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上吃了安眠药终于熟睡过去的陈橙，凌铮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扯了扯凌乱的睡衣，不小心碰到胸口被啃咬得红肿破皮的地方皱着眉头发出轻微地“嘶”声。
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扣上扣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只点上放嘴里。
深吸一口，混着烟雾吐出心头被染上的陌生躁动。
想到先前陈橙把自己按在床上，疯了似得撕扯自己的衣服，在自己胸口野兽似的吸啃，凌铮就头疼。
不明白她力气怎么这么大，若不是安眠药开始起作用，她还真拿她没办法了。
凌铮转头看了陈橙一眼，从陈橙说出她想……做的时候，她就隐隐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儿。
但那个时候陈橙就已经不怎么听得进去话了，一心只想和她纠缠。那状态怎么看都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药。
她当时没心思想到底怎么回事，只能是一边唤醒她，一边“自卫”，一边抵抗，一边还要注意陈橙手臂上未完好的伤。
她养尊处优身体又向来不好，怎么敌得过夙兴夜寐，身体比一般人强健的陈橙。
眼看要“**”，又顾忌陈橙的手臂伤口，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和陈橙“打太极”，先顺着她的意安抚她。
所以，她回应她的抚摸，亲吻，容忍她一些行为的同时紧守底线，这才让她软和乖顺些。
她今天才知道自己并非性冷淡。
就在她自己都被撩拨得身体颤栗，快要心猿意马忘乎所以时终于拿到抽屉里的安眠药，好不容易给陈橙喂下去。又好不容易守着心智把她耗到药效发作睡着，她已经呼吸凌乱，一身汗。
一根烟吸完，心头被撩起的躁动念头总算平静了些。
凌铮捻灭烟头，起身来到衣柜边重新取了套睡衣往浴室去。
心头不经思索陈橙这状态是怎么回事，是在哪里吃了什么还是碰了什么？
但就算是在外边碰了什么，也不应该那么久才发作吧。
到底怎么回事？
……
冲澡结束，凌铮也还是没想明白陈橙到底怎么回事。她打算等陈橙明天清醒了再问个究竟。
“嗯…呜……”
打开浴室的门，正准备解开挽起的头发。凌铮的动作登时一顿！
什么声音？？
她站在浴室门口，侧着耳。片刻后果然听到安静的房间里有细微的"嗯呜"声。
那声音憋闷，像是从喉咙了挤出的挣扎，深夜里透露着诡异。
房间里只有陈橙，而陈橙在睡觉。怎么会有声音？
凌铮皱着眉头，提起警惕。放轻脚步转身来到房间，探头望去……
不过一眼，她瞳孔登时放大！竟对此刻眼前发生的事一时失去了反应。
那些细碎的“嗯呜”声的确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挣扎，
而这些声音来自躺在床上的——陈橙。
床上，陈橙闭着眼，脸因为窒息充血诡异的涨紫通红，嘴唇微张着仅留下薄薄的呼吸混合着喉咙挤出的声音，她双腿在床上蹬着，似要挣脱什么桎梏。
而她的双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凌铮恍惚，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景。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要掐死自己？又怎么做到掐死自己？
但那掐着脖子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儿却证明了那个力度的不留余地和真实。
恍惚过后，看到陈橙越箍越紧的双手，以及额头暴血鼓起的青筋，凌铮总算从巨大的震惊和骇然中回转过来。
她丢掉手里的毛巾，冲到床边。
“陈橙，陈橙，你在干嘛！”凌铮一手拍着陈橙的脸，一手推晃着她的身体想要叫醒她。
可陈橙的灵魂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她怎么摇晃也叫不醒她的肉身。
“陈橙，你快醒醒啊！陈橙！！”
陈橙双手还在收紧，而她的脸已经有些青紫，可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种异常诡谲的现象凌铮看着心里涌出惊慌和害怕。却毫无办法。
而此时，断断续续发出咕隆声的陈橙嘴里却有了细碎的能听辨的声音。
凌铮明确的听到她在说：“佳佳……佳佳，佳佳救，我。救我……救，我……佳…佳。”
这种时候凌铮没有在意陈橙嘴里的“佳佳”是谁，她只听到了她在呼救！
