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萤，你很恨他吧。”柳少将道，“你被他杀了全家，毁了容貌，强虏来身边，你很想报复他吧。”
苏萤淡笑着，摇了摇头。
“我爱他，只是爱得太痛苦，如果这就是他要教会我的爱，那我想，他爱我的话，也一定会想要痛苦吧。”
高高的城墙上，有风吹过，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
苏萤垂眸，看着僵直在原地的秦逢。
他看向苏萤的眼，有震惊，有痛惜，有恐惧。
恐惧什么?
苏萤很少在秦逢眼里看见这种情绪。
他有些稀奇，于是弯下身想要看仔细。
几乎半个身子都伸向城墙外面。
看上去就像要掉下来一样。
秦逢心漏跳了一拍，但他面不改色，仍没有动作。
苏萤被身后的将士狠狠往后一拉：“老实点！”
意料之中的威胁环节并没有到来。
秦逢于众目睽睽，一箭射穿了首领的心脏。
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不是怒吼，是哭腔，从某个士兵的喉咙里撕裂出来。
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震天的怒嚎。
这场厮杀，一触即发。
将军已死，混乱之中，没人在意苏萤的死活。
他本可以趁乱逃走。
可苏萤没了腿。
他太轻，也太脆弱。
就像一朵没有根的花。
风一吹。
他就从城墙上落了下来。
只有秦逢看见了。
他疯了一样跑过去。
曾经梦里朦胧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混乱的记忆灌进来，他终于想起，原来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千万次。
他拼了命地跑。
拼了命地伸出手。
天空不知何时，飘落起片片雪花。
冰凉的雪在他掌心融化。
化成温热的泪滴。
这一世，他还是没有接住。
……
雪地里绽开一朵红色的花。
那花开得极美，叫人不忍践踏。
没事的，还有下一世，他还有很多机会。
也许下一次，苏萤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他会心甘情愿给他做男妾。
又或许，苏萤会变成他的书童，他把他养在身边，照顾他一辈子。
也许他们会是最好的伙伴，一起长大，最后顺理成章地成婚。
他一定不会再背叛他，隐瞒他，埋怨他。
一道破空声。
利箭穿心。
秦逢闭上眼，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再睁眼，眼前却是熟悉的天庭，上仙院中，繁花似锦，却有一棵枯败的梨树。
上仙踉踉跄跄找一朵梨花。
一路寻到天帝面前，祂疯疯癫癫问：“你可看见过……我的梨花？”
天帝说：“那梨花是你的情劫，陪你轮回千万载，只因你曾渡他的一口灵气。这一世他恩将仇报，灵气消散，你情劫已渡。”
梨花已败，情劫已渡。
轮回，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