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乱来

福建飞鸽传书来的消息:程朗重伤,昏迷不醒,杨凌不知所踪,随行官兵损伤严重。

此事震动朝堂内外,陛下盛怒。

不等朝臣提议,陆嘉学便上书,请旨让皇城司即刻前往,彻查此案。

汪远十分幸灾乐祸,但也与陆嘉学一并上书,全力支持他彻查此案。在大宋土地上,岂能让谋害朝廷命官的人逍遥法外?

临行前,汪远来找陆嘉学单独会谈。

而我在劝魏宜宁回家。

我:“你又不会骑马,人又瘦弱。我们都是一人一马一路疾行,你的马车赶不上我们的!”

魏宜宁不听,偏要同去。

我:“你到底要干嘛?程朗杨凌这两个人,到底哪个人跟你有关系?我见到他们,替你向他们问好,还不行吗?……诶?魏公!”看到魏凌黑着脸,我等赶紧下马行礼。

“免礼。”魏凌手虚抬,把魏宜宁拉到一旁。我隐约听到在斥责她不懂事,末了,他又走了过来,说要见陆嘉学。

刚好陆嘉学从汪远马车下来。汪远坐在车上,与魏凌打了个招呼,便缓缓离开。

魏凌倒没汪远那么多话,他只是交代陆嘉学务必要找到杨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后,我等向福建出发,一路狂奔。要不是马会累死,只怕我们连饭也吃不上。

快散架的我一到驿站就趴床上休息。等我半血复活时,晚餐早就结束了,只能让伙计给我随意煮碗面吃。

满血复活后,我看到陆嘉学的房间竟然还亮着灯。

上去敲门,“进来。”

我推门而入,只见陆嘉学坐在窗前,若有所思。他看到是我,有些惊讶:“你不是睡了?”

我:“饿醒了。”

陆嘉学轻轻“哼”了一声:“原本我就说不让你来,现在想回去也来得及。”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脆弱!”我过去与他同坐,继续狡辩:“我只是很久没有骑马了,一下子不适应!再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明天还要赶路,你应该睡觉、休息,而不是看月亮!”

陆嘉学谎称头痛。

我听后不吱声,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儿,端了盆热水来。

陆嘉学:“你这是何意?”

“你不是说头痛吗?敷热毛巾,可以舒缓头痛的。”说完,我引导他靠在椅背上,让头自然放松向后仰起。

热毛巾把他的额头、眼睛都盖上。每隔个几分钟,我都会去试探毛巾温度。温度低了就给他换一张。

等待的时间里,我们都不说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鼻子、下巴、嘴唇、喉结、牙、腰、手掌……

甩头。陆嘉学已经几夜没能安寝,我此时此刻居然还好意思馋他身子?真变态!

直到盆中的水不热了,我嘱咐陆嘉学好好休息,才离开。

皇城司到达福建漳州一带时,程朗已经苏醒了。

看到程朗大难不死,陆嘉学情不自禁把人搂在怀里。

得知程朗如今已无大碍,只需多多静养,陆嘉学才放心下来,向当地官员问道:“究竟是何人所为?如今杨凌是生是死?”

此事说来也奇怪。

汪远是要陷害杨凌不假,可陆嘉学已经安排程朗随行,汪远对此很是满意,万万不可能再另外派人。

市舶司的官员皆知,程朗是陆嘉学的人。既然有程朗随行,又没有收到别的安排,理应配合杨凌查案,最多不过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走私团伙暂避风头,让杨凌无功而返罢了。

可调查才开始,程朗和杨凌一行人竟然遭到了袭击。

市舶司在陆嘉学面前战战兢兢,面对他的问题,只含糊说,“可能是走私的亡命之徒。”

放屁吧!

陆嘉学气得要死。

什么走私团伙,在能养那么多打手的情况下,却没有收买市舶司官员,让他们给自己通风报信?若是收买了,怎么不暂避风头?竟然敢与官兵作对?

难不成是他们恰好没脑子,恰好没有眼线,是恰好以前市舶司都没查到他们?还是恰好今年胆子肥了,想跟官兵们碰一碰?

种种因素,都让陆嘉学觉得,袭击杨凌的人更像是某种势力,在以走私团伙的身份混淆视听,执行有预谋的刺杀。

这已经严重超出我的理解范畴,我没法接上话。陆嘉学以案情危险为由,安排我留下来陪程朗,自己带人查案。

陆嘉学一离开,程朗便开始对我挤眉弄眼。我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未放在心上——此前命悬一线,好不容易活下来,现在又来了熟人,心情自然就好了!

程朗还很虚弱,陆嘉学离开没多久,他便重新入睡。守在一旁的我,无所事事,在脑子里复盘。

首先,强龙不压地头蛇,市舶司肯定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最多是没想到能闹那么大罢了。

不知道陆嘉学打算怎么处理这群老油条,我也没有经验,帮不了他。

其次,那团伙敢明目张胆地杀官兵,实在是猖狂。面对这种不怕死的人,如果用强硬的方式处理,必定会引起他们的剧烈反抗。不如像《水浒传》那样,采取招安的方式。

所以,若能知道他们所图,或许可以用谈判的方式解决,这样既没有伤亡,效率也高。

最终,还是得等陆嘉学找到线索。

几日后,船舱里。

一窄长脸的清秀男子问:“陆嘉学还带了什么人来?”

