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次晚宴柚子被安排去做其他事情没和鹿知微一起,这次算是她第一次陪鹿知微参加这种晚宴,到酒店的时候十一点不到,柚子以为晚宴上她应该也有饭吃的吧,但是并没有!!
柚子一边确认流程一边吃饭。
鹿知微穿着浴袍坐在化妆台前。
今天经纪人罗羽也跟在身边,柚子没有因此松懈。
“这是今天要戴的珠宝。”Noxora的名字来自Nox,“Nox”在拉丁语中是“夜晚”的意思,Noxora的珠宝常常用黑钻和蓝钻等颜色较深的宝石进行设计。
鹿知微今天要戴的珠宝中,其中项链上的蓝宝石是一颗重达161克拉的无烧矢车菊蓝宝石,光是项链的价值就至少有十亿人名币,一整套珠宝首饰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个。
柚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鹿知微今天要穿一套粉色深V晚礼服,是A家的特别定制,鹿知微脖颈纤长莹润,肩线利落柔和,骨肉匀停,前段时间死亡行程掉的肉在周序深的监督下慢慢长回来,再加上鹿知微不松懈的锻炼,身体线条更加紧致流畅。
“简直太完美了。”鹿知微标准的瓜子脸和接近完美的三庭五眼,紧致流畅的脸部轮廓,大气端庄,粉裙不会让她显得小气,反而让她更添几分贵气。
拍完行程图就要准备出发去晚宴现场。
柚子一整天眼睛都要看花了,当然她的工作不是来看珠宝的是来工作的,应该是累晕了。
晚宴的时候鹿知微换了一身白色抹胸晚礼服,简单的颜色,流畅的裁剪,腰间搭配由渐变蓝宝石精心制作的腰封,脖子上佩戴着Noxora26年夏季要推出的“夜序”系列中主打的蓝宝石项链,冷白皮在灯光下如玉生光,圣洁典雅。
晚宴的位置都是品牌方特意安排好的,鹿知微去换衣服耽误了些时间,柚子带她去座位的时候鹿知微注意到座位旁边的人。
“鹿鹿,这是亓官小姐,是我们Noxora最尊贵的客户。”鹿知微不知道面前被Noxora珠宝设计总监引荐的人亓官小姐是否真的是Noxora最尊贵的客户,但是她知道,这是周序深的联姻对象。
世界可真小,鹿知微没想到能在今天这场珠宝晚宴遇到亓官思宁,她本人比狗仔摄像头和财经新闻里更漂亮。
“亓官小姐你好。”
“鹿小姐你好,我是亓官思宁,我超级喜欢你,你所有的电影和电视剧我都看过,我特别喜欢你出道的第一个角色秦允棠......”
鹿知微伸出去的手被亓官思宁握住没放开,看亓官思宁的模样真的像自己的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鹿知微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心里五味杂陈。
亓官思宁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头发利落盘在脑后,和鹿知微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亲近。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好几次错过和你见面的机会......”
这种社交场合一般不会聊工作,基本围绕体面、安全、有共鸣的话题,短短几分钟鹿知微被亓官思宁的谈吐教养打动,鹿知微突然释然,亓官思宁这种女人应该才是周序深良配。
许清婉临时被事情耽搁,抵达晚会的时候远远看见鹿知微心里开心,毕竟这是她今晚的墓地。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Noxora中国区的总裁郭络站在旁边看到她的目光看向鹿知微的方向。
“哪位穿白色晚礼服的是我们Noxora的全球代言人鹿知微,您的座位也在那边。
“好。”许清婉是各大珠宝品牌甚至是各个奢侈品品牌争取的客户,以前许清婉也收藏Noxora的珠宝,但不多,可今天下半年许清婉在Noxora光是珠宝就消费上亿人民币。
只是路走到一半,许清婉注意到鹿知微旁边被花束挡住的人,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怎么亓官思宁也在,还和鹿知微聊天聊得那么开心?
