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下字据滚出家门

月色如霜,惨白地洒在后院那片刚翻新过的土地上。

透过窗缝,江绵绵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佝偻瘦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她家后院。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不是在割草,而是在疯狂地刨着土!

是江老太!

白天被村长喝退,傍晚又看着儿媳和孙女被拖去祠堂,这个老虔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趁着夜深人静,摸过来搞破坏!

那镰刀刨挖的位置,正是江绵绵白天埋下变异土豆的地方。

她这是偷不成,就想直接毁了二房的根!

江绵绵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她不怕穷,不怕苦,但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动她护着家人的饭碗!

她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目光飞速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炕桌上。

白天,弟弟石头玩耍时剩下的几块硬泥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

江绵绵悄无声息地探手,拈起其中最大最硬的一块。

泥块入手冰凉,质感坚硬如石。

她缓缓举起手臂,透过窗缝,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江老太弯曲的脊背和奋力挥舞的右臂。

【力量:5】的属性,让她对身体的每一丝肌肉都拥有了完美的控制力。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

“咻——!”

那块坚硬的泥块,裹挟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精准的直线,不偏不倚,正中江老太挥舞镰刀的右肩麻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江老太只觉得右半边身子像是被闪电劈中,瞬间酸麻刺痛,整条手臂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体一歪,脚下被自己刨出的土坑绊倒,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进了松软的泥地里,沾了满嘴的泥。

就是现在!

江绵绵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拉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饱含惊恐与绝望的尖叫:

“来人啊!有贼!有贼偷我们家东西啊——!”

她这一嗓子,比白天喊村长时更加凄厉,更具穿透力,瞬间惊醒了半个村子。

原本寂静的村庄,霎时间响起一片犬吠。

左右邻居家刚刚熄灭的油灯,“噌”地一下又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开门声。

江绵绵提着一口气冲进院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惶,直扑倒在地的江老太。

她没有去打,也没有去骂,而是一把抓住江老太的衣襟,一边“费力”地往外拖拽,一边哭喊道:“你这个天杀的贼!大半夜来我家偷东西!我跟你拼了!”

江下意识地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你个小贱……”

她话未说完,江绵绵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无意间”抓住了她藏在怀里的一个硬邦邦的纸包。

“撕拉——!”

一声清脆的布料与纸张撕裂声响起。

在拉扯中,那个纸包被江绵绵“不小心”撕破,一股白色的粉末,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从江老太怀里洒落出来,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月光下,那片刚刚被刨开的、湿润的黑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刺眼的惨白。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闻声赶来、手持棍棒的邻居看得一清二楚。

“是石灰!”一个眼尖的汉子失声叫道,“这老虔婆,不光是来偷东西,她是想往人家地里撒石灰,要绝了人家的苗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靠天吃饭的农家,毁人田地,断人根苗,这比杀人父母还要恶毒!

村民们看向江老太的眼神,瞬间从看贼,变成了看一个丧心病狂的仇人。

鄙夷、愤怒、唾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在江老太身上。

“造孽啊!这老婆子心也太毒了!”

“白天她家儿媳和孙女偷东西被抓,晚上她就来毁地,这是要往死里逼人家孤儿寡母啊!”

江老太彻底懵了,她看着地上的石灰,又看看周围村民们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赵德才披着衣服,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地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当他看清院内的情景,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石灰味时,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江老太!你又在干什么!”赵德才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江绵绵见正主来了,立刻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哭得比上一次还要撕心裂肺。

“村长!您要是不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我们娘仨今天就死在这里算了!”她指着地上的石灰和镰刀,声音嘶哑地控诉,“白天您才给我们做了主,晚上我奶奶就带着石灰来毁我们的地!她这不是要偷东西,她是要我们的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柳氏和石头也被惊醒,冲出来看到这一幕,柳氏抱着女儿和儿子,母子三人哭成一团,那绝望的景象,看得人心头发酸。

赵德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地上人证物证俱在的江老太,再看看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江绵绵一家,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江家大房,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没完没了!

他今天若是不给个彻底的了断,明天这小丫头怕是真能带着她娘和弟弟吊死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到时候他这个村长也别想当了!

“够了!”赵德才怒喝一声,止住江绵绵的哭声。

他大步走到江老太面前,一脚踢开那把镰刀,厉声道:“江家的!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们大房心思歹毒,容不下二房孤儿寡母!从今往后,你们两家,彻底分家!”

他转向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去拿笔墨纸砚来!”

很快,笔墨纸砚被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赵德才亲自研墨,就着摇曳的火把光,沉声念着,一字一句地写下分家文书:

“兹有江氏大房、二房,因长辈不慈,屡次加害,难以共处。经全村见证,由村长赵德才执笔,立此文书,两房就此分家!其一,二房江柳氏携子女江绵绵、江石头自成一户,从此与大房再无干系,无需承担任何供养之责!其二,江家老宅后院这片土地,乃祸事之源,现划归二房所有,与大房再无瓜葛!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写完,他抓起瘫软如泥的江老太的手,蘸了印泥,狠狠地在文书末尾按下了手印。

然后,他自己也盖上了村长的私印。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违背这文书上的条款,就是跟我赵德才过不去,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直接送官查办!”赵德才举着那张薄薄却重如泰山的文书,声若洪钟。

江绵绵看着那张文书,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深深地磕了一个头:“谢村长!谢各位乡亲!”

闹剧散场,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江绵绵安抚好受惊的母亲和弟弟,独自回到房中。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这一场,看似凶险,实则步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就是要借江老太的恶,彻底斩断与大房的牵连,将这片能种出变异土豆的后院,光明正大地攥在自己手里!

她心念一动,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江绵绵】

【等级:2(180/200)】

【自由属性点:0】

【力量:5(力气不小)】

【防御:3(较为抗揍) 1】

【家庭羁绊(初级):因你彻底解决家庭潜在危机,为家庭成员(柳氏、石头)提供了稳定的生存环境,作为一家之主,你获得防御 1的额外增幅奖励。】

防御,也加了一点!

江绵绵的力量让她能主动出击,防御则让她更能扛得住伤害。

在这乱世,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正当她准备研究一下面板的新变化时,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江绵绵瞬间警惕,身体肌肉绷紧。

然而,那声音并未靠近,反而落在了院墙之外。

紧接着,院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短促而有节奏。

“绵绵姐,是我,赵小虎。”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

是村长的侄子,赵小虎?

白天看热闹时,就属他最起劲,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很是崇拜。

江绵绵略一思忖,走过去打开了门栓。

门外,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少年,像只灵猴般闪了进来,他看江绵绵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兴奋。

“绵绵姐,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赵小虎压低声音,激动地比划着,“那老虔婆那么凶,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江绵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事?”

赵小虎被她看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道:“有事,有大事!我爹是个采药人,今天他跟我说,黑风坡那边,好像有几株上了年份的血参!那玩意儿一株就能换好几袋粮食!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但是那里有狼,还不止一头!村里没人敢去。我……我就想,绵绵姐你这么厉害,说不定……”

血参?

江绵绵的心猛地一跳。

灵泉空间虽然能催熟作物,但种子终究有限。

若能得到珍稀药材,无论是拿去换钱换粮,还是自己研究,都是一条快速发展的捷径。

至于狼群……

江绵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属性面板上那冰冷的【力量:5】和【防御:4】的字样上。

黑风坡的狼群,在村民眼中是催命的恶鬼。

但在她眼中,或许,只是一块通往更强之路的垫脚石。

夜风吹过,带来山林深处隐约的寒意,江绵绵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旁人无法看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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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明姝
连载中芋头初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