另一圆眼朴实男子答:“皇城司守得铁桶一块,我们的人进不去。但从观察上看,应该都是亲从。”

清秀男:“那陈曦呢?她可来了?”

圆眼男:“这几日陆嘉学出来办案的随从里,没有见到陈曦。”

清秀男:“不是说随行的人中,有一个女人?”

圆眼男:“是的。在陆嘉学来后,我们的人都听到程朗的房间里有女子唱歌,但唱的都是民间小调,应该不是陈曦吧?”

清秀男:“陆嘉学千里迢迢,带个歌女来?怎么可能!”

圆眼男:“这是有可能的,程朗出事后,他那几个老相好哭得死去活来。”

清秀男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嘲笑,说道:“汴京那边的情况如何?”

圆眼男:“自从上次拒客后,陈曦再没来过**酒肆,还经常到处黑咱们……现在酒肆的收入大不如从前,还天天被户部查账……”

清秀男:“那龙泉商行呢?”

圆眼男:“龙泉商行也被户部查账,还点名让老板去户部喝茶。”

清秀男:“为什么?我们没纳税吗?”

圆眼男着急:“纳了!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清秀男:“哎……只怪我们朝中无人,所有人都想瓜分龙泉商行。”

我边唱着刚学会的福建歌,边哄程朗吃饭。

主要是这人,非说他舅舅以前都是这样哄他的,如果我不唱,他就不吃。

要不是看他重伤未愈,我真一巴掌呼死他,更别说唱歌给他了。谁知这小子得寸进尺,非要听当地的歌。我也只能现学现卖了。

陆嘉学回来时,我刚好喂完。

他如前几日一般,满脸晦气。我关心地问他进度如何了,他说他刚把企图阻挠办案的两个官员打死。

我不敢回话,腹诽道:你这回答的,是进度吗???

说了一句“给他倒杯茶来”后,我火速逃离现场。

门刚关上,陆嘉学问起程朗伤势的恢复情况。听到已能下床活动,才面色稍缓,说道:“那以后你就自己吃饭,不要老麻烦别人。”

“嘻嘻嘻~”程朗嬉皮笑脸地去跟陆嘉学贴贴。往日他看见舅舅,都像老鼠见到猫,如今仗着自己身体未恢复,舅舅只会心疼,不会过多责怪,用陈曦的话来说,就是“坟头蹦迪”。

尽管陆嘉学有些疲惫,但依然抱住程朗,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

这几日,总有一些线索指向汪远。

且不说有一些脏活累活,都还要他干呢!就算这些线索都是真的,可只有一个方向的指认,没有其他的“误导”,显然是有人刻意引导。

陆嘉学一怒之下,便把这两个收集线索的官员当众打死了。

市舶司官员见状此惨状,十分惊惧,纷纷小心回话。

至此,案情才开始有些眉目。

叶严将此消息立即传给汪远,替侯爷表表忠心。

“当众打死的?”叶严将此事告诉我时,我故意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

还有同行而来同僚们,帮叶严补充了许多惨状。

我不知他们是何用意,但既然都如此兴致勃勃,也只能配合地轻轻捂上嘴,用更惊讶的语气问:“陆侯亲自动的手?”

其他同僚迅速点头后,叶严才点头确认:“是侯爷亲自动手的。”说完,期待陈曦的反应。

陆嘉学曾交代,此事具体细节,不得对外透露。除了不想引来无端的恐慌之外,多少还有一些不想让陈曦对他产生恐惧的意思。

皇城司众人对此事的看法,分成了两派。

叶严那派认为陈曦知道了也不会害怕,侯爷多虑;另一波认为陈曦毕竟是个女流之辈,侯爷担心得对。

两派各有道理,谁也没说服谁,便开盘下注,赌陈曦会不会因此事畏惧陆嘉学。

“我们这样不厚道,万一真吓到她了,不干了怎么办?”“那就没有人扣我们津贴了!”“也是哈。”“她要是跑了,陆侯又让折腾我们训练程朗怎么办?打不打得赢都要领杖的!”“那你别下注啊!”“那不行!”

现在他们都在等陈曦的反应。

我只说了一句“侯爷牛逼!”,便把他们丢在身后,将手中的茶水给陆嘉学送去。

打开门,看到陆嘉学正戳程朗的脑门,表情似乎有些嫌弃。

程朗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厨房有什么吃?”

我放下茶水,回:“还有几个包子,怎么了?”

“去找包子吃喽~”跳起来就往外跑。

我大为困惑,问:“你不是才吃饱?”

然而程朗早已开溜,屋内只剩我和陆嘉学。

“明日开始,你随本侯外出办案。”陆嘉学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啊?……遵命。”

发现陆嘉学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我宽慰道:“陆侯放心吧~明日开始办案就会顺利了~”

陆嘉学:“欧?你是觉得本侯没你不行吗?”

我困惑极了,抓抓头,问道:“侯爷今天累坏了吧,毕竟要亲手打死两个活生生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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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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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学同人
连载中亚里事多德黑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