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突利二殿下?

没几日便要去骊山,栾提曼上终是发了慈悲,准许众人去城内逛逛。

当然,有任务的,选几件奇珍送给郡主。

帖木儿一行人虽心中难耐,却还是在四方馆等着,等栾提曼上放话才敢出门。

待到正午,阿拉坦带上银票出了门。

行过不远,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城门,不禁想起,若是突利攻进大燕王城,这样的金城汤池,若不从内渗,从外攻,几无胜算。

今日的事是个闲差,就是买买东西。

也不限于女子用的,他们有看上的,在限制内就都可以买。

若是只买贵的,还是女儿家的东西,他们这一群在城中逛荡则过于显眼了。

细数起来,他们来突利也不少时日了,但是之前因为栾提曼上怕他们生事,所以严禁他们外出。

那四方馆里衣食住行都是极好的,也有歌舞名伶。

刚开始那几日确实有些乐不思蜀,但时间一长,那四方馆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稍大点儿的房子,呆久就觉得无趣了。

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逛一逛了,几个人兴致都很高,也没想着惹事。

沿着道路边逛边看,这王城的街道宽阔平坦,似一条条墨玉丝带纵横交错,贯穿于鳞次栉比的楼阁街市之间。

街边吆喝的小贩也是络绎不绝,巡逻的士兵更是无一刻间断,熙来攘往,少有闹事之人。

两旁店铺罗列,绸缎庄内竟有能在白日发光的缎子;瓷器店里青釉如碧,白釉胜雪。

有些吃食铺子人多到排队排到大街上了,更不消提突利从未有过的胭脂铺、糖水铺等等。

莫日根看着左右连甍接栋的商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贪婪:“头儿,这大燕都城……”

“好了,不该说的别开口。记住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须卜达鲁直接截住了莫日根的话头,在这天子脚下,要学会闭嘴,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

“先找家有说书的客栈,祭祭五脏庙。”

几个人进了这条街上最气派的一家三层酒楼。

刚踏进门口就有店小二迎着往里走,须卜达鲁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门口的牌匾——醉仙居,名儿起得还挺潇洒。

多凑巧,一进去就听到台上说书先生说到华容郡主获封号的那段。

“上几盘子羊肉,再沽几壶酒来。”

帖木儿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须卜达鲁补了一句。

“酒水就不必了,将你家的拿手菜多上些就行。”

酒没得喝了,几个人也不敢吱声儿。

也对,他们是来办事儿的,不是来京城闲逛的。

“小二,咱哥儿几个才刚到京城,这华容郡主的名头就听了好几回了,这就没别的故事可听了吗?”

“客官有所不知,这京里的人对咱们郡主的事儿听得那已经是烂熟于心了,但这外边儿来的,尤其是第一次来京城的,都要来我们店里点上一曲《风雍》,才算是真正来了这京城。”

几个人跟着店小二,坐在离说书先生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将刚刚买的东西放在身边的空椅子上。

“客官,有什么事儿你直接叫我,一招手儿小的就来了。”说完店小二就退下了。

说书的地儿嘈杂,总有人爱聚在一起讨论剧情,听到**处还时不时的爆出一阵儿拍手或欢呼声。

在这儿他们交谈不显得突兀,周围的吵闹声还能有效地掩盖他们交谈的内容。

东西不一会儿就上来了,老板会做生意,还送了一壶自家酿的酒。帖木儿几个的眼睛蹭得一下就亮了。

须卜达鲁想着这大燕的酒也没什么劲儿,而且就一壶,几个人分着喝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便点头同意了。

莫日根“唰”的从凳子上起来,拿着酒壶想先给须卜达鲁倒酒。

只是这几个人还没坐习惯大燕的长凳,莫日根一站起来,这头没了压制,另一头的帖木儿嘴里叼着块大牛肉,还没咽进去,就“呲溜”一下滑下去了。

还好这边莫日根反应过来,一把将长凳扛胳膊上,要不得扣帖木儿头上。

隔壁桌的大汉从他们进来就若有若无地关注着他们,见两人这样子,乐完了。

“噗哈哈哈哈哈,蠢蛋嘛这不是。”

可气的是,他不仅自己笑,还吆喝旁边的人一起看。

眼见着周围的人都扭过头来笑自己,帖木儿脸一下就涨红了,“嗖”地站起来。

“给老子闭嘴!”

“嘿,你跟谁老子呢?!”

旁边这个也是镖局的一个镖头,体格儿不小,平日里走南闯北,除了官差他怕过谁。

“你……”

帖木儿捏紧拳头,冲上去就要揍人。

对面也不怵他,撩开袖子两人就要对上。

“帖木儿,坐下!”

