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厌恶地舔了舔嘴唇:“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忘记:“她都哭了,你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后悔:“强者不相信眼泪,不相信纯真,不相信一切。”
忘记:“凭你还想当强者,可笑。”
后悔:“你们这些人当然可笑。”
说罢,后悔举起他的终极武器——无悔之锤,轻轻敲击了回忆的头颅。
一瞬间,回忆的头发由发根至发尾彻底白了,脑海里一直有画面不断重复浮现。
回忆痛苦地到在地上打滚,脸上皱纹越来越深,身体机能愈加退化。
回忆傻乎乎地以为等她一无所有时,至少还有后悔存在,而他在干什么,为了一己之欲做了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至此,迷途的她苏醒过来,对他死心塌地的跟随,崩裂得只剩一片灰烬。
后悔得意洋洋,龇牙咧嘴,这可是他浪迹天涯辛苦了几万年才打造出来的一件杰作,“忘记,看到了吧,无悔之锤,今天你必死无疑。”
忘记领悟到后悔如今的实力非同小可,不用多想,剪刀撞上大份量相同材料锻造的锤只有死路一条,他明白自己处于不利地位。
忘记咬着嘴唇,耳边响起回忆痛苦的呻吟,手里边的剪刀不住地开开合合,剪去袭来的连绵不断的忧愁。
他在为快速流逝生命、即将到达终点站的回忆担忧,他希望能竭尽全力去呵护回忆,不知如何防范后羿,同时又为自己的前途而忧心忡忡。
两种情感在忘记心里激烈碰撞,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就像是一只迷失其中的飞虫,在这种束手无策中,感觉自己好失败好失败,在后悔面前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回击之力的存在。
决定了,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他忘记都要砥砺前行。
忘记携着剪忆勇往直前,目标并不是眼前那位恶魔,而是正趴在门口痛不欲生的回忆。
尽管他凭借剪忆抵挡不住后悔的强大攻势,也要拼尽全力冲过他严密的封锁线,为回忆最后一次赴汤蹈火。
他冒着一定会被锱铢必较的后悔杀死的巨大风险,决心使用剪忆挽救回忆从死亡之崖上跌落的生命。
“不,不好……”
忘记奋不顾身,冲刺到距后悔所处位置一米的地方,他突然就挥出了无悔之锤。
忘记的出击像猎豹一样迅捷,但后悔的反应可比拟为一道闪电。
后悔所做的准备无疑要比他充分,忘记欲哭无泪。
“吧啦……”忘记的左腿被无悔之锤狠狠砸中,骨裂。
几近晕厥的回忆疚心疾首地清醒过来。
立在一旁的后悔嘲笑他,“我还以为战况会有多激烈呢!原来某人早有自知之明,放弃无谓的挣扎了。”
他接着向瘫倒在地的忘记屈起大拇指,然后在目中无人的蔑视中缓缓将手指倒置,“给我俯首称臣吧,好样儿的。”
忘记拖着伤残的腿一步一步往前爬,他被锤子击中了,他会不间断地衰老下去,那一下后悔砸得那么恨,他深切地感受到了断腿的钻心疼痛。
即使心里苦闷无助,□□几乎不受控制,他也必须蹒跚着,把牙关咬紧了,一点一点儿往回忆的方向挪动。
只要能把回忆拯救回来,他就死而无憾,只要后悔不那么无情,她就还有希望活下去。
忘记自身唯有等待死亡的召唤,无论他是否能成功救回自己,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后悔会不停地捶击他,在他一次次自救之后,使用无悔之锤猛敲他的□□,这场痛苦而又无谓的战斗还是尽早结束为好。
他的小心机似是已被后悔看透,他戏谑地哼了几声,“一命换一命吗?我喜欢。”
后悔转动脚跟碾压忘记的右手,想让他知道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是种什么滋味。
但只要后悔对他的行为不横加阻扰,忘记就没有怨言。
忘记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手握剪忆,在他变成一具遗体前爬到回忆身边,他的手指头刚好可以触摸到她握得紧紧的拳头。
忘记强行将回忆僵硬的手指掰开,让她牢牢地握住剪记,辅助她“舞动”生命的轮回,将她生命中所有的不美好咔嚓一刀剪掉,将所有她承受不起的伤痛一概摘除。
此时忘记满意地笑了……
不久,回忆的双眼乍然睁开,灵魂再次复苏……
回忆先是瞪了一眼依旧傲然自得的后悔,而后绝望地查看百病缠身、满脸倦容是忘记。
病情进展太快,回忆捂住嘴,不敢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救了她这个微不足道之人的生命。
