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抱不平可以,但得看针对谁。
摩耶和苟倩的暧昧,知情者统共四个,除去掉当事人,玉帝和雷衡真君会是到处嚼舌根的主儿吗?
车殆又是怎么知道的?
摩耶以为,车殆能了解此事,渠道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苟倩口中获悉的内情。
这两人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突然而来的春梦无痕,他混混沌沌的,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最难以启齿的重点,已经无法得到证实。
摩耶揭谛在玉帝身边的定位价值不同一般。
睹物思人,感景念怀。玉帝不讲究旧情的话,哪里就能服众。
恃宠而骄,摩耶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摩耶冷笑道:“我对苟倩做什么,轮不到一个厮役来过问。”
打人打脸揭老底,还有比这更杀人诛心的么?
一股仇恨之火把车殆的身心灼伤,我捂在胸口的女孩就被糟货给祸害了,将其五马分尸都不解恨。
车殆的铁拳砸向摩耶的面门,快如闪电,一拳到肉。
摩耶的嘴角有鲜血流淌出来,洒落到衣襟上。疼痛既带来悲愤,也刺激了嗜血的欲·望。
车殆还没完呐,一拳出手,闲的那只手又抓住了摩耶的肩膀,顺势一带,摩耶的身体就成了悬空状。
一段段清晰的记忆出现在了车殆的脑海里,当他还是扫地小童子的时候,整个人就好比低沉到悬崖下面的尘埃,无人斜睨,无有温暖。
就在一个平淡如水的秋天,无望的时光看到了尽头。一染无灰的女孩子叫住了他,一句话,一个多爱,改变了他的命运格局。
如今,明媚的女孩受到了伤害,他不能装傻充愣,他必须全力以赴地保存她的名节。
车殆提着人,暴走,目的地却是万丈崖黑不见底的深渊。
从出手到此刻,所有的动作都是眨眼之间完成的事,也只能快,兵贵神速不是说着玩的。
到了崖口,车殆的本意是把手中人扔下去。当然,都是神仙体,摩耶不可能被摔死,只不过出出气罢了。
就在车殆撒手的一瞬间,摩耶的利爪反倒搭住了他的手腕,四两拨千斤,脚踩悬崖边缘的车殆也被摩耶拽了下去。
游隼抓着老鹰的脚,二人一起往深渊里坠落。
车殆想要甩开摩耶的牵制,可惜对方死活不撒手,大有一起永垂不朽的态势。
你想摔死我,我怎么也得抓住一个垫背的。
摩耶不甘心,明知不该问,禁不住烂话出口。
“你是不是贼喊捉贼?”
你的挑衅,真实目的是为了扣锅。也许你和苟倩有了苟且之事,拿我当冤大头。
“无耻!”
车殆和摩耶曾经在沙场上无数次并肩作战,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彼此并无仇视与相轻。
被摩耶如此编排,一股邪火压不住地喷涌出来。
车殆的另一只手,在暗处摸索崖壁之上可有滋长植物能够抓住的,也好借力使力地挣脱束缚。
现在一激盛怒,抬手就劈向了摩耶的手腕,更要命的是他的掌锋里居然有寒光闪闪的利刃。
玩真格的!
摩耶立马松了手,并把自己的身体弹开老远。
“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你即便死了尸体成了腐臭,就能换来女孩子的清白吗?”
“我睡了她又怎样?我和我未婚妻的事关你哪根筋疼?”
话已至此,不必再继续掰扯下去。你可以跟一个有良知的明白人交涉,面对混账,好话全省了吧。
车殆伸手抓来自己的神武兵器乌云横扫月。
银色长柄,玄铁刀头,削铜断钢。
摆开架势,兜头就砍。
性命攸关,水来土掩。
摩耶不急不慌地从身后招来手使家伙式儿毒番石榴杖,两臂高举,木杖迎刀刃,竟然发出金属般的响声,斗战双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颤。
车殆虎口炸裂,鲜血四溅。
摩耶胸腔有了挤压感,一口瘀血喷出。
血腥血性,无血就无性格。
一个为寻求公正而流血。
另一个为自我解脱而血流。
二人没在地面上格斗,唯恐被巡逻的卫士发现。不把以后的道路走死,有了顾忌下手就留了几分情面。
一开始是为了苟倩的事,打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勇士之间武力值的纯粹较量。
在万丈崖鬼见愁的掩体之中,机密事泄露不得,居然越挫越勇。
玉帝的御前卫士,玉帝的灵宠,两员大将使出的招式都不是花拳绣腿。
昏天昏地间,他们越争斗越往底层沉淀,没有任何一方打算朝上窜逃而去。
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又有两边的峭壁做阻挡,时不时把对方怼到岩石之上,听到肉与石块的碰撞,快意能没有吗?