须卜达鲁见势不对立马站起来,一掌将帖木儿按到旁边的凳子上,朝对面的大汉致歉。

“好汉对不住,这小兄弟年纪不大,刚跟着我出来跑江湖,没规矩,好汉见谅。”

对面的镖头也是来吃饭的,也没掐着事儿不放,摆摆手坐下了。

“别找事儿,吃完了就走。乱七八糟的也买了不少了,一会儿出去咱们就直奔胭脂水粉和文玩店,早买完早交差,免得夜长梦多。”

“头儿就是太谨慎了,买个东西有啥夜长梦多的。”

莫日根塞了个饼子进嘴里,没敢大声,只跟帖木儿低低嘟囔两句。

但由于嘴里含着饼子,帖木儿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看见莫日根边吃边说,喷得面前一片儿的粉沫子,帖木儿皱着张脸,嫌弃地往外挪了挪。

几个人吃得正欢,没注意其实从他们走进这座楼开始,就有人一直注视着他们。

半晌,几人吃饱喝足从店里出去。

“头儿,这京城的东西是真可以。”

帖木儿话还没说完,莫日根就炝了他一声。

“东西是可以,这价格更可以,这顿饭都够我给娜仁买多少东西了。”

还没到胭脂铺,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小厮急匆匆地往城西赶。

“你可看准了,真是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这可是小姐的嫁妆,老爷说了,不吝钱财只挑好的。”

身边紧跟着的小厮立马接嘴:“您放心吧,小的盯着那铺子许久了。”

说着像是怕被人听见,声音放小。

“那其实是某位大人的私产,就做这新奇玩意儿的买卖。因地儿偏,又是刚开业,价格还算公道。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咱们赶紧去把好的都挑了,过会儿子大家都晓得了就不好抢了。”

这一伙人从须卜达鲁身边急速走过,声音不大,但是正好被他听着了。

“帖木儿,不去胭脂铺了,跟着他们。”

帖木儿还在和莫日根掰扯刚刚饭钱的事儿呢,就看见自家头儿悄摸儿地尾随一伙家丁。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再出声,立马跟上。

“到底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你小子没见过好的,别被人给忽悠了。”

这管家似是不太信任这个小厮说的话,一路走一路问。

须卜达鲁跟在后面也好奇,屏气凝神地边跟边听。他也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能不能抢来送给大燕郡主,为和亲增加点儿筹码。

“是海那边传来的玩意儿,说是为了这船宝贝死了不少人呢。其中有一个镂空雕花的盒子,不知里面有什么机窍,一打开就有人唱歌儿。还有一面铜镜,背后有一朵粉色的花,夜里会发光哩。”

须卜达鲁跟在后面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越走越偏,等回过神来才察觉,这地儿不像是有店铺的样子。

“糟糕,中计了,走!”

可现在已经走不掉了。

几个人一扭头,巷口就现出一帮带着木棍的壮汉,须卜达鲁几个对视一眼,将手里的东西一扔,猛地向前冲去。

“王八犊子,算计老子,吃你爷爷一拳!”

三个人还没冲到人跟前儿,突然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晕了。

须卜达鲁倒地之前还听见有人说了一句,“个没脑子的,气血冲顶,晕得更快。”

日落时分,须卜达鲁在一间客房醒来,很奇怪,抓他们却没人绑他们。

须卜达鲁从地上站起来,环伺一周,门被一把大锁锁着,没窗户,房内除了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什么也没有。

哦,不对,桌上还放着他们之前买的吃食,也没个盘子,就这么敞在那儿。

须卜达鲁上前给睡得直打呼的这两个一人两嘴巴。

嗯,效果很好,人立马就醒了。

“咋了咋了!”

帖木儿被扇得一激灵儿,顶着左右两边极为对称的巴掌印“唰”得一下从地上窜起来,左右张望。

莫日根站起身,走到须卜达鲁面前问道:“头儿,咱们这是被谁阴了?”

“不好说,大概率是萧粟。但没绑我们就说明恶意不大,他这是有事找我们,等吧。”

帖木儿斜眼撇着桌上的东西,小声询问:“那桌上的吃食呢,能吃吗?”

须卜达鲁看着一身腱子肉,顶着两个大巴掌印浑不在意,狗狗祟祟就知道吃东西的帖木儿,叹了口气无法了;“吃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捏紧拳头,分散着疾步走到门边,背靠着墙盯紧大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三个人神情高度紧绷。

半晌,没见有人出现。

“三位使臣,请出来吧,咱家老爷亲自来了。”

须卜达鲁顿了顿,从门口走出去,另两人紧随其后。

以为出来会见到萧粟,须卜达鲁头脑正飞速旋转,想着他在这个档口抓他们来所谓何事,会不会是事情又有所变化。

可等须卜达鲁出了房门,一抬眼,瞳孔霎时缩在一起。

“二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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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华春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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