许清婉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山露水。
“怎么了?”郭络停下脚步看着许清婉。
“没事。”许清婉抬脚继续走过去,一路上遇到几个面熟的上前打招呼,许清婉没心情和她们叙旧聊天。
“许阿姨。”亓官思宁远远就看到许清婉,站起来打招呼。
鹿知微不知道是谁,但是看到许清婉旁边的Noxora中国区总裁也连忙站起来。
许清婉打一番招呼最后目光落在鹿知微身上。
“这是许女士,我们的老朋友。”
“这是我们Noxora的全球代言人鹿知微,之前在您面前提起过。”
“许女士你好。”鹿知微抬眸看着面前的贵妇,总觉得面前这个人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
“鹿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许清婉伸出手握了握鹿知微的手,没放。
许清婉一句鹿鹿让周围的人都惊讶,许清婉什么身份,稍微知道名字的都晓得她不是谁都能攀附的人,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近鹿知微。
“当然。”鹿知微垂眸瞥到许清婉手腕上的镯子,这个也很眼熟,她收回视线,落落大方。
许清婉低头,一眼看到自己的镯子,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没被发现吧。
“我女儿是你的粉丝,之前还拉着我们全家一起去看你的电影,今天我算是终于见到本人了。”
鹿知微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一点紧张:“能被您女儿喜欢是我的荣幸。”
“哪能这样说。”许清婉越看越觉得喜欢,突然理解自家女儿为什么会是鹿知微的那什么毒...毒唯,对,为什么会是她的毒唯。
在公众场合,许清婉压抑住自己看鹿知微的眼神,把身边的什么总监什么总裁打发走。
旁边的亓官思宁没想到周绥茜也是鹿知微的粉丝,有点惊讶。
她没想到许清婉今天也会来,虽说周序深上次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他不会联姻也有喜欢的人,但两家的合作还在,在公众场合免不了打交道。
“许阿姨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好巧。”亓官思宁知道联姻不成,但买卖照做,人情常在。再说许清婉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况且现在在别人眼里亓官家和周家是准备要联姻的。
“是好巧,你父母最近还好吧,好久没有见到允芝,还想约她出来逛逛。”允芝是亓官思宁的妈妈。
“家母也经常念叨您,上次和您一起吃的江城菜她念了好久,说下次还要和你一起去吃,不过最近她去瑞士,说是要在那里过年。”亓官思宁对许清婉的印象极好,她当初愿意联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周序深的家人,说话的时候身体贴向她。
“瑞士现在滑雪最好,对了,马上就要新年,鹿鹿准备新年怎么过?”
鹿知微听着她们聊天,但怎么话题一转就到她身上了。
“新年还有工作,到时候得听安排。”鹿知微的话滴水不漏,她确实有工作,没时间去玩。
亓官思宁保持笑意坐在一旁,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
“你们工作也不轻松,过年也不能陪陪家人。”许清婉其实想说的是都不能陪陪男朋友,但是这样说也太明显一点,而且不礼貌也不合时宜。
“刚刚看你们聊天聊得开心,鹿鹿和思宁在聊什么?”许清婉有点怕亓官思宁和鹿知微说了些什么,她快到手的儿媳妇可不能飞走啊。
“我说我是鹿鹿的粉丝,聊鹿鹿马上要上的剧。”亓官思宁恰到好处接话,没让自己站在话题外。
那就好那就好。许清婉喜欢鹿知微喜欢得紧,晚宴结束后原想约她明天喝一杯咖啡或者喝一杯茶。
但却在酒店门口看到自家儿子。
什么鬼!
鹿知微看着刚刚还笑言盈盈约自己喝咖啡喝茶的贵妇下一秒转身问自己的助理她是不是忘记明天一早的行程。
鹿知微看着仙女贵妇轻飘飘来,然后又轻飘飘地走了。
柚子早就接到通知,周序深又追过来,哦,不是,是周董刚好有工作在海城。
和什么总监什么设计师谈论一会儿,鹿知微再不愿意但还是要离开,要上车,要见到他。
抱着手提包的手指不自觉扣了扣。
保姆车就停在停车场。
虽然有准备,但鹿知微一打开车门就被公主扑个满怀。
公主跟着Loki学得咋咋呼呼,每天在周序深的别墅里乱窜,鹿知微的大平层已经不够她跑酷了,公主分明叫公主那么淑女的名字,偏偏被周序深养得一点都不淑女。
“怎么来了?”鹿知微把公主抱在怀里,Loki凑过去蹭鹿知微的大腿,像是在打招呼,它好久没有见到鹿知微,摇着尾巴有点开心,周序深默默把Loki的嘴巴捏住不让它舔鹿知微的大腿。
“公主和Loki想妈妈。”周序深摸摸公主的脑袋,其实想的是他。
“哦~”鹿知微不拆穿他,只是专心把公主抱在怀里,公主洗了澡身上有香香的牛奶饼干的味道,鹿知微见到公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它抓住吸肚子,公主也很乖,奶声奶气地叫着。
鹿知微和公主玩的时候Loki就在一旁看着,乖乖等鹿知微去摸自己的脑袋。
鹿知微吸够了,伸手去撸Loki的脑袋,Loki尾巴扬得高高的,开心地笑着。
猫猫狗狗都摸完了鹿知微一抬头就被周序深捉过去。
然后亲到一嘴毛。
周序深嫌弃得不行但还是开心,只要看到鹿知微,他的心就落下。
保姆车内没有挡板,但在驾驶位的保镖徐进和副驾驶的柚子都不敢乱看。
“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吗?”
