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宴从榻上醒来,睁眼就对上了李莫臣的眼睛。
像刚化了人形的狐妖,趴在他身侧。那双黑眸直白又单纯地盯着他,仿佛只是在等他醒来……若是不看脖子以下:
衣衫松垮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上头暧昧的红痕。
李莫臣半睁着眼,眼尾的微红便晕染到了薄薄的眼皮上。只这一眨,便从单纯堕入了欲壑。
他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问道:“我很好奇,到底得折腾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苏大人误了早朝?”
苏春宴已经坐了起来,听了这话,又弯下腰去,握住那人肩膀,拇指摁在红痕处摩挲。
似是安抚,又更似是故意激得那人目光游移,失了几分气势。
“想杀我,有本事在床上。”
李莫臣轻笑一声:“我们这样下去,迟早的事。”
他扭过了头,又闭眼假寐去了。
苏春宴给他拉上了衣衫,又掖了掖被子,才起身。
他没换规制繁琐的朝服,就穿着一身银线绣龙的玄衣进宫了。
他身材高挺劲瘦,眉眼深邃,皮肤白皙,穿玄衣如灰檐凝雪。
朝中格局,太后携少帝当政,苏春宴只手遮天,别说穿银线绣龙,就是黄袍加身,朝中也无人敢说个不字。
这样一个人,又偏偏和少帝唯一在世的皇叔混在一起,沆瀣一气,简直浑身都是错处,又无人敢提这错处。
直到熟悉的温度和气味都散尽,李莫臣才觉出清晨的凉意来,嘴角的笑意也被那人带走了。
温热的被窝里,他忽觉无味,光脚就下了地。
外室的侍女听到动静,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进来侍奉。
那姑娘一边踮脚给他穿衣服,一边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生怕和他对视,却能感受到那人正垂眸盯着她。
姑娘正手抖着给他系腰带,头顶突然传来那人懒懒的声音:“林风?”
姑娘动作一滞,手更抖了:“是……殿下。”
那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孟传山拿了你什么把柄,让你这般为他送死?”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从容得仿佛事不关己。
姑娘听到这话,瞳孔一震,“砰”地一声跪下了。
他眼见着那姑娘吓得嘴唇发白、泪水盈眶,神色不变,仍是垂眸盯着她,像新生的狸猫在观察人类。
“殿下饶命!孟将军……孟将军拿走了我娘留给我的玉佩……”
李莫臣被勾起了兴趣,眼眸亮了亮。
姑娘膝行上前,抓着他的衣角,仰头哭求:“殿下饶命!我没想害您!孟将军让我给他递消息,但我是第一次到您身前侍奉,我没递任何消息啊殿下!”
李莫臣弯下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从自己身上拿开。
他语气竟有几分温柔:“玉佩什么样子的?最不值钱的那种?”
姑娘听了这话,一扫方才的恐惧,瞪着眼冲他吼道:“殿下这是何意?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拿命也要守护!”
李莫臣移开了目光,神色敛在了长睫下,轻飘飘地说了句:“是么?我娘亲给我的那个,被我摔了。”
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胆大包天的事,后背登时被冷汗浸湿了,哆嗦着伏在地上。
然而李莫臣却只是摆了摆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李莫臣杀人从不多等一刻,这是不杀她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提起了往事,人一走,李莫臣神色暗淡,漂亮的双眼低垂着,还带着晨起的困倦,唇色淡红,像结了层薄冰。
他吩咐近卫道:“谁引荐的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