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下交困

我一个捡漏儿的爹,本尊还没自暴自弃呢,瞅瞅你跟玉帝二两香油的出息,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啦。

三十六计编外的激将法很好使,用一次灵一回,大能人都不吃这口儿。

曹驷扯着赤衡的胳膊就走,“带我去找磬淳,我说话他很听的。”

听你嘛的脚丫子!

往脸上擦城墙厚的粉,你的老脸也漂亮不起来。五官挪移,轮廓底子没打好,只有画皮可以满足你对美貌如饥似渴地需求。

你的宝贝徒弟把卿醇的尸身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还行踪诡秘地伺机作恶,张磬淳现在武力值挤爆心肝肚肺,我们都拭目以待地看好戏连台吧。

“要找自己去找,你敢情放心干儿子不弑父,我怕我搂不住火,烈焰焚烧熊孩子。”

赤衡的公关技能一百分,地表气冲斗牛,地核谄谀之气,曹驷死死地给他拿捏,就像黄花鱼在抄网里乱扑腾,收拾干净,马上下油锅炸。

我实在没生路了才去找气死人不偿命的恋爱脑讨饭吃,你以为昔日威震四海的毒王就这么降智么?

老曹钻着牛角尖,一阵悲哀莫名而来。

可怜纵横毒海多年无有强劲敌手的曹驷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子鸡,直到徒弟沉沦在爱情的海洋里不肯上岸,他才去猜闷儿:喜爱一个人为啥能达到勇猛精进的地步?

卿醇是见血封喉,钩吻,张磬淳误服,中毒太深。救活的可能性很迷茫。

“赤兄,我已经查看清楚了,磬淳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么,他杀了卿将军的儿子重塑真身,然后俩素人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仙界铁打的律条之一:天庭居民不允许私自下凡。

赤衡能在人间举着工作牌四处走,那是玉帝派给他的任务:体察民怨,遏制大规模的爆发战争。

顶着鞭笞被贬的大罪,曹驷逆行做侦察兵,被侦察的对象还是玉帝的糟心儿子,张木枕越不想家丑外扬,你是越往胡同里钻,非得扒开底裤漏腚,金饭碗快砸了。

赤衡撸了一把曹驷的头顶,认真道:“玉帝哪天把老兄炒了的话,你就跟着我做小弟吧,放着斥候的奇才不用,可惜了的。”

“行啊,你手底下缺人,啥时候叫啥时候到。”

赤衡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曹驷心存无限感激。结结巴巴弄个好徒弟,张磬淳还是个裹着金纸的炸药包。

我为他儿操碎心,玉帝真要把我撤职查办,伤透某人的心,我就再也不为帝王家卖命。

“桃花翳和石化症的解药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老曹你干点正事,不该涉足的禁地别染指,佯装冷淡学不会吗?

说到症结,曹驷哑巴了,捋着山羊胡子发呆。

他配了几副药,给小卿烻用过以后并不见明显好转,可也没变得更加糜烂不堪,恐怕这就是日后常态了。

至于陆太子那边,宏迫守在地府辛勤耕耘生死簿,玄武青及时雨地送肉忙,没有一次因为断货而让陆择洲的四肢彻底报废。

得不到满意答复,赤衡也就不再耽搁时间,上凌霄宝殿找骂吧。

“等等,”曹驷焦躁地抓住他肩膀,“没听我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我提问了,是你在那儿玩沉默是金。你想说了,本尊不屑,难以启齿的就没好事,听完更闹心。

“你的嘴,我的腿,个人的原装零件个人说了算。”

赤衡撇着嘴,念念有词。

“太爷爷,我错了,大人有大量,千万莫生气,气大伤肾。捣药处有上好的鹿茸,淫羊藿,我给你配制成品,进家就能吃,服用后,百分百保证你床·笫zǐ事夜夜昏天黑地,乐此不疲。”

就得装孙子,讨巧不费力地攫jué获人心。

曹驷把赤衡按倒在椅子上,划拉前胸,抚平后背,弄得真君汗毛孔都嗖嗖。

“喂喂,老曹,别吃我豆腐,我对年老色衰的男银没欲·望。”

说说笑笑能冲淡冷冽,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太挠头,不但波及到毫不相干的小孩子,而且后续的危害还远远没个完。

“我找到根治陆太子病症的药方子了。”

赤衡冷汗浃背地从医术精湛司出来,茫茫然地到了凌霄宝殿的大柱前晃了晃,没有迈步进去。

值守武官看见真君的影子,忙追过去寒暄两句。

赤衡回应得麻木,找个借口,慌不择路地走开了。

上哪儿?

