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啊。”沈术笑了一声，手摊开，陈亦辞拿了回去，放在桌上时十分警惕，生怕沈术再拿回去。
目睹了一切的赵思淼：“……？”
赵思淼动作停下：“什么憋着了？”
沈术转过身，“没事。”
赵思淼：“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快点补作业吧。”
“嗷对，我作业还没写呢。”赵思淼刚补上两个字，有点没意思，一直盯着沈术看。
“哎术术，你是左撇子啊。”赵思淼惊叹，“我才发现。”
赵思淼惊叹完，摸摸鼻子，做了一周半的同桌，却不知道她是左撇子。
沈术：“嗯，郭大通要回来了。”
“你赶我。”
“嗯。”
突然后背被怼了一下，用脚趾头想都是某个姓陈的。不想搭理。
他见戳一戳没用，选择发语音：“哎沈术，你真是左撇子啊。”
沈术伸开退一蹬地，椅子蹭着地往后移，摩擦声响起，撞在他的桌沿。
“昂。”沈术说，“羡慕？”
他笑了一下，撕开糖纸，“还行吧。”
陈亦辞喜欢吃糖，荷氏的薄荷糖，但不是午夜风暴。事情还得从一次偶然的课间说起。
想课间补觉的陈亦辞，叫住去超市屯食物的李飞和林影安：“给我带个糖。”
李飞怕买的品牌不对陈亦辞心意，观察良久发现大多数都拿荷氏，怕口味不对，一个味买了一个。
回来便疯狂邀功，在陈亦辞吗面前来回蹦：“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啊，像我这么贴心的人，不多了。”
“哇，滚。”陈亦辞随手拿了一个，第一个就是青柠。
从此之后，她总无意瞥见，陈亦辞从超市回来，手里拿着的绿色包装的荷氏。
他很爱吃乐视薯片，钟爱原味和黄瓜，一些小零食，尤其是名叫单身狗的干脆面，吃的时候经常给李飞看，顺便嘲讽一番：“某人特别适合吃这个，是吧？啊。”
等等。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草啊。
陈亦辞说话时，糖碰到牙齿上的些许响声，调回沈术的思绪。
“今天的作业可否借鉴一下。”
这段时间沈术和陈亦辞产生了作业之间的默契。陈亦辞要的时候变着花样说，还要被沈术嘲笑一番。两个前提之下得到作业。
别人以为沈术开放作业誊写权了。纷纷化身玄奘，渴望求得真经。说的话一大堆，每次都被陈亦辞赶走。
李飞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胳膊全部展开，在空中来回比划，“辞哥我们今天就对你宣战，术姐是我们七班的，作业不能被你霸占，作业也属于我们！”
陈亦辞踢他一脚，“我先预约的，滚一边去啊。”
林影安：“你们这么做，术姐会——”
林七：“接受我们七班组委会的审判！”
“都闭嘴。”沈术嫌他们太烦，“谁他妈也别抄了。”
“……”
李飞挠挠头：“我们闹着玩呢，等会我抄辞哥的。”
林七林影安也不审判了，偷偷摸摸回到座位。
李飞看了眼沈术，选择把重要任务交给陈亦辞：“辞哥你加油，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而对沈术说：“对了术姐我昨天在群里的消息没看到吗？我怎么加不了你好友啊？”
沈术：“滚。”
“好嘞。”李飞连忙跑到前面。
把他们送走安静了些，沈术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扔嘴里含。
陈亦辞往前凑了凑，勾勾手指，“能不能给我一个。”
“吃你荷氏去。”
“我觉得没你这个好吃。”
“你吃了？”
“……小时候吃过。”
“知道什么味吗？”
“哪个味都吃过。”
“……”
“我闻到了小时候的味道。”
“……”
沈术抓一把扔在陈亦辞桌上，“滚远点别烦。”
陈亦辞拿了两个，剩下的还给沈术，“两个就行，我不贪。”
什么话都被陈亦辞说了。沈术无语。
过了一会，郭大通从办公室回来，陈亦辞对他说：“给你尝尝。”
郭大通并不想接受：“额，不用了，谢谢啊，我不太爱吃糖。”
陈亦辞说：“这不是糖，这是属于术家的——”
郭大通：“那这是什么呀？”
