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虑不周了。”
司淮陌背过身，又从侧边的架子上同一个格子里抽出一本书，放到了若泠面前，“看这本。”
若泠放下手里的那一本，翻开了他新递过来的书。
这次总算是熟悉的语言了。
“慢慢看，不着急，等看完这本书，你再决定要不要做净灵师。”
司淮陌收起那本文言文之书，弯腰拿起了架子底下的木盒，走回茶桌前。
若泠大概地翻了一遍，这书没有目录，里面的内容也像是手抄的，用的是行书体，每一行都很清晰，端正又好看。
“在你做好决定前，我先帮你解决你遇到的小麻烦……”
司淮陌把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取出里面的陶瓶，用旁边的毛笔蘸取了一点。
随后朝一脸好奇的若泠摊开手，浅笑，“有指痕的那只手。”
她迟疑着，把手搭了上去。
他拿笔的那只手抬起食指，指腹在她的手背中间的位置轻抹了一下。
下一秒，毛笔尖落下，点在手背时凉凉的。
她收回手，发现手背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她举起手左看右看，下意识问出了声，“这是朱砂吗？”
“是。”司淮陌低头收拾起了木盒。
若泠皱着眉纠结许久，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她不说又实在担心，“可是朱砂……”
她还在组织语言时，司淮陌就把木盒收起，放回了架子下，抽空解答了她的疑惑，“放心，不是普通的朱砂，无毒。”
这下放心了。
若泠托着自己的手背仔细端详起了那一点朱砂，颜色是很正的红，艳得晃眼。
她悄悄看向了坐回对面倒茶的司淮陌，倒是跟他眼角下的红痣很像……
“我这个可不是朱砂，要摸摸看吗？”
司淮陌低头抿了一口茶，下一瞬抬起眼眸，精准地看向了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若泠脸上一热，急忙移开视线，“不要。”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再次看向他，“对了，费用是多少……我连着那天的早餐钱一起转你吧？”
若泠本以为他会问一句早餐钱是什么，不料对方的记忆比她还好，只想了一秒就想起来了，也毫不在意，“费用等下一次见面再结吧，早餐钱就不用了……”
“不行，现在结！”若泠摇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司淮陌似乎被她斩钉截铁的语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笑着开口，“就算不当净灵师，也不能私吞教材啊，不然我怎么教下一届？”
“不是……”若泠被逗笑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点激动了，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不还书的意思，我是怕我下次会忘记……”
“没关系。”
司淮陌语气轻巧，丝毫不担心费用的问题，也不愿在费用的话题上过多展开。
“……还是不行，我过不去我这关。”若泠见此，不安地捏紧了手机，“那我……随缘转？”
司淮陌抬头，看了若泠一会儿，缓缓笑开，抬手指向了某一处，“如果现在一定要结费用的话，把它给我吧。”
若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包上的海棠花挂件，有点不确定地取了下来，“它……吗？”
“嗯。”司淮陌点头，见她迟疑，又开口，“不可以吗？那……”
“当然可以的！”若泠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挂饰，把它推到了司淮陌手边，“这是我第一次学软陶的时候做的，我觉得有点丑……不过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司淮陌拿起那一串挂件，攥入掌心，“不丑，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若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抬手捂了一下热热的侧脸，“可是费用……”
“已经收到了。”司淮陌摊开掌心示意了一下。
不等若泠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跨进了茶室，她转头看去，是气喘吁吁的黎晚。
“若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若泠低头看回手里的手机，摁了两下，没反应，“啊，想起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剩10%的电了，没电关机了……”
“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差点吓死我了！”黎晚气得拍了若泠一下，当然收了力气。
司淮陌适时推来一杯新茶，黎晚顺势坐到了若泠旁边的椅子上，接过了茶，礼貌道谢，“谢谢老板！”
“不客气。”司淮陌笑着点头。
“事情已经说过了吗？说到怎么解决了吗？”
黎晚喝了一口茶后，视线下意识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最后朝若泠靠过去。
“已经说过了。”若泠向她展示了手背上的朱砂。
黎晚疑惑地拉过她的手，“咦，居然不是贴符了吗？”
“她遇到的情况不太一样。”
司淮陌接了一句，目光落到了若泠手腕上，又很快移开。
“这样啊……”黎晚捧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泠很少看到她这么沉默的样子，担心地侧头去看她，“晚晚？怎么了？”
“啊？噢，没事没事……”
黎晚回过神，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司淮陌的视线短暂地在黎晚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看向若泠，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对了，我妈叫我喊你去我们家吃午饭，现在快到饭点了，既然事情解决啦，我们走吧？”
说着黎晚就站了起来，去拿若泠的包时才发现她膝上的花枝，“咦，若若，现在不是海棠花开的时间啊，你哪来的花……”
“前院那……”
“是仿真花吧？”
若泠话还没说完，司淮陌就先一步抢白，她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司淮陌。
黎晚拿起了那枝花，惊呼出声，“啊，还真是，这也太真了吧！”
“？？”
若泠看着黎晚手里那枝真花，只觉得现在满头问号，她又转头看向端起茶杯的司淮陌，却在与他对视时，看到他的指尖在茶杯的遮掩下，在唇上抵了一下。
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搞不懂情况，干脆闭上了嘴，跟着黎晚来拉她的动作起了身，“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慢走不送。”
走出茶室，从前院路过，若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那一棵还在盛开的海棠花树上，可黎晚脚步不停，径直拉着她离开了茶馆。
不对劲，黎晚好像看不到那一棵树……为什么？
若泠看着黎晚的侧脸，她的情绪也不对……发生了什么？
在晚晚眼里，那枝花真的是仿生花吗？那这花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