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铤而走险赐锦囊,桑弧蓬矢凌云志

大将军府。侍中高乾双膝跪地道:“这便是整个事件来龙去脉起因结果。”

大丞相高欢生气地紧握双拳怒发冲冠生气说道:“宇文泰!”

侍中高乾扣头行礼卑微说道:“末将失职,令大丞相颜面扫地。故请降罪重罚。”

丞相高欢低头看了一眼侍中高乾,心中暗自说道:“尉景返回都城之时,便是与长姐高悦成婚之日。若是此时秉公执法定会伤及长姐,但若对尉景法外开恩,自然不能严惩高氏兄弟。此外,荆州尚且悬而未定,断然不能将其拱手相让。”

于是,大丞相高欢沉思良久,起身来到桌旁写下书信两封,亦又来到侍中高乾面前吩咐说道:“即刻返回面见尉景,让其依照信中言语行事处理。”

侍中高乾双手接过两封书信,起身退出大厅。

大丞相高欢起身来到后院长女高彤房前,轻轻扣门说道:“彤儿。”

长女皇后高彤闻听父亲前来,立即飞奔而至双手打开房门满脸期待道:“父亲。”但是看到父亲面目神情,长女皇后高彤便已猜测结果并非如期所愿,故而怅然若失试问道:“事情进展不顺?”

大丞相高欢皱眉说道:“因宇文泰未被剿灭,故而为父暂且不能将关陇诸地收归己有,亦令元修得到喘息机会。”

长女皇后高彤灰心丧气黯然**地将头低下。

大丞相高欢急忙安慰其说道:“为父已定另一计划,虽然不能吞并关陇,但却可得荆州,斩杀贺拔胜,剪除元修羽翼。”

长女皇后高彤将头抬起,看到父亲这般诚信正意起誓矢言,所以感动地莞尔一笑道:“女儿一直坚信父亲才能谋略。无需多日,陛下定会赶走元明月,迎接女儿返回宫内。”

大丞相高欢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亦又开口说道:“天色已晚,切莫忧思多虑,早些安稳入眠。”

长女皇后高彤行礼称是。大丞相高欢这才安心落意地转身离去。长女皇后高彤双手关好房门,而后将右手放到嘴边努力遮掩悲痛哭声。

三日之后,荆州城外。扬烈将军郭元建兴致勃勃畅想说道:“若将荆州攻占之后,料想定会晋升官爵。”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笑而不语。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却一本正经议政言词道:“你我现居正五品之职,三弟亦乃二品而已。着实不知何年何月可以位居人臣达官显贵?”

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含笑说道:“当初你我兄弟三人皆为普通兵卒,如今已居高位,故而料想无需多日定会亨通无阻心想事成。”

话音未落,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哥言语,甚是有理。”二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司徒侯景。二人急忙起身,打算向其抱拳行礼。但是司徒侯景摆手说道:“自家兄弟,无需多礼。”然后自己与二人共同坐下。

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询问道:“三弟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司徒侯景点头说道:“烦劳二位兄长速寻百辆运粮空车遗弃驻地旁,而后大军有序撤离。”

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惊讶问道:“为何?”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更是皱眉说道:“围困荆州已经数日有余,此时撤兵岂非前功尽弃?可是那高欢不愿给我等粮草?”

司徒侯景解释说道:“现今关陇已落宇文泰之手,若再不将荆州攻克占领,高欢地位不绝如缕岌岌可危。因此方才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定要将这荆州占为己有,且要斩杀贺拔胜。”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依旧茫然不解继续问道:“那有为何撤离荆州?”

未等三弟司徒侯景解释答复,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抱拳行礼恭敬说道:“我等遵命而行。”说完起身向司徒侯景行礼。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只好起身而从躬身离去。

这时,司徒侯景从衣袖之中取出大丞相高欢书信自愧不如惭凫企鹤道:“侯景着实不如高欢也。”

荆州城内,荆州刺史贺拔胜一身素衣白纱跪在灵堂之前,眼含泪水凝望桌上牌位“胞弟贺拔岳之位”恸哭流涕悲痛欲绝。

这时,副将王松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侯景正在有序撤兵离开荆州。”

听闻此语,荆州刺史贺拔胜立即起身,一边单手拭去眼角泪痕,一边快步走出厅内。副将王松紧随其后。二人迅速来到城墙上,俯身远眺果真看到侯景大军渐行渐远,且其后将百余辆运粮车弃在路旁。

副将王松高兴欢喜道:“幸好将军平日城内广建粮仓,今日方令侯景知难而退,粮草短缺无奈退兵。”

荆州刺史贺拔胜但却没有骄傲自负,反而谨小慎微道:“不仅如此,高欢定是已在朝中孤掌难鸣绠短汲深,所以集中兵力汇集都城以防不测。”

副将王松激动说道:“如此说来,陛下铲除奸佞权臣近在咫尺?”

