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掌柜,这几天不开门了啊?”
“嗯,”我笑着说,“马上年节了,今年早点休息,家里还有人等着一起置办年货呢。”
关上大堂的门,我拎着钥匙往后院走。
从秘境离开以后,我和金粟先是找地方帮金素重塑身体,在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三年,等到他完全恢复了,我们才重新踏入凡间。
我也不是没有担心过楚慈和无相会不会来找我们,特别是无相,剜角之仇是肯定要报的,但是提心吊胆过了好久也没见人找上门,我猜可能是凡间太大,花大力气找我就为了杀我泄愤?
确实不划算。
只是双生子的成长速度太过诡异,我们不得不频繁地换住所,直到这两人彻底褪去青涩,稳定下来了我们才找地方准备定居。
即使身边有两个妖怪不缺钱花,但既然我下定决心要好好生活,那就不能荒废度日,买个地皮开间客栈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我常年都有被投喂灵药滋补身体,但毕竟是凡人之躯要食五谷杂粮,厨艺不是惊为天人但也不算太过差劲,这店也是顺顺利利地开了下来。
再加上双生子相貌端正,有他们打下手,食客来得也勤快,我们在这落脚不过两年就攒了不少积蓄。
我心情甚好地甩了甩钥匙,想着这次年节不如多做几个菜,再给那两位添置几身衣裳作为奖励,但没想到后院的门还没进,就听到里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砰!”
“你们两个又在打架!”
我怒火冲天地推开门,正巧撞上一个脸盆向我飞来,在快打到我的时候被灵力控制停滞在半空。
“哥哥……是他先动的手!”
一人火速上来抱住我,明明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还要硬往我肩窝挤。
我被他头发挠得脖子发痒,气还没撒出来就先散了,只能叹了口气,幽幽问道:“又是为了什么吵架?”
是的,自从金素醒来以后,他们先是因为名字同音,为我在叫谁而争执不休,若是我送礼物,也要为礼物大小颜色等等不同之处争论我偏心谁,我这院子里面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只是自我发过一次火以后两人都安分了不少,基本不在我面前争吵,但是背地里仍是打得凶。
按照化形时间来论,金素应该才是金粟的哥哥,他们这些树妖论年岁岂止是我十倍,百倍都能论,我哪担得起他们哥哥一称,但是一提改口,两人也不吵了,直接都将矛头对准了我。
金粟眼泪花都能冒出来,而稍微安静成熟的那位真兄长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用眼神谴责我。
“上次年节你只带了他去,这次理应只带我。”
现在也是这样,金素只站在那,说完这句就抿着嘴看我。
我心软得快,抬脚就想过去安慰他,结果被金粟牢牢箍住。
“那是因为你那会儿身体突然又不受控制动不了,又不是故意不给你去,你凭什么要求我这次也不去!”
也许是重塑身体的原因,金素的身体有时会陷入僵直,在山上那段日子发病更是频繁,现在下山了次数才逐渐减少。
那回年节本是我们第一次三个人在凡间过的喜庆日子,谁曾想临出门时又这样,我们拎着东西回来时他还心情郁郁地窝在房间不出来。
“不准这样说!”
我拍了一下金粟的嘴巴,责备地瞪了他一眼,金粟撇了撇嘴,手也松了不少。
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快步牵起金素的手,安抚道:“木樨不必同他计较,今日我早早关了门,就想着带你们出去多置办年货呢,今年多给你买一身新衣裳好不好?”
因为两人时常为我在叫谁而争论不休,我所幸学凡间的做法,给他们一人取了一个表字,正好桂树有不少别名,便一个叫木樨,一个叫溯金。
“哥哥!”
另一只手被后面又贴上的人蛮横地霸占,“这不公平!”
“好了,你不准再说话!”
我用力捏了一下,示意金粟别再给我火上加油。
“我要他没有的颜色。”
木樨低头湿漉漉地看我,我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赶紧点头答应了。
这会儿两人把我围在中间,手又被握着,就像要把我周围的空间全都挤压一般,越来越紧密,反应过来这一点,我脸上热度急剧上升。
“好,好了,你们不要再挤我了!”
十指相扣的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挣开的,察觉出我想反抗的心思,两边都握得更紧了。
“哥哥……”
金粟低低地说:“我想亲你……”
“不行!”
“我也想亲。”
“你也不行!”
但是反抗无效,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抬起了我下巴,嘴唇被不容拒绝地印上湿意,我睁大了眼,被另一只手蒙住了眼睛,这下是彻底不知道是谁在亲我了。
“唔……”
这样的亲吻结束我总是会撑不住身子滑下去然后被动作更快的那一方接住。
“哥哥好点了吗?”
等我回过神,就发现这次是在金粟怀里。
“嗯。”
我低着头只敢露出对通红的耳,“我去屋里拿钱,你们不准再进来!”
说完便飞速溜进房间,关上门还能听见外面隐隐约约在争执。
“现在……高兴……哥哥额外给你买……”
“你没资格说不公平……你已经……”
我拎着钱袋子出门的时候两人又是互不搭理的状态了,也不知道在一个身体里的时候这两人都是怎么过来的。
“过两天就是年节了,这几天都不准吵架,谁吵架谁就去大堂打地铺睡觉。”
我严肃地板着脸警告,见他们都点头答应了才扬起笑脸,让钱袋子摇得叮啷作响:“那今天就先去买年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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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街上已有不少人家贴上了喜和福,春联也贴了起来,辞旧迎新,这便是崭新的一年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热闹的气息,心情雀跃地往人群里窜。
“小哥,这豚蹄怎么卖啊?”
“二十文一只。”
赤膊大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我也乐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来一只。”
除了豚蹄我又让店家切了几块五花,通通交给身后两人。
铜钱清脆地撞进碗里,“新年快乐!”
我对乞儿笑道,“过个好年吧!”
他惊喜地看着我,感激地鞠躬:“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货郎的吆喝和摊主的叫卖声在街上撞出一串喜悦,我又买了几样吃食,见再拎下去估计衣服都要买不成了,“先去成衣铺看看吧,说要给你们添置新衣可别到时候都没手拿了。”
过新年就要穿新衣,成衣铺里面也是挤挤嚷嚷的,全是想要购置新衣的人,双生子不喜和人太过贴近,在街上也就罢了,在这店铺里可着实是有些为难。
我想到南巷有家店因为价高较奢,人倒不是很多,平时只有些本地富绅会去那,既然本来就要买新衣,今年赚的也挺多,那不如就大方一把。
“哥哥?”
“走!我们去南巷那家!”
我乐呵呵地撞了下金粟的肩膀,偏头冲木樨笑,“今年辛苦你们了,作为你们的掌柜,我绝对不亏待你们!”
“不亏待。”
金粟捏了捏我的手,笑得像只狐狸,我立刻懂了他的暗示,狠狠瞪了他一样,木樨也不甘忽视地凑上来贴着,我又抬手敲了他脑门一下。
“在外面不准动手动脚!”
身后两个尾巴被教训以后就老老实实地缀在我身后,我走在前面,在这嘈杂的人声里,安心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