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磬淳用毒燔糟蹋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孩子,至于他怎么下得去手,只有鬼知道。
悲催的老曹,为了收集孽徒的情报,到处散龙胆甲龟丸,得到的消息十有**是假的。
磬淳他二爹作为孜孜不倦的科研工作者,那点子脑力都奉献给了医学事业,花花绿绿的情情爱爱,是曹驷从未品尝过的饕餮盛宴。
磬淳他亲爹切断尽可能多的渠道封锁流言蜚语。长辈的面子又不是黄金白银,没价码,关系人的名声视为无价之宝,不能扫地。
隐瞒一时,赚个清净。
我过去做人再莽撞,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可磬淳选中的目标绝对不简单。
曹驷老泪纵横地抓住赤衡的手臂,情真意切地说:“真君大人,您告诉我真相,我去找磬淳理论。”
理论个屁!他爹说话都不好使,你算幺算六。
“曹老,少咸吃萝卜淡操心,留着这条老命还得为国家的医疗事业鞠躬尽瘁呢。”赤衡掰开揉碎地说,“水大漫不过桥去,只要把治疗方案拿出来,你就在家等好儿吧。”
等不来好儿,只怕坏事一箩筐。
我上辈子欠了那个冤孽的无头债,今世偿还,晚节不保啊!
曹驷“啪啪”打了自己俩嘴巴子,哀嚎道:“大戟木的毒难解无解,我从毒番青果树的枝枝蔓蔓中提炼出来的毒燔,才走到实验室阶段,应用到临床,还需旷世持久的探索研究。”
尘世的毒千千万,能治愈的机率存在万分之一么?
曹驷玩了大半辈子毒,最豪横的时节,两只鼻孔朝着天走路的。
畏惧毒王的人不计其数,临了他竟然发现自身力量薄弱,掌控不了有毒的世界。
越懂越匮乏,越匮乏越自谦。
自谦是清醒。无知让一个人伟大。
只有承认无知,文明才会进步。
脱离毒王的野蛮,投到玉帝麾下,曹驷自省是涅槃重生,爱徒的暴走,再次叫他认识了人生。
除了毒,愈发可怕的是深不可测的人心。
玉帝的表情从难看回落到平静,他来回走了几步,讳莫如深道:“老曹,你有解毒的法子,不用怕,我骨肉犯下的罪,我用血肉来消弭。”
赤衡退开去,冲着空气抹脖子。
老奸巨猾曹氏家奴,姓草的就是梦里得。为了支持医术精湛司的创新发展,天庭拨款从来没含糊过,你要是没做出成绩来,敢把钱花得如流水?
好钢用在刀刃上。经济利益小人,你不傻哈。
曹驷抬手一捂脸,我的演技绝顶,进了戏班子能挑大梁。偏偏蒙不过去张氏父子。
张磬淳在我眼前做小白花,骗惨了本尊。玉帝不用说了,能掐会算,我撅屁股,他就闻得出来香臭。
不管畏首畏尾,还是暗中作祟,在最高掌权者这里,均无效。
“陛下,请您免除对我的处置,臣才敢吐露真情。”
劣根性十足的老货。酒菜没上桌就讲条件。
威胁谁呢,给脸不要脸,你的徒弟捅破了天,玉帝在给师父擦腚。
赤衡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地想给老曹使用固定乾坤术,好让他自己把实话秃噜出来。
玉帝觉察到了赤衡的行为苗头,微微一摇头,后者立马安静。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毒番青果树是你带过来的资源,我下令让你攻克大戟木的毒,为人类造福。”
若追责的话,我是始作俑者。
玉帝的确是天选的主宰者,扛事儿第一名。有这样大度的领导,令打工人肝脑涂地,誓无二心。
曹驷把心一横,字字扎心地说:“石化症用新鲜血肉喂养即可。桃花翳悬而未决,只要不用手挠破,基本能确保不溃烂。”
玉帝怒目圆睁地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张磬淳十分了解毒燔的性质,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给那俩无辜的孩子用上,畜牲不如啊!
子不教父之过。我的儿我替受罚。
“赤衡,把你家里那只神鸟玄武青唤来。”
怎么着,您想精卫填海么?