荆州刺史贺拔胜双眉紧锁惶惶不安道:“不知宇文泰亦又如何?”然后他又远望侯景大军感慨万千地吟诵先帝元子攸临终诗文道:“权去生道促,忧来死路长。怀恨出国门,含悲入鬼乡。隧门一时闭,幽庭岂复光,思乌吟青松,哀风吹白杨。昔来闻死苦,何言身自当。”

三日之后,荆州刺史贺拔胜正在花园内练武。这时,副将王松走了过来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将军。”

荆州刺史贺拔胜收招站好,开口询问道:“何事?”

副将王松回道:“潼关守将齐曼因为贪污军饷,被高欢连降三级,且已召回都城洛阳。”

荆州刺史贺拔胜急忙追问道:“可知何人接替镇守潼关?”

副将王松实言相告道:“暂由副将于农坐镇城内。”

荆州刺史贺拔胜沉思片刻,然后吩咐说道:“告知所有士卒,今夜偷袭潼关。”

副将王松不解问道:“此前将军一直固守荆州,为何今日主动出击攻打潼关?”

荆州刺史贺拔胜解释说道:“其一,潼关北临黄河南踞山腰,更是位居晋,陕,豫三地要冲,可以控制长安通往洛阳官家驿道。因此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称。此外,此地亦可通往关中之地东大门,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我等占据此城,便是如同将一利刃放在高欢脖颈之下。

再者,如今关陇已在宇文泰手中,着实不知此人待我如何?故而唯有壮大势力既不会被高欢举兵剿灭,亦又不被那宇文泰怠慢轻视。”

副将王松频频点头赞同说道:“将军言之有理,末将即刻筹备安排。”说完抱拳行礼恭敬退出花园。

荆州刺史贺拔胜轻叹一声悲伤自语道:“胞弟,倘若你在关陇,可与为兄互为犄角帮衬扶持。但是如今……”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摧心剖肝情凄意切,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漆黑暮夜深邃蔓延整个苍穹,令人倍感苍凉孤寂,甚至战栗胆寒。

荆州刺史贺拔胜带领城内仅有三万兵卒悄无声息离开荆州,疾步向前剑指重城潼关。行约两个时辰之后,一群乌雀带着阵阵悲鸣划过寂静夜空。荆州刺史贺拔胜不由自主仰面望去。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一名前方骑兵急匆匆地来到荆州刺史贺拔胜面前抱拳行礼紧张焦灼道:“启禀将军,前方潼关守将齐曼以及副将于农带领约有四万兵卒急行而来。”

荆州刺史贺拔胜大惊失色道:“尔等岂会知晓本将军会今夜偷袭?”

副将王松更是忧心如焚如坐针毡道:“将军,既然突袭已然暴露,便已失去先机。不如即刻返回荆州?”

荆州刺史贺拔胜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调转马头率领三万兵卒原路返回。

又过约有两个时辰,荆州刺史贺拔胜来到荆州城下,竟却发现城门大开,并且城门之前司徒侯景,扬烈将军郭元建以及两万骑兵整齐划一伫立而视。

荆州刺史贺拔胜这才如梦初醒憬然有悟失声叫喊道:“不好,中了尔等调虎离山之计!”然后急忙侧身大声喊道:“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司徒侯景和扬烈将军郭元建一马当先地带领两万骑兵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径直冲了过来。

荆州刺史贺拔胜尽力率领这三万兵卒一边顽强抵抗一边后撤退离。就在这时,潼关守将齐曼和副将于农带领四万兵卒以及折冲将军宋子仙所率四万步兵将荆州刺史贺拔胜和其三万兵卒围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荆州刺史贺拔胜一向临危不惧从容不迫,但是这次一反常态目怔口呆张皇失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t

这时,副将王松高举手中大刀叫喊道:“将军平日厚待我等,故而今日我等誓死保护将军冲出包围!”