沈术怕陈亦辞扯什么家的味道，回头跟郭大通说：“吃了。”
郭大通眨眨眼：“啊？”
沈术：“吃。”
郭大通还没反应过来，剥开糖皮扔进嘴里，吐字不清的对沈术说：“我吃了。”
陈亦辞看傻眼。
沈术满意了，估计陈亦辞扯不了小时候。陈亦辞却不乐意，怎么不听他同桌的指令啊：“郭大通你不觉得你的做法不对吗？”
郭大通瞪着眼睛：“哪里……有问题嘛？”
陈亦辞看指点无果，直接开门见山：“我是你同桌，不应该听我的吗？”
郭大通稍微靠近陈亦辞，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一直都给我讲题。”
忘了这茬了。确实有这事。
陈亦辞瞬间露出笑，但愿沈术没听到他俩的对话：“前桌，作业，借鉴。”
沈术没回头：“管你同桌要。”
“我同桌虽然厉害，但我已经看懂你的字了。
“哦，关我屁事。”
“求你。”陈亦辞说，“术姐。”
沈术这才从桌肚里抽出作业本，翻开空白页只有落下的灰尘：“叫姐也没用。”
糖被含在腮帮处，陈亦辞脸颊细微凸出一块：“好吧。”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声音划过来，“陈亦辞！你对象找你！”
“来了。”陈亦辞起身飞奔而去。
“辞哥别那么着急啊，踩着我作业了啊！！刚写完的！！”
沈术收回视线，拿出桌垫下的课程表，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还有五分钟。她动笔的速度加快。
不一会，身边多了一个人。陶夏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大袋吃的。两位男生刚一进班便哈哈大笑，展示自己从超市抢购的——
沈术被笑声吵到，定睛一看，一个小型望远镜。
不知道是谁把陈亦辞运动会首秀的消息传到小卖部，小卖部老板瞬间发现商机，在超市最显眼的第一排卖起了望远镜：“卖望远镜啦，卖望远镜啦！你不想拉近与陈亦辞之间的距离吗？你不想看到陈亦辞矫健的身姿吗？！你不想看到那发达的肌肉吗？！！高清望远镜，九块九一个，让陈亦辞的每一步都跑进你的心里！”
李飞来兴致了，硬硬生生把陈亦辞从朱彤手中拉了回来，“彤姐借用一下啊，下节课还给你！”
陈亦辞笑着被李飞拖回来，还没回到座位，经历了无限的骚扰。好几个人贱贱的贴在陈亦辞旁边，声情并茂。
“辞哥，我可资助了你的周边，什么时候跑进我的心里！”
“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腿。”
班级笑声朗朗，陈亦辞被这种操作震惊到，糖差点咽下去，缓好几秒，不知道是在骂谁：“神经啊？”
沈术停笔，从头大致看一遍后，将作业扔给陈亦辞。
“术姐，这么速度。”陈亦辞一下接住，拿着顺来的笔，拔下笔盖，在纸上输出，字龙飞凤舞，飘了起来。
“术姐当然速度，老“shu”家就是这么有实力。”李飞把郭大通挤到前面，呦呵一声，坐在亦辞旁边。
双手举起望眼镜，看着无限放大分不清是哪个部位的陈亦辞：“我先实验实验。啊，这奋笔疾书的模样——”
陈亦辞重重的把笔扣在桌上，一手差点打飞望远镜。
李飞：“辞哥，你昨天是不是又打游戏了，这黑眼圈。吃啥呢？你怎么老吃那糖。”
陈亦辞咬碎糖，嘎嘣一声：“爱上了行不，赶紧回前面去研究你那破望远镜，我还要补作业呢。”
上课铃打一半，李飞才回自己的地方。王宗翔刚进来，第一句就买上了关子，“大家思考一下最近有没有犯错？”
画面静止一分钟，大家即使犯错也不想思考。
林七：“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二。”
李飞：“对啊老师，也不能让我干想啊。咳咳，其实可以干想，想一节课是最好的……”
王宗翔：“来来来，这位同学你给我回去找墙想去吧。”
“老师不要啊！”李飞无限的悔恨。王宗翔无视这悔恨，踹了他两脚，“滚后面找墙站着。”
没过一会，王宗翔真的指点一二：“陈亦辞，你想的怎么样了？”
陈亦辞：“老师，我想什么啊？”
“你真不好好想想吗？”王宗翔递过去一个眼神，“我给你一次机会，还有沈术，你俩要是想不出来就去办公室站着吧。”