在陈橙就要窒息的慌乱下，凌铮顾不得其他，放弃摇晃，双手用力掰着她还在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
嘴里的声音镇定中层不住的惶恐。她不停在陈橙耳边说道：“陈橙，陈橙。我是凌铮，我是凌铮，没事的我来救你，我来救你了，别害怕，别害怕。我来救你……”
“佳佳……救，我啊，佳佳……”
“陈橙，我是凌铮，我在你身边。别害怕，你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此刻陈橙手上的劲儿奇大，像是被一个超自然的力量控制住。
而凌铮一边不停在她耳边呼唤，一边对抗那个力量，哪怕快要力竭也没松手。
“佳佳，佳佳……”陈橙眼皮陡然颤动了一下。“佳……凌…铮。”
听到自己的名字，凌铮心上一喜，继续说道：“对，我是凌铮，快醒醒，橙橙！”
“凌铮……救我，救救我。”
“我在救你，橙橙，我在救你，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松开手，快醒醒，”。凌铮手臂肌肉已经开始酸痛。
“凌铮，凌铮，你在哪里……快，救我，它们…来了……”
陈橙细碎的声音明显的急迫恐慌和害怕，这是凌铮第一次在她身上感知这种情绪。
左右为难下，她腾出一只手，把陈橙的头抱在怀里。继续说道：“我在这里，橙橙，我在这里，我来救你了。快醒醒，橙橙！”
头埋在她怀里的陈橙忽然不再说话，看不清她脸的凌铮原本还担忧，却感到手上对抗的力道竟然在慢慢松懈！
她惊喜下连忙放开手，松开抱着的陈橙，看到她掐着脖子的双手已经放下，青紫肿涨的脸色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血色。
一颗紧攥的心总算放下，凌铮仰头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次睁眼低头看陈橙时，却看到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着自己。
“凌铮……”
轻轻喊出她的名字后，陈橙又闭上了眼。
凌铮以为她晕了，心刚悬起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叹了口气，凌铮也上床靠着床坐下，揉着酸痛的肌肉转头看着熟睡的陈橙脖子上的红痕。
一晚上见识了陈橙两种反常状态，前者可以说是陈橙吃了或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后来那样像是恐怖片里被厉鬼控制索命的诡异状态，她不相信是什么后遗症或是单纯的……噩梦
凌铮脑海里闪过陈橙那些剁鱼杀鸡砍头剖腹时脸上的得意享受神情，爆怒到和顺的片刻切换，还有今天晚餐时的特殊感受……
——
第一次失眠，等凌铮睁开眼时早已天光大亮，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昨晚的场景刺得她头痛了一下，她皱眉翻身起床，穿上拖鞋。
洗漱完出了房间下楼，阳光依然照进客厅撒了满地，楼下空无一人。
餐桌上放着份儿早就凉透的早餐，牛奶杯下压了张字条。
【我送江芸去上学，我去上班。记得吃饭哦~】
落款用蜡笔画了个红红的爱心。
她沉默着盯着这张“温暖”的字条，看着这红与昨夜那张胀红的脸重叠对峙着。
她扯出字条，往沙发走去。
坐下后，拿出烟盒，刚抽出烟就看到桌上多了个龟壳儿，龟壳儿里还有三个捻灭的烟头。
这个龟壳昨晚还在汤里，今天就变成了个烟灰缸，一看就是陈橙的手笔。
陈橙……
凌铮皱眉抚额，拿出手机。
还没打开屏幕呢突然就有电话弹了出来。
Coco？
“你说。”
电话里凌铮听到那边的Coco吐了口气，明显在压抑极大的怒气。
“Luke……”
凌铮没接话，对于Coco为何如此她有大概的猜测。
“陈橙这个女人，我不想看到她再出现在公司！”
凌铮皱眉，这是Coco第一次用这样硬的态度和她说话。
“她怎么了？”
“公司前台的生态箱里的乌龟，六年前我让人从印尼托运来的。刚刚查监控，昨天她下班前在哪里站了一会儿龟就不见了。”
“但是问她，她不承认。更不肯说出龟的下落，让我自己报警查。”
凌铮听着，眉头一跳，看向桌上装着烟头的龟壳儿。
Coco是个爬行动物爱好者，她是记得公司开业时她有带过来一只龟。后来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没想到最终这只龟出现在了她的餐桌上。
陈橙的脾气她都能想象到她和Coco说话时的神情。
“那是印尼斑脊龟，市场价十二万，报警……”
“乌龟在我这里。”凌铮打断她的话。
“什么？”电话那边Coco愣了一下，又问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吧？”
凌铮沉吟片刻，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道：“我会让人再找一只回来放回去。”