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是那句话,战到最后,双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对手,尽快结束这场并没有实在意义的你死我活。
他们二人的修行功力不相上下,难分伯仲,谁的心气更智慧,谁的动作更敏捷才能迎来局点。
车殆杀红了眼,刀刀相逼,不砍人,每一下都拍到毒番石榴杖上。只要把木棍削断,还怕打不败摩耶么。
金克木一说,戳到成败利钝的真相上去。
摩耶看准了他的心思,故意拿棍子一次次撩人,你想要砍断它,我送货上门,降不住可就别怪我了。
你追我赶地斗了十数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摩耶都烦了,车殆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乐此不疲。下了赌注,越输越下,越下越输,输也输个痛快。
摩耶心想,跑吧,穷寇莫追,我服个软儿兴许车殆的兴致也就散了。
所谓的万丈崖到底有多深呢,借今天的大好时机,他想一探究竟。
他把石榴杖使劲往下竖,等杵到底也就到头了。
同样的阵势,追兵车殆手持横扫月压在后面。
下着下着,虚空探路的石榴杖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那绝对不是坚硬的石砥,好像游鱼撞到了鱼网上的样子。
摩耶再试了一下,这回毒番石榴杖给打回的力度更大了,甚至把摩耶一起给怼到了参差不齐的峭壁上。后背有了刺痛,他感觉到自己的肺部被尖锐的石峰穿透了。
“嘶”地,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将身体往上提了提。
及时赶到的车殆见他要逃,举着横扫月就切过来。
武力值大打折扣的摩耶在情急之下,为了躲避快如闪电的刀峰,丢了石榴杖,将人形幻化成灵兽本体,一只庞大如白虎的猛犬咆哮着冲破黑暗而去。
“休走!”
车殆穷追不舍,做了亏心事的家伙,想一走了之,门儿也没有。
在万丈崖的暗黑世界里,有没有亮光,对于修仙者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练就了猫头鹰一般样的眼睛,夜行如白昼。
车殆忽然看见在摩耶的后背上有鲜血淋淋,他心生纳闷,我并没有伤到他呀。之所以跟我相持不下,莫非这条狗子本身就带着伤?
求胜心切,但他不能占揭谛小便宜。说出去,叫人家耻笑。
“摩耶真君,你受伤了不成?”
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模假式,摩耶稍作停顿,退出了对方的领域。
“我没事,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没有问题。”
鸭子嘴,你就是想打,我都不能再陪着你玩了。君子与小人难做,两头不是人。车殆虚晃一招,想着见好就收。
完全不在认知预料之内的,天时地利发生了巨变,就好像有地震来临,万丈崖鬼见愁山摇地动起来,峭壁上的石块就像齑粉一样纷纷而落。
“你走不走?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车殆故意把自己的身体挡在猛犬的身后,并举刀拨打头顶那些密集的石块。
两个人并无真正意义上的深仇大恨,当灾难到来之时,与生俱来的惺惺相惜,已经油然而生。
摩耶又在心里开骂,是你把我引流到这里来的。万丈崖鬼见愁是禁地,某家敢来单刀赴会,也是大实诚人一个。儿女长情上我属懦夫,可在大场面,我又是铁打的英雄。
与此同时,万丈崖内部的状况仍旧在危险加剧,两边的石块掉得愈加厉害,那些粉末状的烟灰,已经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车殆,你快骑到我背上来!”
回到本体,摩耶揭谛的行走速度如虎添翼,再看车殆,可就太尴尬了。
从头到脚铺满石灰,仿佛一个雕刻得十分蹩脚的石头塑像。
还有很多渣子跑到他的眼睛里,没有迎风流泪,他现在跟个睁眼瞎不差多少。
瞅瞅摩耶这度量,怪不得是在大领导身边待过的,不计前嫌第一名。你即便要杀我,我还是要救你于无形当中。
车殆也不能被比下去,揉了两把眼睛,还推了推摩耶的后臀。
“是我害的你。”
承认错误,初衷转变了吧,你又不了解摩耶与苟倩的真实情况,纯粹是没事找事,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我们上善若水互帮互助,衔恨终生就抹平了。”
摩耶也不管那套,大尾巴朝车殆一甩,后者就落到了摩耶的背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吃不吃的就别要面子了。
车殆也就刚搂住摩耶的脖子,就听身下深远的地方有人在叫喊:“摩耶,是你吗?是你的话就来救我——”
狗子的故事,没办法一带而过
过场戏
主旨优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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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打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