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卑微的苟倩对爱情的渴望,犹如木柴被点燃,在见到冷峻凛冽的摩耶揭谛那一刻开始,劈劈啪啪地燃烧了起来。
他是可以仰视的高山,自带压倒一切的气势。惯于屈屈做人的她则需要刚强力量,为自己排解人困马乏。
女孩子家,即使有了鬼鬼祟祟喜欢的人,也不能直接去表白,太掉价儿了。
苟倩身边也有三薄俩厚的密友,一个是专为玉帝收拾书案的小童子望抒,还有就是玉帝的御前侍卫车殆。
能搭对做朋友,首先脾气合得来,还有就是价值观取舍相投。
望抒的道行与阅历比苟倩还要浅,平时哪里做得不到位,都能得到暖心姐姐的照顾。
至于车殆么,亲近的理由简单明了,他爱慕苟倩,想与她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只可惜,苟姑娘装傻,两厢不情愿,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不爱也就不能无中生有。
单方面的情情爱爱得不到回应,把痛苦隐藏的最好办法就是和风细雨,当什么都不存在。
做可圆可扁的朋友,见面即消弭难过,没有了私心,当当当,万事顺意。
苟倩把自己的心事倾吐给了望抒,小童子惊讶得下巴要掉地上了。
“摩耶揭谛,他是玉帝的忠犬啊!”
畜生怎么了,一只狗,能熬到摩耶揭谛那个份儿上,神仙里又有几个?
我爱的就是他,谁的前世轮回没做过畜生呢。
“我怎么能让他知道我喜欢上了他?”
望抒冲仙女翻了个善意的白眼,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姐姐,在爱情的生意经里,你的确是不打折扣的白痴。
我都能无师自通,在宴会上,悄没声地给狗子递个温情脉脉的眼神,秋波流转,还怕迷不倒男人么。
“我又没搞过男人,我怎么会知道用什么手段。”
望抒心里得意,嘴上还硬刚。
“你有搞事的手腕。”
苟倩毫不吝啬地回了他几个字。人衰乐趣大,小童子的工作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差,没事干,得自己找点麻烦锻炼精气神,要不然哪天给玉帝看着不顺眼,怕得一脚踢出门去。
天性使然,再加上他聪颖好学,又善于联络人,即使是玉帝的近臣亲臣,也得让他几分薄面。
来了夸赞,这让小孩子斗志在胸。
“我要是办不好,你可别埋怨我。”
苟倩从袖笼摸出一枚仙果,塞到望抒手里,“吃了此物,保颜保寿。”
看都不看,他把果子扔到嘴里,咂着滋味笑道:“有了姐姐,我就有了口福。”
如今的太平年月,摩耶揭谛是玉帝身边最长草的一个员工。他为战争而生,硝烟弥漫的沙场能让他自由驰骋,大显神威。
没有了对等的价值,他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有用的事情。
狗掀门帘,全倚仗嘴上工夫。但他不太会到处讨喜。玉帝前妻的宠物,新任王母再大度,众卿家也怕伤了面子上的和气。
摩耶揭谛在天庭上排面有多大,门前就有多冷清。
为了苟倩的感情事,望抒打定主意做月老,二人若成了,他就多了大靠山。
他通晓天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奸瘾狗盜者,按情节轻重给予治罪。
顶风作案,望抒可没那么傻,找准时机,给玉帝挖个坑,不怕老儿不往里跳。
这天,玉皇大帝下了早朝,在御书房看书看累了,就把研磨的望抒叫了过来。
“我看摩耶揭谛总也不高兴,朝堂之上无进谏,你去帮我问问他有何心事。”
得嘞,命好不用跑断腿。
望抒到摩耶府求拜见,下人说主子不在家。
“摩耶君去往了哪里?”
“我不清楚。”
管家是一条狗仗人势的老东西,幸亏是没长尾巴,不然得咬人。
望抒扭着脖子,冷言道:“那我就这么如实回禀玉帝吧。”
有了狠话,老狗一把扯住他,“揭谛大人在仙苑游山玩水。”
这不就结了。不识抬举,非得让我把玉帝抬出来,你才肯赏脸。
仙苑地方广大,望抒也不清楚摩耶的自留园在何处。按着管家指点的方向,误打误撞,还就找对了地方。
小河流淌,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犬在水里游泳。
望抒站在那里边看边鼓掌,“摩耶君好身手。”
摩耶揭谛见到有客到来,立刻化作人形,爬上岸来。
他自然认识小望抒,平时碰面也有点头之交。
“你到我的地盘来做甚?”
狗尿苔。领地意识挺强。
“孤家寡人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玉帝问你可有成家之意。”
望抒都为自己的灵活多变暗挑大指,玉帝没有这么交代他,如此单刀直入,也不怕摩耶去跟玉帝对口舌。
玉帝若问起来,他完全可以如此开脱:我用这种方式试探揭谛,如果他真有此意,那就更好了。
摩耶瞪着他寻思:玉帝为何派一个小童子来关切我的婚姻事?用月老才是正根儿。
我且顺水推舟,看他怎样说道。
“叩谢玉帝垂青。”
摩耶抱拳,态度恭恭敬敬。
“摩耶君可有意中人?”
