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头发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夏忱感冒了。
空调开的17度,凌晨四点恍恍惚惚地冷醒来了,摸索着空调遥控器按了两下就裹紧被子又睡了。
但温度不仅没降下去,反而越来越冷了。
早上被闹钟叫醒,脑子混混沌沌的,裹着被子都有些发颤。
夏忱摸来眼镜看空调,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15°。
“……”
夏忱又抓遥控器来关掉空调,拿件厚点的外套给自己穿上就去洗漱了。
镜子上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白,眼睫耷拉着随时都要没气的样子。
还好,父母还没回来。
叫醒夏嘉辰,自己去客厅找点药套了就直接灌下去。
给夏嘉辰买早餐送去学校后在早餐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自己的那份。
他现在没有胃口。
脚步虚浮地走去学校,夏忱一到座位上就趴下去了。
林晚愠来了看到他这样也没打扰,平时他也是到了就睡,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直到上课了叫醒他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
“你怎么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林晚愠有些担心。
夏忱慢半拍才道:“啊……有点感冒…”
“那你不请假?”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很冰,手也一样。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冰?”
夏忱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冷。
“是吗,大课间我再去一趟校医室看看吧。”
“行吧。”林晚愠皱着眉捂了一会他的手。
浑浑噩噩地过完两节课后林晚愠本来想和他一起去校医室的,奈何被科任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林晚愠就喊了江迟怜来陪他。
江迟怜探他的额头,眉头轻蹙。
“这么烫?”
“唔……早上晚愠还说冰的。”夏忱声音很轻地在辩解。
江迟怜叹气,“走吧,去医务室,你是发烧了。”
医务室里人不多,但却见到了两个很意外的人。
“唉,路哥,你看那。”沈言熙指向门口。
“看什么看,别乱动。”路临淞黑着脸按住他想起身的动作。
这货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跑过来一不小心就扭伤了脚,差点撞自己身上,还被他死皮赖脸的缠上非逼着来校医室。
“唉,不是,你看那是夏忱不?”
听见熟悉的名字,路临淞还是下意识看了过去。
“测一下/体温。”校医把体温计拿给他,“这种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忱声音听着虚弱的,“早上。”
“晚上开空调了?”校医问。
“嗯。”
校医说:“现在你们这群小孩就是身体不耐抗,还天天空调开那么低的温度,你不感冒谁感冒?真的是……”
校医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江迟怜微笑地应着,拉着夏忱到一个空位坐下了。
夏忱垂着眼帘乖乖地坐着。
江迟怜去给他接热水了。
“真是夏忱啊,江迟怜送他来的?”沈言熙说。
路临淞走过去,顺便回了他一句,“显而易见。”
“感冒了?”路临淞弯腰,手探他的额头。
一天被探了好几次额头,夏忱稍稍仰头看他。
“有点……你怎么在这?”
路临淞:“朋友受伤了,陪他来的。”
夏忱看到几米开外的沈言熙面露古怪地看着他们,虽然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
沈言熙:“……?”
“要回家休息吗?”路临淞蹲下身子问。
夏忱有点犹豫,他怕父母在家,而且应该还要接夏嘉辰。
“我不知道,不想回家。”
“为什么?”路临淞声音依着他变得也很轻,“感冒要回家休息的。”
夏忱毫无防备地说出了口,“我怕他们在家。”
鉴于和清风城认识了那么久,路临淞知道“他们”是指的谁。
但如此,路临淞还是很耐心地在引导他。
“那就去我家,好吗?”
夏忱声音极轻,“不会碰到他们吗?”
“所以你要小心一点,不能让他们发现了,上去了你就彻底安全了。”
“那我还要接弟弟……”
“告诉我在哪,我去接好吗?”
“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于是,在夏忱的努力思考下还是答应了。
路临淞将外套口袋里的钥匙给他,“回去把弟弟的学校发给我,我放学去接他,好吗?”
握着钥匙的夏忱乖乖点头:“好。”
路临淞看时间差不多了,让他拿出体温计给校医去开请假条,刚站起来就被夏忱拉住衣袖。
正疑惑,站在一旁歪着头看了好久的江迟怜就走上来,把水给路临淞。
“我拿去给校医吧。”
路临淞一怔,点头应好。
又蹲下看夏忱,“怎么了?”