“开心。”鹿知微忽略亓官思宁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和亓官思宁相处很愉快,但她没有提。
只说那些漂亮的贵妇和夫人都好有钱,随随便便百万几千万的珠宝说买走就买走。
周序深笑着听她讲话。
“你现在喜欢珠宝了?”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不灵不灵的东西的。”鹿知微当然喜欢,可她只喜欢自己能拥有的。
“那我买给你。”周序深笑她的孩子气,没有忘记那些从没被她戴过的尘封的珠宝。
“不要,我要攒钱自己买。”鹿知微在心里盘算着要攒多少钱才能奖励自己一件珠宝。
“我买也一样。”
“我买的才是我的。”
空气在鹿知微这一句之后冷下来。
周序深这晚做得特别凶,鹿知微差点没招架得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周序深俯下身,湿热的吻在她耳边。
“叫我。”周序深埋得很深,但却总觉得自己离她很远,果然只要喜欢上一个人便怎么都不觉得够。
“周序深。”鹿知微咬着唇,埋在他怀里,轻哼一声。
“不对。”周序深紧紧抱住她,两人汗水交融,他身上沾染上她的味道,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鹿知微不懂他想要自己叫他什么,仰头去寻他的唇。
一记深吻,鹿知微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手从他脖颈上滑下来。
周序深接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舔舐她眼角咸湿的泪水,额角相贴。
“叫老公。”周序深引导着,念头冒出一个尖头便疯狂往上涨。
鹿知微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紧紧相贴的心脏钝痛,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紧闭双眼不愿意说出那个不属于她的词。
就算被困住受不了鹿知微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词,顶多带着哭腔去抱或者推搡他,软软地叫他的名字,妄想他能离开一点松一点,让她缓一点,就算情到深处情难自已的时候鹿知微也只是叫他的名字——周序深,完整的是他的名字。
“宝贝。”周序深深深呼出一口气,疯狂跳动的脉搏渐渐平息,他感受到她慢慢缓慢的呼吸,渐渐软下去的身体。
周序深移开脑袋去看她。
鹿知微闭着双眼,呼吸清浅,额角上锁骨上前胸背后都是细密的汗水,似是累及了睡得香甜。
周序深没有听到她说出那个词有些失望,但看到她红晕的脸蛋心脏便满得快溢出来,没关系没关系,至少现在躺在她身边的人是他,现在拥有她的人也是他。
但他也只能骗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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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深那一句“叫我老公”着实把鹿知微吓了一跳,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提着行李箱去京市。
周序深醒来后怀里的香气几乎快消散,拉着被子盖住头顶,残余的香气才再次萦绕在鼻尖。
伸出的手并没有摸到那软玉温香、身软如绵的人儿,睁开眼,房间内空荡荡的。
周序深没看见人,起床走进洗漱间,洗漱台上干净得仿佛昨晚那一场只是梦。
周序深洗漱结束走到床边准备戴上手表,这时才看到鹿知微留给他的纸条。
鹿知微:行程有变一早就要飞京市,就不叫醒你了,好梦。
鹿知微其实是怕早上醒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昨晚一感受到他睡着后她就爬起来发消息改航班,然后睡到早上五点,托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走掉。
柚子不懂,哈欠连天上了飞机之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经过昨晚一遭鹿知微身心疲惫,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飞机上升后平稳在万米高空飞行,天际线越来越清晰,太阳慢慢上升,阳光穿过舷窗照在鹿知微左脸。
这几年鹿知微全国赶飞机赶行程,早就在飞机上看过很多次日出和日落,但没有哪次的心跳能像现在如此快。
这几年鹿知微已经习惯和周序深相处的这种状态,只有身体可以抚慰,心便就这样吧。
鹿知微喜欢周序深但也仅仅能停留在喜欢,再多就要越界。
这是鹿知微在周序深面前存活的规则,不要喜欢,不要爱,什么都不要,只要一点点欢愉。
鹿知微也在等,等一个离开的契机,等周序深先说离开,或者她先说离开。