历经了岁月沧桑变化,追忆时光流转,回忆才会懂得忘记有多么不容易,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想让她清楚,想让她明白,忘记始终会让回忆好好地活着。
无论回忆有多么糟糕,在他眼里都是些不存在的小习惯,回忆她是古怪刻薄的,同时也是善良明朗的。
后悔他是个坏小子,生性寡情寡义,和他经历过的一切,都该选择性去忘记。
回忆奔向卧室,找寻守艺。
她想,忘记凭借此物能够有效延缓衰老,减轻临终之时的痛苦。
可是,当她重新回到忘记所在的房间时,忘记彻底没有了生命气息,地上只剩一堆白骨。
冷不丁一眩晕,回忆双膝瘫软,跪倒在地,抓起一把忘记遭后悔残忍迫害后粉碎了的骨骸,登时泪流满面。
由于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注定会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外面风雨交加,里边血溅当场。
后悔戏谑道:“呵!那破烂玩意儿还是我送你的吧!”
“谁稀罕!”回忆将守忆一甩,朝后悔的脸上砸去。
守忆正好被他接住,“你不要,自然会有人要。”
“今日,我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了我最痛恨的敌手,明日我便会称霸大陆登帝,重塑我的辉煌,定将你们忆族人以及判乱军一一平定。这天下是我的天下,一草一木一男一女都将会是我的子民。如果你愿意,我担保你会成为王的女人,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位经大屠杀一役而残余下来的忆族族民。”
回忆毅然决然地断了自己的后路,“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有本事你就试试,大家自然没有你厉害,但众志成城的力量不是你能对抗的,大家这点胆量还是有的。有本事你就杀尽全人类,将记忆大陆摧毁。”
“哟哟哟!瞧把你能耐的。你别忘了,这世上趋炎附势的人可是数不胜数的,可是不知变通的蠢货屈指可数,有多少人会联手对付我呢?我告诉你,往后被我逮住了,你可别悔不当初。”后悔冷笑。
“你今天若是手下留情放我一马,他日将会是你拜倒在我的脚下跪地求饶。往后若能与你对峙,我赢了,那再好不过。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我绝不后悔。”
“哦,是吗?那我今天真要放过你了。说实话我真佩服你的勇气。光有勇气又怎样,没有过人的实力,最后只得乖乖束手就擒,哭成个大花脸。”
后悔似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之前猴急得很,现在突然眉目传情,语气深沉,“两个人之中,你还选我吗?”
回忆心凉了半截,不吃这套,“不瞒你说,我已经后悔了,后悔我当初竟因一面之缘,听你一面之词,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这个无药可救的混球,一个杀害我千千万万族人,一个手刃自己亲生骨肉,一个夺走我的心,让我对其守身如玉,渴望等到你再一次爱上我的混蛋。”
后悔:“你以为我还能够记住你所说的这些感人至深的事情吗?”
回忆:“你记住也好,忘记了也罢,反正改变不了你是一位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小人的事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让你尝尝后悔的滋味儿,让你承受后悔的代价。”
后悔愤怒地踢飞忘记的尸骨,嘴里不停地嘟囔:“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怕后悔忍耐不住暴脾气,会对自己下毒手,回忆拾起剪忆,将其别在腰间,骑着后悔那匹汗血宝马,逛天涯,观海角……
未来的某个时候,记忆两族人民联合起来反抗暴君后悔,不幸的是,他们被正处于全盛时代的后悔一举歼灭,不服从他统治的人全都得以死谢罪。
记忆大陆只剩下一副躯壳,只有区区几千人,是后悔及其党羽,还有就是一人为营的回忆。
再来一次,绝不要选择后悔。
几千年以后,记忆大陆彻底在人类大脑里倾覆,永不复存在。
蛰伏了几千年,回忆实现了她当初的誓言。
总有一天,回忆会让后悔好看,回忆会让后悔尝尝后悔的滋味,让后悔承受后悔的代价 。”
你在天府之国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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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剪刀手残余时光(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