?”
“嗯。”
“你刚刚在做什么?”
“组装画架,固定画板,然后画画。”
“你的作业吗,那是画什么?”
周迩坐在画架后面,仔细盯着正前方的丁雨盈,右手一笔一笔耐心勾勒着她的面部轮廓,随口报了些自己平常练习的静物:“陶瓷、苹果和玻璃。”
丁雨盈是娃娃脸,面部圆润,脸型如同瓷器的曲线那般流畅。她的皮肤白皙,彰显得那对脸颊,情绪一激动便能泛起苹果般红润的光泽。至于她的眼睛,纵然失焦,外观却与常人无异,亮晶晶的犹如玻璃的反光。
这便是周迩的缪斯。
手机码字太累了 感谢读者朋友送的营养液呀 好开心,原来我不是单机码字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