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十】寄居蟹(2)

“diudiudiu,aba——”小宝宝咿咿呀呀,她爸爸想引导她叫爸爸,她只会撅着嘴巴,发出含混的嘟嘟声音。她妈妈抱着她,一直笑,轻轻教宝宝叫‘爸爸’,“mama——,mamama——”结果小宝干脆叫起妈妈来。

叫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直接往她妈妈胸前钻,像只肥嘟嘟的浣熊,下巴颏儿上也是肉肉的,真可爱。

深秋时节,这家人扎了彩虹门,摆了四十多桌酒席在院子里,甚至搭了帐篷在屋前屋后的空地场子里,只为了给这孩子办个体面的周岁宴。

彩虹门上写:张旭冉周岁生日快乐。父张承翰,母孙宴茗。

周沉木一早搭的城际高铁到随市,辗转去客运站,然后又搭了地市小巴去竹山,到了竹山镇才知联运村还在离镇六公里外的地方。还好他穿的轻便,天气也好。于是一路问着走到了张承翰家。

说明来意他帮严戎上了些礼金,并拿出严戎让他务必送达的生日礼物,一个素净雅致的紫水晶吊坠,由施华洛世奇的红丝绒盒子装着,“他说希望她能一切如愿,被紫水晶照耀庇护,人生无泥沼,举步皆轻轺。”

张承翰郑重接过,感激又百感交集,拉着周沉木就要往堂屋正桌上去,他老婆也抱着孩子过来,小寿星竟然朝周沉木伸手,让他报抱,把她爸爸妈妈也弄的意外。

周沉木于是抱了抱小宝宝,没想到小妮儿竟然痴痴朝他笑着baba——baba——的叫。

惊的她爸爸不小的一吓,又瞬间笑道:“可不敢乱叫人,这几声叫着咱们可说不清了呀闺女。谁占谁便宜咱也不好掰扯,你还是只要我这一个爹得了吧!”

话一出,引得在场宾客乡亲们哈哈直笑。

周沉木当然也笑。被喜庆祥和的乡宴氛围所打动,没能抵过他们的热情挽留,顺带吃了席,甚至兴致盎然喝了些酒。

没有醉,但心却软乎乎的,仿佛被填满。

至他傍晚时分回到小院,途径丁香花蹭掉些叶子,豆豆狂叫不止,他也仍旧保持一种愉悦满足的心情。仿佛落入一个沉醉的梦。

只感慨,原来有家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真正的家人互相逗笑欢聚一堂是这样开心的事情。

他摇摇头觉得有些疲倦,也或许是酒劲上头,他感到头有些晕乎乎的。

尽管风尘仆仆,他也懒得洗漱,只想尽快躺上床。

于是直接去二楼他已经住了近一个星期朝北次卧。

途径主卧时他看到严戎床上的被子在蠕动,以为是果果在里面。不仅纳闷,他明明是把门关了的,怎么会打开呢,这猫还真是越来越精了。

周沉木有些不耐烦的进屋赶猫,嘴里还嘟囔:“给你洗的干净的窝,非得来讨嫌,睡别人的床——”可不是好习惯。

天还不算太黑,但窗帘都拉上了,室内有些暗,他进来也忘了开灯,但察觉到床上的是一个人时,开灯的念头已经被确认此人身份的念头所取代。

周沉木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脏跳得太剧烈以至于让他的眩晕更厉害。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喝的张承翰家自制蓝莓酒后劲太大导致的,反正他觉得心脏发疼,头也疼的厉害。

慢慢靠近床头,他看到床上确实躺着人。背对着他侧躺着,被子盖住了下巴,呼吸很浅。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只听得到自己的沉重呼吸声。然后颤抖着右手要去拉开被子一角,好看清这人的面容。

他们这种弃恶从善的表现感动了上帝,使他改变初衷,不再将灾于他们。

“妙——妙玲?”他的声音很轻。

迦勒底人说:世上没有人能做到重复别人的梦,除非超人的神明。

“是你,真的是你对不对?是你回来了吗妙玲!”他怕吵醒某人的梦境。

黑暗中行走的人已见到了天光。住在死荫幽谷的人已被光华普照。

“你好好的,你没死。你根本没死。你怎么可以死掉呢我的妙玲!你终于回来了!”可这梦境太过真实,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泪与暴汗如瀑,耶和华上帝已垂听祷告显灵,亲吻与触碰,拥有与毁灭,我之所爱,快让我们融化彼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连死亡也做不到将你带离。

我愿成为你的奴仆,只蒙你垂顾。

他没有开灯,抱着他沉睡的爱人,深入她的内里,感受她的体温。

他寄望一种扑朔迷离的幻觉,以验证生的实感。他的知觉出现异常,他抓住了她。黑暗中他真的重获了梦中的人。

他没有开灯。

假如灯光将打破一切,他陷入沉眠的前的唯一愿望就是,让这世界变成永夜。

“我真的看到她躺在床上,然后觉得难以置信,真的,我从来没设想过这种情况,然后我鼓起勇气去掀开被子角——”周沉木眼神木木的,头上缠着绷带,仿佛回忆起来很费力,又或者编造谎言很艰难,他看起来真的不太正常的样子,“是真的,妙玲,孔妙玲她在睡觉,我叫了她好久她都没醒,睡得很沉。但我很确定,她是在睡觉,没有死。更瘦了还把头发剪短,我——”然后抬眸看着严戎,忽然觉得泄气和无奈。一脸‘你也觉得我疯了对吧’的表情。

“后来怎么样?”严戎很平静。

后来。怎么样了呢?