“不曾有。”
不但没有,而且是从来就没有。这就好办多了。
您请告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有了目标受众,我好下刀。
“温柔贤惠。”摩耶又道,“还会相夫教子。”
妥了,苟倩姐非常符合标准,就是专门为你而贡献的。
望抒回到玉帝跟前,把摩耶揭谛的情况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在那头灵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夫人是谁的情况之下,却被媒人小童子生生地捏造了上去。
望抒独个弄了一出戏,玉帝和摩耶双双成了舞台上的角儿,并且绝佳地按照预谋好的剧本,滴水不漏地完成了演出任务。
“就让月老给两个人牵红绳吧。”玉帝还笑问,“苟姑娘喜欢他么?要是我强压的话,可能会招致天怒人怨呐。”
不用客气,也不行过意不去,您的大笔一挥,成就了人间的一对风流佳偶。
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只能步步紧逼,没有后退的余地。
姻缘线系上,但摩耶那里迟迟不见动静。
望抒的馊主意又有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快刀转乱麻,保准马到成功。
他偷偷给了苟倩一粒金丹。
“此物能溶于水,男人服了它,必现原形,而且用过以后无痕迹可查。”
苟倩一听就明白了,生米煮成熟饭,不怕那个男人不认账。
到底是纯良的女孩子,既不愿意如此匆忙地交付自己,也不想得不到真爱。
她又把丹药送还到望抒手里。
“再等等吧,摩耶君回过味来,也许会对我有意思。”
“他就是一只傻狗。”
根本不懂得感情用事,要有那个心机的话,天庭里仙女如云,怎么没钓上一个来?
“我喜欢的就是他的纯朴无华。”
他又不是姜太公,心无杂念之人当然没有花花肠子。
嘁,不会搞恋爱的人不见得就是准好人。
“我也不和你争辩,是不是好人吃了金丹见分晓。”
药物作用不能算数,对他不公平。
“我要他心甘情愿。”
望抒唧唧腹诽:说你贱吧,一点都不委屈。车殆那么好的人,对你情有独钟又百依百顺,他怎么就不入你的眼。
我看不出摩耶君哪里比车殆强,脾气刚硬,没滋没味倒是真的。
“这个药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吃了它的人,如果意志够坚强的话,有五六分的余力不受它的控制。”
掳获一个人的心,运用何种方式都不可取,肌肤之钥更是差到悬崖之底。
苟倩虽然没有恋爱经历,做人的根本还是有的。可是,她却在这一时犯了糊涂。
被爱所困,有知错不犯的,也有知错能改的。
而此时的她,明知不对,仍要下水。无非就是睡个觉而已,玉帝都首肯了,先有结果后开花,祈盼喜期临近归为正解。
午后的阳光洒满清水,波光粼粼的诗意,点缀着朵朵落花。
苟倩踩着青草的潮湿而来,腰间的绸带蹁跹而动。
摩耶揭谛站在水畔,注视着绝世丽人旖旎的容光,要说心里没有波动,那是自欺欺人的。
苟倩浅浅行礼,“见过摩耶君。”
摩耶虚虚地一搀扶,“苟姑娘,多礼了。”
圆桌上摆着鲜果绿茶,果子熟透,茶水清甜。
二人相对而坐,一个深度腼腆,一个大气不出。
服从命令,是灵兽首先要具备的天性。摩耶揭谛对自己的职责不带有一条缝隙的怀疑。
他虽然认识苟倩,并无来往。在此之前,他还对女孩子的美貌无感,有了玉帝的安排,今天怎么看,她都是倾国倾城。
苟倩两手举杯,还拿袖笼掩盖着喝水的姿态。
摩耶揭谛胆大心细地揣摩女孩子的眉眼,一瞬间遭受闪电雷击。
她的容貌居然跟以弥温以夫人有五六分的相像。玉帝给他找这样的女孩子,用意不难猜啊!
他猛然起身,慌慌张张地说:“我再去取一些吃食来。”
苟倩借着给他倒茶的间隙,把那粒金丹丢进了摩耶的水碗里面。
她的举动不能拿坏或者怪异来评判,做就做了,为了感情投入计谋,也许此勇敢不值得提倡。它所带来的糟糕后果,她也无暇顾及。
走了弯路,得到了爱,你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摩耶再回来的时候,苟倩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甜瓜。
质地清脆,甘甜如饴。
爱情的果实才采摘下来,不去品尝的话,枉做人。
冷静之后,他觉得自己要对女孩子的感情全力以赴起来。
苟倩不是叙述者!!!
她只是来捧场的
正剧进行时,忽然被叫停,自然而然地插播加餐,食用Bug,终究成习惯。
这一段额外的故事就是为了引出终极大Boss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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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