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潆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无悲无喜。
“快,快,我看到九丫拖着人往这边走了!”
“快点,快去救人!”
胡同外一阵喧哗,岳潆视线向外投去。
她收回视线,拧起眉头。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还是想回到乞丐堆里再行动的,现在这个情况,她倒是不好装作无事发生了。
这里是一处死胡同,两边墙后都是别人家的院子,后方无路,前方即将来人。
岳潆很快有了决定,男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为避免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她掏出匕首又扎了男人几刀,补完刀,她敏捷地翻身上墙,在胡同口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之时闪身躲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很是安静,她暂时没有动作,只侧耳倾听一墙之外的动静。
“这、这里有人!”
乒乒乓乓一阵脚步声过后,越来越多蓬头垢面、穿着破烂乞儿靠近。为首一人年纪稍长,看到死状凄惨的黑袍男人,他一时困惑,却也没乱了阵脚。
“九丫应该是被好心人救了。”
观察片刻,他做出如下论断。
现场静默片刻,越来越多乞儿挤入胡同,清楚看到了男人的死状。
乞儿多胆大,亦或是,在环境的熏陶下,死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虽这人死得是凄惨了些,但乞儿们倒也没有因此受惊。
反而,有勇于发问的乞儿说话了:“好心人……会这样做吗?”
“六丫!这男人是坏蛋,我之前亲眼看到他杀了黑子,黑子磕头求他,他一把、一把拧断了黑子的脖子,这是他应得的!”
又一道声音响起,说话之人怒气难掩,语气中又充满了快意。
六丫讪讪:“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最开始说话的人打了圆场,“既然九丫已经被救下,我们便回去等她吧,也让其他兄弟姐妹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好。”
“是,明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岳潆没急着离开。
翻进这个院子,是因为她粗粗查探过,院子里无人。
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她小心谨慎地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确定的确没有人、也无人发现她来过之后,她才回到了巷子里。
男人的尸体她没再看,如今外面可能有人在找她,她露了面,总要对这件事有个说法,既如此还不如先不要露面。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黑袍,将自己浑身拢住,等到晚些时候才离开巷子,一路朝城外疾驰。
等到了记忆中一处湖泊前,她才停下步子。
她跳进水里洗了个澡,顺便把身上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衣服扔掉,再出水时,全身焕然一新。
又取了件黑袍穿上,她才往回城的小径走去。
如今城门已关,她只得在郊外寻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客栈歇下。
客栈也许是正经客栈,但客人们就不一定是正经客人了。
来往客人众多,三教九流皆有,店家只管店内经营,只要不影响到自家生意,旁人再发生什么,店家也不会管。
至于你说住店遭了贼?
你只出一份住店的钱,难道还想让客栈管你吃喝管你住宿管你钱财管你生死吗?
什么,你不管?
这是要找茬吗?
来人,关门,放打手!
……
因此,岳潆夜里睡得并不沉,睡前,她还在窗户和门边做了些小装置。
不怕人来,就怕人不来。
正好身上钱不多,要是来了人,还能给她送点意外之财。
不过也不知道是她来得晚还是别人能通过她瘦弱的外形看出她不好惹的本质,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白天起来时,她也仔细看过自己睡前放下的装置,没有触动过的痕迹。
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但不多,她从空间里取出昨天白衣青年给她包的馒头和烤羊肉,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吃了个肚儿圆,她才到楼下去退房离开。
回城的一路上都很是顺利,顺利到她怀疑昨晚上是自己想太多。
她不清楚白衣青年住在哪里,也不太好穿着怪异地在街上乱逛,只能期盼他在发现自己丢了折扇以后也有寻找她的想法,然后二人总有一天能再遇到吧。
比起还折扇这件事,她还有正事要做,无法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心思。
回城后,她又寻了间价格划算的客栈住下,一连买下七天,进了房间后换下当前的装束,按着自己观察到的城中普通人装束好生打扮了一番。
再出门时,已无人将她和原先来住宿的黑袍人联系到一起,别说这些刚见过她的人,就连原本熟悉原身的人,站到她面前都不一定能再认出她。
岳潆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她借着在城中采购的机会,逐步向记忆中老乞丐们的集合地靠近。
一路越走越偏僻,路上也见到了许多乞儿,那个她还未靠近的集合地,就像是乞丐刷新地一样,能有源源不断的乞丐从里面走出来,乞丐又像是各自领了任务的玩家,一刷新出来,就步履匆匆往城中走。
“小姐,小姐,里面没什么热闹可瞧,您还是另寻个地方吧。”
在岳潆越靠越近时,身后一道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望去,那是一个半大少年,也是一个乞儿。
瞧见她的面孔,半大少年迟疑了一下,而后又道:“小小姐,您是同家人走散了吗,我可以带您去寻衙役。”
“我听人说,这里面是个乞丐窝?”
岳潆故作好奇,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半大少年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唯一略有些诧异的,也只是似岳潆这样年纪的小孩,居然知道这里是个乞丐窝,知道了,居然还敢靠近。
他果断点头:“是,所以小姐还是不要再往里走了。”
“好吧。”岳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能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吗?我请你吃包子。”
包、包子?
饶是少年总作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在听到包子二字时,仍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见岳潆面上的好奇,他迟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