“再找一只？”Coco不太明白，又说道：“在你那里你带过来就好，至于陈橙……我看在你的面上最后容忍她一次。”
凌铮自然不会说那只龟已经被炖了汤。
她没接话，只说：“乌龟我会让人再找一只。陈橙我一会儿会去接她。”
见凌铮没接话，也没说丢的那只龟事。Coco就知道被陈橙偷走那只斑脊龟多半是凶多吉少。
最让她诧异的事，就算陈橙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越界找死的的事凌铮竟然还在包庇她。
如果不是了解凌铮的个性，她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陈橙这个女人手上。
有万千规劝的话卡在Coco喉咙，到最后却只说了句。“随便你吧。”
在挂断前，她还是嘱咐了句。“那个斑脊龟是很稀有的品种，古印尼以前是用来熬制提纯做助兴药的，有毒不能吃。”
看着挂断的电话，凌铮总算明白了陈橙昨晚那样子果然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陈橙这女人……
凌铮靠在沙发上，呼出口气。片刻后拨出蒋琪的电话。
“我一会儿带个人去你那里。”
——
电梯下到停车场，出了电梯就看到停在电梯口的车，陈橙目光晦暗，脚步迟疑了一分。
昨晚的事……
没事，哄凌铮那个傻狗还不容易嘛。
想明白后，陈橙冷着脸快步走过去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下后也没说话，像是有天大怨气似的瞥了一眼凌铮。
而后拿出包里的烟，抽出一只点上，吸了一口说道：“我就知道Coco要给你告状，一只破乌龟而已，我明天买来放回去不就好了！”
凌铮没接话，眼睛扫过的脖子，那里昨晚被掐得红紫了一圈儿。
而现在，陈橙穿了件立领的露肩连衣裙，把那个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衣服还是在她衣柜里找的。
可她现在的状态，像是对昨晚的事情全然忘记。
这到底是忘记还是不愿提起，凌铮现在不去追究，之后自有分晓。
她看着陈橙问道：“你为什么要拿公司的乌龟？”
凌铮没有开口问昨晚的事，陈橙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
转头举起缠着创口贴的手指，皱眉控诉道：“我说过了，它咬我。我看它可爱好心喂它吃的，它竟然反嘴给我咬了个大口子。你说它该不该死！”
“这种畜牲玩意儿养着干嘛，公司好不好难道还真看一只王八呀？”
想到刚刚Coco把她交到办公室，让她站着，开着门质问她是不是偷公司财务陈橙心里就止不住怒火。
但说完后看到凌铮沉默着望着自己，陈橙愣了一下，立刻收起凶横的神情。
抿了下嘴唇，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委屈。
“而且，你体虚，手脚总凉得浸人。我早就想买只甲鱼给你炖汤补补了。商场里好的甲鱼还挺贵的，它正好咬了我，我一时气不过，看它品相个头都很好就想着拿回去给你吃了。”
说完，她看着凌铮。看她还沉默着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龟要是真的很重要的话，我重新买一只放回去好了。”
她继续说着，可凌铮还是没接话。
在她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些虚假了的时候凌铮却收回眼神。
凌铮转身，伸手拿过后排的包，扯出一张卡递过去。
“以后家里的费用你用这张卡，密码740301。”
这动作倒是真让陈橙愣住了。
她的确是想在凌铮这里搞点钱。但她们不还没正式在一起吗？这似乎有点太突然了吧。
见陈橙愣住，凌铮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唐突。
于是把卡放她手里说：“之前家里的生活费都是你在给，是我没注意这个问题。”
陈橙拿着卡，看着不再说话，启动车的凌铮觉得这狗东西是可爱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钱，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呀！陈橙面上不显露，心里是乐开了花儿，悄无声息的收起卡看着凌铮的眼神都真正温柔了。
“不是回家？我们去哪里？”看着陌生路，陈橙转头问道。
凌铮淡淡说道：“去看一个朋友。”
陈橙挑挑眉毛，没说话。心头腹诽这狗东西竟然还有朋友，从来没听她说过。
……
直到下了车，看到门口“京师大心理诊疗（研究）所。”
陈橙瞳孔一缩，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