周沉木懊恼的叹气,扶额蹙紧眉头,看起来有些悔恨,也很伤心,因为他眼眶忽的红了:“我把她抱很紧,紧紧抱着,但是头好晕,我不该喝酒的,该死!我怎么能喝酒呢?!我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唉!”他捶了捶自己脑门,结果捶到伤口,于是疼的一挤眼。

“路口有监控,如果真是她,进巷子时应该会拍到。你不确定可以去查一查。不过也可能查不到,因为她也可以从另一头进去。但以防万一。”

“你也觉得是她对不对?你相信她还活着对不对?”周沉木转而有些感激的看着严戎,隔着琴断口监狱探视室里的大玻璃看着其中的严戎,他只觉得宽慰和感动。

他自一周前遇到那种情境,次日醒来后在床上大哭一场,无人袒露心声,只觉恍惚离奇、人生无意义。到预约探视并成功和严戎说上话,他已经在脑海里将那不算明朗的记忆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那是孔妙玲。他的感觉不会有错。但是记忆没有凭证,梦是伟大造物主,他害怕那只是一场过于沉醉的美梦。毕竟,后来怎样,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你没有在家装监控?”但仍抱有一丝希望。

“那不是我家,我无权监视它。没有人乐意将自己置于他人的视线之下。”自从沈念升以其人之道利用他给她装的定位骗过他之后,严戎就再也不敢自作聪明想着协控调遣任何人了。

她本来就比他聪明。她从来都比他更坚决。

多年前是,多年以后仍是。

周沉木闻言眸色暗淡下来。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得到什么实质的解答。他也不会真的去看监控。从次日他在床上醒来,看到自己的倒下时撞弯的蚊帐支杆,以及隐隐作痛的头颅提醒他,不仅醉酒,还摔坏头,其余什么也没有。

干笑一下,周沉木提气出声:“沈念升和张承翰联系过。根据他透露的信息,我从那个电话号码追踪到了云南国际旅行社,他们起先声称不能透露旅客行踪,而且行程都是特别规划的,后来我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期,然后按旅游规划的日程推算,她这个月中旬会从巴塞罗那直飞北京回国,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用,什么都不要做。把院子里她的那颗茶花照顾好,以及其他的花。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严戎一直都很平静。

年初他也因为张承翰透露的号码去云南找念升。结果被告知她已经在两天前离开。

如此警觉,这样果断。甚至能弃一手操办的工作室于不顾,她是真的无拘无束,行藏在己。

虽未见到她的人,但通过多地走访询问,严戎有幸看到许多沈念升的新照片,和当地人一起照的、花田里的、山头野地里的、学校钢琴前的,许许多多,千姿百态,黑瘦但精神百倍,目光如炬,面庞柔韧。

她计划要栽种的那株滇红茶花,经他再三求取,终于得到那位与她熟好的大姐应允,由他带回家。

他听闻了她人眼中的她,以及她的新生活。也从心里更对她生出敬畏和向往。永远跑在他前面,有自己的路要赶。不为往事困阈,是个真正活着的人。

那之后,严戎不禁想,他也必须做自己的事。把一切都打理好,再去求告新的生命。

甘心伏罪就是他正身的方式之一。戚子弘对他失望透顶,受他牵连锒铛入狱。但严戎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做了错事,应该要承担后果。而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找到自己。不算坏事。

人能找到自己的出路,总归都是值得庆幸的事。

“你觉得还有很多事没有想开,其实只有一样而已:你心心念念的人,她不再选择和陪伴你。陪伴有很多种,被束缚的捆绑陪护也是在你近旁守着你,但那不是一种自由意志的选择,不被选择,未被放在首要位置,不是她的应属之人。这些都没什么的,任何人本来就有隔阂不是连体婴。承认她有其他的想法,你也就自由了。周沉木,多想想以后吧!想想你自己,日子其实还挺好过的。”

探视时间到。严戎的劝勉恰到好处,他自己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离开。但周沉木却一点也没有被说服。

后来,每月看望严戎成了周沉木的固定活动。他觉得自己需要参照物,没有什么比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更稳固,稳定的锚,比迅疾的箭使人安心。

那之后,与严戎说过遇见孔妙玲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眼前。

周沉木于是恪守忠告:人要不是从水和圣灵重生,就不能进解脱之国。从肉身生的是肉,从灵生的就是灵。

信与不信不可言明,要有恒久稳固的追随。

这一杯,若是应许之物,唯愿你的旨意成全。

这几天的任务是把民法综合的真题都写完,大案例可真要命啊,做一个至少要一小时。

把理论拿出来打算开始背了。这个东西到时候绝对不能耗时超过半个小时。否则后面刑诉又完蛋。

题目里的陷阱真是防不胜防,不过考试前能看到陷阱,好过考试中看不到陷阱。

总的来说,我还是菜,还得多练。

这两天把上周写的两个季度报告整完,民法综合搞完,新买的大综合案例那本书真是惊艳到我了,纸张印刷都好好啊!这周五之前看能不能全部做完。

周六周天开始做行政法。先这么计划着。加油!这几天降温了,秋天真的来了,超级舒适,是适合干正事的天气。

本文逐渐收尾中。默默的把所有的事情给做了,后面就好运降临。

希望大家也都一切顺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超级喜欢祝福别人的。

把计划做的满满的并一步步执行的纳蓬泽尔敬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三十】寄居蟹(2)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漏电
连载中纳蓬泽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