玄武青的鸟喙格外锋利,啄食人·肉再飞速给太子送去。玉帝的策略自然是最上乘的,但赤衡不可能让陛下去剔骨救人。
“这件事交由臣去做,敬请放心。”
赤衡刚要大义凛然而去,玉帝将其吼住:“你今天要是敢用自己的肉喂陆择洲,就从天庭离职,爱上哪儿上哪儿,再别回来。”
本事大不要紧,必须晓得服从的利弊。
玉帝就是有能耐拿捏能人,让大家为仙界奉献终身的革命热情。
服不服?服,听我安排。不服,走人。
赤衡止步。玉帝不仅很要面子,而是已经气爆炸了。
张磬淳惹的祸,玉帝指定会出面解决。
一次两次可以,无底洞的事故,总得有万全之策。
眼前的玉帝没在虚张声势,他不心疼割自己几两肉。
曹驷看看脸部肌肉紧绷的赤衡真君,再瞅瞅大气磅礴的玉帝,你们没弄清楚原委,争着做好事,只怕画蛇添足,揠苗助长。
“陆太子几岁呀?你们打仗似的为他送肉,真要投递成功了,那孩子可就望秋先零啦。”
泥马直接说未老先衰不就得了。
赤衡与玉帝互相瞪视着对方,皮球被针刺中,撒气了。
在这里用“门当户对”可能不太合适,实际就是那个意思。
朱门对朱门。柴门对柴门。不会相生相克。
“用别的小孩,我怕——”
玉帝如鲠在喉。我缺大德,生出这么个孽障,剁了他,也不能抚平人心。
“真君,烦请您辛苦,去世间寻找即将夭折的小孩子,必得是发生意外死亡的个案,还不能有任何疾病。”
这等条件太苛刻,你发明的毒药,你去摸排,大海里捞不到针,我就得急死。
存亡一知己。生死两小孩。
赤衡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曹驷揍一顿。
兴我者曹驷。亡我者曹驷。
乐极生悲。四字概括了人生的真谛。
“我去冥府找生死簿来看。”
一句话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赤衡很吃惊,我也是急中生智的英雄典范。难事增多,反倒能锻炼一个人的心智。
“等等,”曹驷拉住赤衡又道,“光满足这个条件远远不够,更得看小孩子的经历清不清白,四世三公的家世顶好——”
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哪儿够本啊,官九代的羊祜才是标准模板。
赤衡隐忍地骂骂咧咧,刁钻的老师培育出顽恶的徒弟,干出的事儿登峰造极。
毒燔的威力如此之绝,你咋就不琢磨清楚再外传。咬人的疯狗不叫唤,张磬淳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什么阴损毒辣的招儿都使。
毒王的称号得改改了,叫“盲从”最合适。
神鸟玄武青在息事宁人司的图书管理室睡得正香,梦中收到师父的千里传音,打着激灵就醒来了。
他很是纳闷,师父一走就石沉大海,这得发生多大的事情,才主动联系自己呀。
小童子宏迫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果点心,笑问道:“玄武神者,您睡醒了?”
小孩子家长真会说话,玄武青心里老不高兴了。
师父临走分配我整理息事宁人司的人文日志,平时我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你眼瞎,刚打个盹儿就奚落人。
你是童言无忌,还是含沙射影?
他煞有介事地从盘子里拈起一枚果子,一边塞嘴里,一边问:“天庭可有奇闻异事发生?”
宏迫摇着孱弱的肩膀,眉飞色舞地回答:“就咱家息事宁人司消停,从来没有过成为别人口舌的热闹。您一忙起来不问窗外事,可钦可佩。”
少来拍马屁,再捧臭脚,我鹐你的脸蛋子,让尔长长记性。
“医术精湛司的老曹,被玉帝宣上殿,一直不让出来,他家的小厮急得在凌霄宝殿外头哭,正好叫我遇见。”
确有其事,宏迫没有胡编乱造。在同一个阶层混饭吃的俩仙童,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小厮平常负责曹驷的饮食起居,主人不回,他自然没着没落。
当宏迫听说老曹是给赤衡真君请走的,心里就打了鼓。
真君啥时候返回天庭的,怎么不露面呢?
宏迫再问具体细节,小厮嗷嗷哭不停,他觉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真君的脸上跟挂了霜似的冰冻。
“难不成,我们曹大先生欠你家主人八百吊钱?”
何止八百吊,没有我师父的人情举荐,就没有曹驷今天的辉煌。
伯乐的恩情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嘛也不懂的小屁孩。
宏迫跑回息事宁人司想要跟玄武青做汇报,可是图书管理室门关得死死的,怎么都推不开。
哼,又偷着睡觉呢,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我非得给你穿小鞋不可。真菌越疼溺你,你越做懒鬼。
“你说师父上门找曹驷,现在他们都在玉帝那里聚齐?”
“嗯呐。”宏迫表情严肃认真地说,“连南天门都封锁了呢,只许进不许出。”
你天天闭门造车,不稀罕了解宇宙红尘吧?
看来天庭需要定风波,而我们的师父是风波不信菱枝弱。
玄武青的手再伸向果盘,还没摸到点心,又听师父传讯于他:“武青,火速赶到南天门。”
玄武青端起盘子,张开大嘴折箩,顺手把空盘子往宏迫怀里一扔,随即化身青鸟的形状,从窗户飞向遥远天空。
宏迫追过去,扒着窗棂连哭带嚎:“玄武神者,师父留的作业你好多没写完呐,校对官要检查宁人司大事件日志的,还要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