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目光,像两根淬了毒的针,扎在王氏的后心,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呸!呸呸!”王氏手忙脚乱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吐出满嘴的泥腥,一张脸又黑又黄,活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印子,看到自己满身的污秽,再看看对面站得干干净净,只是一脸“受惊”表情的江绵绵,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个丧门星!克亲的贱丫头!竟敢使绊子害我!”王氏怒吼着,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夜叉,又要扑上来。
她才不信这病秧子有胆子故意绊她,肯定是这丫头八字太硬,谁沾上谁倒霉!
“大伯母,您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被您吓到了,脚软了一下……”江绵绵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将弟弟护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又无助。
可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就在王氏爬起来的瞬间,她已经意念一动。
【探查之眼,启动。】
【姓名:王氏】
【天赋:无】
【状态:愤怒、贪婪】
【隐藏信息:右脚布鞋鞋底夹层内藏有碎银三枚(带有齿痕)。】
几乎是同时,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粉色布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正是王氏的女儿,江绵绵的堂姐江美莲。
“娘!你没事吧!”江美莲看到王氏的狼狈模样,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一转头,看到江绵免姐弟,眼神立刻变得鄙夷又刻薄:“江绵绵!你好大的胆子!偷吃东西就算了,还敢推我娘!我们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手脚不干净还没教养的东西!”
江美莲的嗓门比王氏还尖,她一边骂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空中得意地一扬。
那是一方绣着几朵零落桃花的半旧丝帕。
“大家快来看啊!这是我前几日丢的丝帕,怎么会在你家里!你还敢说你没偷东西?这帕子可是我攒了多久的钱才买的,你这个贼!”江美莲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江绵绵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场景。
这顶“贼”的帽子要是扣实了,在这乱世里,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江绵绵看着那方丝帕,心念再动。
【探查之眼。】
【姓名:江美莲】
【状态:虚荣、嫉妒】
【标签:偷窃者(曾于三日前在赵德才家窃取碎银)】
原来如此。
江绵绵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惊惶,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没有去看江美莲,也没有去辩解那丝帕的来历,反而像是被这阵仗吓傻了,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凄厉地哭喊起来:
“赵村长!赵村长救命啊!大伯母和堂姐要打死我!她们……她们还要搜我的身啊!”
她这一嗓子,又尖又细,充满了绝望的穿透力,瞬间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院门口,一个手持旱烟杆、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正巧路过,闻声脚步一顿,皱着眉头朝院内望来。
他正是这江家村的村长赵德才。
在村里,黄花大闺女被人强行搜身,那可是比偷盗更毁名节的大事!
江美莲和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们没想到江绵绵这贱丫头反应这么快,还敢直接喊村长。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江美莲又急又怒。
赵德才已经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过院内的几人,最后落在满身是泥的王氏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绵绵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大白天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王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一见村长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恶人先告状道: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二房一家子藏着粮食偷吃,我好心问一句,这死丫头就推我!美莲的帕子也被她偷了,我们气不过想找回来,她就污蔑我们!”
江美莲也连忙附和,举着手里的丝帕:“村长您看,这就是证据!我亲眼看见她从屋里拿出来的!”
说着,她
“让你嘴硬!”她低声咒骂道。
眼看那脏兮兮的丝帕就要碰到自己的衣襟,江绵绵眼中寒光一闪。
她看似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踉跄着向旁边侧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慌不择路,却妙到毫巅。
加了3点【敏捷】的身体,让她能轻易做出远超常人的反应。
江美莲志在必得,用了十足的力气往前冲,却扑了个空!
她收势不住,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直直地朝着她亲娘王氏的方向撞了过去!
“哎哟!”
王氏刚跟村长告完状,还没站稳,就被自己女儿这猛地一撞,撞得眼冒金星,身子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向站在她身后的赵德才。
赵德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只抓了个空。
王氏为了稳住身形,右脚在地上胡乱地一蹬。
只听“吧嗒”一声轻响。
她那本就有些破旧的布鞋,竟在这慌乱中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难看的弧线,“啪”地一声掉在了赵德才的脚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破鞋吸引。
然而,更吸引人眼球的,是从那鞋口里滚落出来的三样东西。
三枚泛着银光的碎银子,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其中两枚正好停在了赵德才的草鞋前。
阳光下,那碎银上一个个清晰无比的牙印,正反射着刺目而又森冷的光。
赵德才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脚下那几块带齿痕的碎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