因为这三万兵卒常与贺拔胜久在一处,所以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不扶自直,皆以忠君爱国为榜,故而今朝无有一人后退投降。反之将荆州刺史贺拔胜围在中央,集中一处向外冲去。

一路之上,渐行渐远,这些兵卒也渐行渐少。荆州刺史贺拔胜涕泗横流铭感五内内疚喊道:“诸位兄弟,皆因本将军大意失策……”他还没有说完。

副将王松一边带人保护其安全,一边侧身安慰其说道:“将军无需自责,皆因高欢侯景太过桀黠,方令将军身处险境。再者,我等皆乃自愿,所以将军切莫自责懊悔。”

荆州刺史贺拔胜眼眶湿润回身观望这些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敌军无情诛杀的众位兵卒。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绳索浮桥,两旁高山耸立,低下更是万丈深渊。副将王松先是回身望去仅十万追兵,而自己所带兵卒已不足百人而已,然后再又侧目仰望荆州刺史贺拔胜,最后下定决心抬起手中大刀,用刀背重重打在荆州刺史贺拔胜战马身上。

这匹战马痛苦鸣叫,宛如飞鸟一般掠过这座绳索浮桥。与此同时,副将王松再次挥舞大刀砍断浮桥绳索,致使桥面失重落下。

荆州刺史贺拔胜奋力阻止战马前行,但却无济于事不著见效,只能侧身回望嘶声力竭呼唤道:“王松!”

副将王松带领这百名残兵一边以命相搏一边借机远眺,看到荆州刺史贺拔胜已经平安跑进深山之处,不禁欣慰一笑。

就在这时,扬烈将军郭元建手中大刀亦从其头顶笔直划落,副将王松跌落马下倒地身亡。这些百名兵卒也相继而亡。司徒侯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大声喊道:“即刻寻找贺拔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场所有士卒行礼称是从命而为。

半个时辰之后,战马终于恢复平静停了下来。荆州刺史贺拔胜许因身受伤痛,亦又丢失荆州以及三万兵卒无一生还,导致力倦神疲心力交瘁,从马上跌落下来。

荆州刺史贺拔胜躺在宽阔无垠草地之上,几朵浮云逍遥无虑悠然自得地随风飘荡,几滴泪水划过脸庞落在青翠欲滴青草上种种往事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惜命,不敢与先帝元子攸共同战斗到最后一刻。也恨高欢侯景阴险狡诈夺取荆州。更狠自己无能无用,令副将王松以及三万兵卒皆死于非命。天下之大,何处才是自己栖身之所?

都城洛阳已然不能返回。若是逃往大梁,却又不知皇帝萧衍亦又如何对待自己。思来想去斟酌再三,他决定赶往关陇投靠宇文泰,利用此人与与高欢不合,可为自己报仇雪恨。想到这里,他猛然起身迅速上马向关陇跑去。

司徒侯景坐在树荫之下乘凉休息,亦又同时等待各队人马搜寻结果。这时,折冲将军宋子仙,扬烈将军郭元建以及潼关守将齐曼副将于农陆续返回,但却皆未找到贺拔胜。

司徒侯景皱眉说道:“只好如实回禀大丞相。”然后侧身对潼关守将齐曼说道:“增派兵卒驻守荆州潼关本将军即刻返回都城,大丞相定会快速派遣守城将领。”潼关守将齐曼行礼称是,随后司徒侯景带领自己六万兵卒以及二位异兄向都城洛阳行去。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坐在马上双眉紧锁疑惑不解道:“既然大丞相”有此锦囊妙计,为何不在我等初到荆州之时告知安排?何苦让我等围困荆州数日有余,亦又消耗大量粮草?”

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也开口说道:“愚兄亦不知其缘故。此外,为何三弟从始至终不曾踏进荆州半步?”

司徒侯景耐心解释清楚道:“高欢命我与潼关守将联手铲除贺拔胜,乃是铤而走险背水一战。若非已无退路山穷水尽,高欢断然不会行此险招。”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一脸茫然询问道:“不知此招险在何处?”

司徒侯景微微一笑道:“若是你我趁机占领荆州潼关,亦当如何?”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恍然大悟醍醐灌顶道:“宇文泰贺拔胜已然令其头痛不已,倘若三弟雄据关口要塞,其作用远远超过贺拔胜。所以此前高欢宁可贡献大量粮草,也不愿行此险棋。”

大哥折冲将军宋子仙振聋发聩如梦初醒道:“正因如此,三弟未曾踏进荆州半步。”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笑着打趣说道:“三弟着实忠贞于大丞相。”

司徒侯景轻蔑说道:“在这乱世之中,忠贞最是一文不值。”

二哥扬烈将军郭元建迷惑问答:“可是……”他还没有说完。

三弟司徒侯景阐明解析道:“假如我等占领荆州潼关,看似占据险要之地雄霸一方,但却实则孤立无援外强中干。并且同时成为高欢和宇文泰两方志在必得众矢之的。届时我等焉能安身活命?所以退而求其次,让高欢对我等深信不疑,且又同时凭其势力暗中壮大。在这迷局乱世,岂能不会再遇良机?”

听闻此番话语,两位异兄皆对三弟司徒侯景顶礼膜拜推崇备至,奉若神明望尘莫及。司徒侯景侧身回望荆州潼关方向,自信不疑掷地有声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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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奸雄
连载中演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