沈术：“……“
她的作业一直被陈亦辞抄，被发现了。
果然，王宗翔说：“我是没想到啊，我们班出了两位天才。次次作业满分，字都那么丑，就连格式也一样，就连我都看不懂的符号都写的一样，你们大脑是不是链接起来了？沈术，陈亦辞？”
“来解释解释啊？”
沈术没法解释，沉默不语。
陈亦辞认真思考了下：“我们可能……心有灵犀，意念合一？”
沈术：“……”
王宗翔：“……”
全班同学：“……”
走廊内，沈术卡着死角玩手机，陈亦辞还装模作样拿本书，手里转着笔：“你真是一点没有防范意识。”
她收起手机：“你说说呗。”
陈亦辞晃了晃书，手机偷偷露了一个角：“这才是计谋。”
沈术心情挺差，被拐着出来罚站，还要听他逼逼。但看了眼陈亦辞的神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笑了出来。
“合着书是障碍物呗。”
“那你以为。”
下一秒门被推开，王宗翔站门口：“你俩唠的挺投缘啊，去去，赶紧去办公室唠去，让班主任见证一下心有灵犀。”
陈亦辞手机不知道跑哪去了，防范意识完美。
她收回视线：“哪只眼睛——”
看出投缘了。
根本不给说话机会，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术的话卡在一半。
隔着玻璃，王宗翔说：“滚去办公室！”
“……”
沈术直接转身走了，陈亦辞把书撇在窗台跟了上去：“真去啊？”
“不去。”沈术看了眼隔壁班，没看见李岩。这节课估计在办公室休息。
陈亦辞：“我感觉他在上课。”
沈术：“**吗，这节他没课。”
“你咋知道？”
“动动脑子。”
陈亦辞在办公室前停住：“要不我们去挑战一下？”
沈术抬腿往外走：“你去吧，我走了。”
“干啥去啊？”陈亦辞追了上去。
这时候两人一起走，被误会的可能性占九成。她还不想和他扯上啥不好的关系。
万一被某人的女友眼神刀。
两人对视不到一秒，沈术移开视线：“别跟着我。”
不到五分钟，两个又相遇了。
学校近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实验楼之前是文科班专属，后来因为缩招人少，和理科班并到一楼，现在基本上和废弃的没有区别。
平时爱抽点烟的都去实验楼后面，或者是旁边和楼一样高的凉亭，两处都没有监控。
上了第一层楼梯，陈亦辞靠在护栏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的烟，递到嘴边还没吸，发出咚咚走路声。
陈亦辞把烟灭了，已经想好被抓怎么说了：“我没抽烟，我只是很难过，一想到自己有一腔热血，却怀才不遇，出来放放风……”
下一秒，沈术出现在视野，手中握着烟和火。
陈亦辞用了十几秒才消化这个消息，双臂展开搭着栏杆，“大……学委？”
怎么抽烟还能和他遇到。
沈术抽烟这件事很少人知道，沈德民，林憬惜，还有昨天回家路上撞到的赵思淼。她都面无表情：对，我就是抽烟。
看着陈亦辞笑的样子，怎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沈术没搭理陈亦辞，旁若无人的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陈亦辞自知很帅，现在他怎么觉得沈术也有点帅气啊，就是这个过程有点吓人。
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的抽完一根烟，陈亦辞扔在地上，撵灭烟头。
“大学委，解释一下？”
沈术把烟盒揣在兜里，“解释什么？”
“没看出来啊。”陈亦辞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烟系，“挺巧的，我也喜欢□□。”
“哦。”沈术说完转身下楼，陈亦辞也跟着下去，一起回去更真实些，怀没去的可能性降低。
突然，凉亭猛的一颤，陈亦辞差点绊倒。沈术回头冷着脸：“等会掉下去我不管。”
他没看错，沈术耳朵红了，红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