“路临淞。”夏忱说。
“我在。”
这个回答让夏忱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问:“你没有钥匙了,你要怎么回家?”
路临淞轻笑,“我有,还有一把在书包里,不用担心,好吗?”
夏忱乖乖点头。
校医走来,说:“38.7°,给你开个假条回家,你们谁去和他班主任说一下。”
江迟怜点头,:“好的老师。”
等校医走了他才和路临淞说:“你该走了,你朋友等挺久了。”
沈言熙在旁边表情比原先更加古怪了。
路临淞低头和夏忱说,“我走了,回去记得发地址知道吗?”
夏忱微仰着头,很乖。
“知道的。”
“还有把手里的水喝完。”
夏忱捧着水喝了一口,乖乖地回他:“好。”
路临淞带着沈言熙离开后江迟怜温柔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笑,“夏忱,你是烧迷糊了吗?”
夏忱有点疑惑,“我没有啊。”
江迟怜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
夏忱点头:“知道,是路临淞。”
江迟怜忍不住揉他的发顶,笑着说:“你怎么这么乖啊。”
回到家楼下,夏忱站了很久,一直在往上看。像是在确认上面有没有人。
看了许久才走上楼。
路过五楼停顿了一下,听见房间里没有动静拿出自己的钥匙开了门,拿到手机就就迅速锁门走上七楼。
又拿出路临淞给他的钥匙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夏忱有点发怵,他跑去路临淞的房间关门靠着墙缓了一下心跳。
站起来后眼前黑了一瞬,脑子昏昏沉沉的。
夏忱盯着眼前的床,无声地对峙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发消息给路临淞。
夏嘉辰学校在××××
发完就等着对面回消息。
等了好久,他坐在地上头搁在床尾一直等啊等啊。
终于,路临淞回他了。
好,记得吃药睡觉。
并配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因为趴着的时候眼镜磕到自己了,夏忱摘下来放到书桌上,现在微眯着眼睛看那个表情包。
“嗯……”夏忱抬起几乎没有力气的手指艰难地打字:
那我能睡你的床吗
这次回的很快,
可以,记得喝药,快睡吧。
嗯。
一早上没有吃东西,他也不想喝药,强撑着起身,手上却一个打滑摔了一跤。
肩膀磕到床脚,阵阵的疼痛感让他有些无力,真的好难受。
为什么这么疼啊……
浑身都被无助腐蚀,夏忱没有起身,就蜷缩在冰凉的地板没有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好累
真的好累……
我好累啊
……
中午放学,路临淞去接夏嘉辰。
“我哥呢?”
“他在学校有点事,让我来接你。”他没说实话。
“哦。”或许是不太熟,有些尴尬,夏嘉辰也没多问。
路临淞带着弟弟去吃饭,发了几次消息给夏忱都没回应,大概是还在睡觉。
但他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怪。
好在夏嘉辰这次吃饭也算快,付完钱后就回家了。
送夏嘉辰进门后路临淞才上到七楼,他的房间是关着门的。
他敲了两下,等了几秒没人回应就开了门。
见床上没人路临淞有些疑惑,不在这?
“夏忱?”
走进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他快步走到床的另一边,
“夏忱,醒醒。”
夏忱恍恍惚惚听见声音,微微睁开眼,睫毛颤着。
看见是路临淞又放松地闭上了,一动都不动,只是很轻地回应他。
“醒了。”
路临淞总算是松了口气,“怎么躺地上了?不是让你睡床吗,嗯?”
夏忱脑子混沌,浑身都很疲倦。
“忘了。”
也不知道是忘了为什么躺在地上,还是忘了让他睡床。
路临淞没办法,只能哄着夏忱起来。
“那先到床上去好不好?去床上睡。”
“嗯……”
路临淞扶着夏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探了一次他的头,依旧很烫。
路临淞握着他的手,太烫了。
“喝药了吗?”