鹿知微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母亲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等待哥哥醒来,第一次没等来好结果,第二次她一直期盼着。
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的成长并不够成熟,她小心翼翼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怕行错一步,怕从此万劫不复。
鹿知微说自己喜欢漂亮的亮晶晶的东西,但却从没给自己买过,要像一只貔貅努力攒钱,要攒很多很多钱,要把家买回来,要把哥哥的公司买回来,最重要的是要把哥哥“买”回来。
其实她已经很有钱,在半格影业那么多年,还清所有债务,还有上亿存款,但鹿知微仍然记得那吃清水煮面条吃到吐,又怕摄入太多碳水会浮肿会胖,连饭都不敢吃饱的日子。
鹿知微从不觉得苦,小心翼翼地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存活下来,而周序深是她唯一的变数,是她迟来的叛逆,是她努力仰望的月光,是她不敢触碰的遥不可及。
喜欢,不喜欢,留下或者离开,鹿知微做过好多次选择题,但每次都是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靠近靠近再次靠近,名利场浸淫后,鹿知微见过太多为爱飞蛾扑火的人,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沾身,可其实她何尝不是那些飞蛾扑火的人群中的一员。
周序深需要的是像亓官思宁那样的女人,而不是像她这样只有一颗喜欢他的心的生着病的女人。
或许之前鹿知微还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没关系他并不喜欢你。
但现在鹿知微说不出口,越陷越深的自己和渐渐开始给自己希望的周序深让她怎么敢用自己破败的身体和灵魂去接受周序深的喜欢,去接受周序深的爱。
人啊,总是矛盾的,在你喜欢他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在他喜欢自己的时候又开始畏畏缩缩。
所以她逃走了。
鹿知微扣着手指,看着太阳慢慢升起,云朵在身下穿行,她不需要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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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鹿知微没能履周序深的约,电影前期反响很好,剧组决定趁平安夜这个机会多跑几场。
鹿知微忙碌起来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连轴转让鹿知微没有时间去想其他,每天脑子里只有明天、后天接下来每一天的行程。
好像一切又回到原地,两人保持着距离,那些关于爱和未来的话题在想到周序深时不再出现在鹿知微脑海里。
“鹿鹿姐。”
“嗯?”鹿知微躺在床上,身边是柚子,住酒店的时候柚子经常和鹿知微睡在一起,特别是经过割腕那件事后柚子更加对鹿知微新影不离。
“我睡不着。”这几天陪鹿知微跑各个城市路演的同时还要为鹿知微准备留学的材料,柚子慢慢对鹿知微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了实感。
“怎么了,有心事?”鹿知微难得看到没心没肺的柚子变成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走了我怎么办?”柚子是真的有点担心,毕竟刚开始她是带着混日子的心态来这里的,最后被安排给鹿知微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
“罗羽姐会带你,等我回来你代替罗羽的位置。”鹿知微对她也不拐弯抹角,柚子可不是真的只是她的助理,上面的人早就把柚子的路安排好。
“唔~我只想当一个咸鱼。”柚子感觉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可又为能更好帮助到鹿知微而开心,“不过到时候我就真的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安啦安啦,还有几个月。”鹿知微侧身,外面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印在地上,适应了黑夜的眼睛已经能看清柚子的轮廓。
鹿知微很羡慕柚子,羡慕她的天真,羡慕她的无忧无虑,羡慕她的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乐观不畏缩的态度,羡慕她有底气做任何事。
临近过年就意味着离鹿知微要离开不远,她已经等不到明年的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