息事宁人司只是办公的地方,他从未把那里当成家。他是个好上级,善于体恤民心,下属都喜欢事儿少福利多的领导,没监工也照样在岗鞠躬尽瘁。

他不想回单位给员工打鸡血,经年累月地游走于人间,有烟火的地界让他更有归属感。

血腥的大场面他身临其境过,张磬淳搞出来的种种不消说,真君不知为何有些承受不住。

要说那孩子作恶,坏到地底,又不全是。咬牙切齿之后,又叫人忍不住想原谅他,挽救他,但好像难以做到。

还金银珠宝,甚至送江山社稷都容易,唯有他所强求的冰肌玉骨的爱人不能拱手馈赠。

工作没头绪,前途是晦暗,玉帝靠边站,我去做游戏。

他一猛子扎进燕北皇城,隐形到了君臣议事厅,以陆怀萦为轴心,澹台通,卿苍,陆饰汾,绳倨野,绳居牧,李犹,李犷等围坐四周,奇怪的是,匈奴人须卜中规也在其中。

侧听半晌,终于有了眉目。

万俟单于陈兵四十万,部署在汉匈边境,漫天制造谣言:陆帝国的军民若敢侵·犯塞北沙漠草原,匈奴人决不客气。

群臣在逆反两个方向争论不休:

一、主战。先下手为强,双方均拉开架势,时刻准备着,胡人稍有动作,我们将针锋相对,保家卫国,丢失一寸土地,对不起列祖列宗。

二、主和。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民怨沸腾,查明敌意再集结也不晚。按兵不动,叫敌人摸不清底牌,我方休养生息是根本。

彼此双方拿出确凿的证据做论断,一矛一盾,均无法将对方驳倒。

蕤瑛帝没有偏袒哪一方,在朝堂上敞开讨论空间,国难当头,他不能一言堂,听取不同声音之后,再一锤定音。

看火候差不多了,小皇帝正言道:“你们爱国爱民心切,我心知肚明,但亲临前沿阵地的统帅最有发言权。”

臣子们瞠目结舌,自愧不如。理论刚不过事实。前者是铁板一块,后者则是流水变动。

大家均把眼光投向缄口不言的镇远将军卿苍,期待着他总结两句。

“‘白登山之围’已成尘烟,历史教科书上的王恢韩安国只是白搭的炮灰。”卿苍语速放慢,遒劲力十足,“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刻舟求剑,竹篮打水。”

团结向上,稳固朝纲。迂腐保守,枉费心机。吵嘴无用,浪费精力。

镇远的手段无人不知,他手里永远辎重充足,士气昂扬。和平时期,士兵的操练不稀松,驻军还与当地居民共同承担农业生产。一旦烽烟四起,拉出来就能开打。

一屋子端着钢炮的臣子们瞬间被几句话熄火,扯淡半天,真打起仗来,还得看人家镇远威震四方,就连万俟单于也忌惮卿苍几分。

宣布散会,他们的热烈情绪依旧高涨,几个人围着陆饰汾一边往外走一边嘁嘁擦擦。

“八弟,带人上你们家后院开座谈会去,主题决策是:今年粮食大丰收该如何奖励农民。我要看会议纪要哟。”

皇帝轻轻松松就把任务分配下去,陆饰汾回头笑:“皇兄,我是大丫鬟拿钥匙不当家,不当家不管柴米贵与贱,揭锅没有大鱼大肉开不了饭。”

他兄弟二人感情深,说话不隔心,幽默常在。

“澹台大人,你陪着饰汾,传朕的口谕,去户部支取银子。”

宰相澹台通心里“骨碌碌”石头砸地,就知道得把我饶上,于是顺水推舟道:“臣遵旨。”

“你们二位监督户部做好统计,哪家哪户上交的余粮多,收购价加倍,定要做好抚慰黎民百姓的工作。”

凡事不亲力亲为的蕤瑛帝,派活儿小能手,员工挨了累,还说皇上顶好,这帝王当起来天下无二。

没挪窝儿的须卜中规与蕤瑛帝暗递眼神交流,又看了看卿苍,愁容满面。

“居牧,”陆怀萦叫住刚起身的绳居牧,“择川还适应军旅生活吗?”

绳居牧如实跟组织做汇报,蕤瑛帝认认真真听着,未有任何追问与评价。

君臣没有互动,话语人尴尬了,继续还是停止?

陆怀萦淡然道:“以后时机恰当,还让他跟着你学习。”

我怎么觉得我是被迫营业。绳居牧手揣在袖子里抓挠,无所适从。

气氛沉淀良久,须卜中规开口道:“绳大人,榆关公主的母亲病重,不久于人世,万俟单于让我接她回龙城省亲。”

呼延糅终年缠绵病榻,果真到了油尽灯枯?

绳居牧两眼直愣,喉咙发紧,他又不傻,呼延糅在单于身边就是个摆设,万俟忽然大发慈悲,肯让榆关返乡探母,指不定里边包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祸心。

陆怀萦神情凝重,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看情况待定。”

议事厅里只剩下陆怀萦一人,他略显疲倦地扶额,掌控大局者心累。

赤衡逶迤现身,蕤瑛帝一刹吃惊,很快又喜上眉梢道:“真君恐怕已来多时了吧?”

“来得不巧了,朝堂之上雨纷纷,赤衡抵达欲断魂。”赤衡似笑非笑道,“陛下,根治太子病症的药方子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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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
连载中段下琇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