夏忱没什么反应,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是心虚的。
路临淞叹气,“祖宗啊……”
拿体温计给他量体温,39.5。
比早上还严重。
给夏忱盖好被子就去客厅找药了。
去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回来了。
他扶着夏忱坐起来,“乖,先喝药。”
夏忱眼睛都没睁开,就着他的动作”喝了。
喝完,路临淞又扶他躺下。本想起身出去,但碰见夏忱眼角的痕迹顿了顿。
他弯腰,将夏忱的头发拨开。
这儿有点白色痕迹,是泪痕。
路临淞默然。
或许是因为他靠的太近了,夏忱侧了一下脸,他眼角的一颗痣裸/露在空气中。
不能说是眼角有颗痣,准确来说是太阳穴。
路临淞伸手轻碰了一下。
夏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皱着眉。
路临淞收回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才出房间。
厨房里,路临淞给自己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谢老师您好,下午需要请个假,有些头疼。
没多久老师就回复了——好的,早点康复。
收起手机路临淞对着空气发呆。
早上他哭了吗?
为什么呢……
想到什么他打开一个聊天对话框,还停留着昨天晚上他回复清风城的晚安上。
今天没有发消息。
得套一下。
转了一下手机收回口袋里又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比较暗,窗帘拉上了,夏忱躺在床上睡的很安逸。
路临淞时不时探一下他的温度,直到退烧了才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中午到了上学时间,路临淞又静静地起身去送夏嘉辰。
等到夏忱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了。
迷茫地扫了一圈,看见路临淞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才反应过来。
想撑着床起身,窸窸窣窣的动静让路临淞醒来了。
“醒了?”路临淞睡眼惺忪,走过来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夏忱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路临淞一愣,手上的动作又换了。
先是摸了摸他的头,“乖,别动。”才探他的温度。
夏忱愣住,没回过神来。
“饿吗?”路临淞问。
夏忱反应慢,“什么?”
“锅里温了粥,我给你盛点。”
说完就走出去了。
独留夏忱愣了好久,耳根子有些发热。
厨房里路临淞盛出一碗粥,夏忱正好也出来了。
“来餐桌上吃。”
夏忱点头。
路临淞就坐在对面就看着他吃。
夏忱有些不自然,提出话题。
“你不去学校吗?”
路临淞转着手机,一下一下磕在餐桌上发出响声。
“请假了。”
不要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夏忱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
路临淞温柔地笑笑,“没事,得做好老师的职责。”
听到这,夏忱也笑了。
或许是因为发了烧的原因,夏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很轻,像是柔软的花瓣,很脆弱。
“喝完药再去睡一会吧。”
夏忱抬头看他。
路临淞不明所以,“嗯?”
夏忱又点下头,懒懒地应了一声。
“嗯……”
腹部的饥饿感暂时缓解了,路临淞让他去沙发坐着自己去收拾碗筷。
夏忱没抢着做,拿着手机看消息时隐隐感到左肩的肩膀有些痛感
奇怪的揉了两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放好碗筷的路临淞就看到这幕。
夏忱疼的皱起眉,“肩有点疼,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的。”
路临淞擦干手上的水渍,“我看看。”
夏忱怔愣,“你…看?”
路临淞挑眉,“不看怎么给你擦药?”
夏忱沉默。
路临淞从药箱里拿了一瓶红花油,“把衣领扯下来点。”
“哦。”
夏忱木着脸将左肩衣领扯下,青了一块。
这么一大块,撞得还挺结实。
路临淞倒出一点在手上,在夏忱肩上按摩。
夏忱缩了一下。
路临淞一下就给他掰回来了,“别动,不涂你至少要疼两周才消得掉。”
夏忱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侧着脖子,尽力不让路临淞碰到。
“好了好了,别动了,乖啊。”路临淞忍不住笑。
“哼。”夏忱冷哼一声,大概率是在气刚把他掰回来那次。
“别气了,再涂两天差不多就消了。”路临淞摸他头。
夏忱躲过,声音轻,“你满手的红花油味。”
路临淞气笑了,放下左手,用另一只沾了药味的手轻轻捏住他的脸。
“这才是沾了红花油的手,祖宗。”
夏忱扭头发出抗议。
“别碰啊。”
可惜生病中的祖宗声音弱,力气弱,气势也弱。
反抗无效。
脸颊被沾上药味的夏忱气不打一出来,“路临淞你小孩啊!”
偏偏某人已经笑着逃离现场了。
我超喜欢这章 忱儿真的好乖啊
忱儿听到的:吧啦吧啦,好吗?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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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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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