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天空彻底暗下去后,木廊上的灯被打开了,冷白的光照亮了前院正对木廊的一方。
若泠抱着毯子窝在躺椅里看手机,屏幕上是黎晚分享今天看到的趣事,她一条条看下来,偶尔会被逗笑,然后及时敲下回复。
直到黎晚发来一篇帖子,标题是《乔家传奇掌权人宣布于今日离世,原因竟是……》
若泠打字的动作一顿,先点开了那篇帖子,然而刚点进去就显示原帖已经被删除。
从显示错误的网页里退出来,若泠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只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对面秒回。
[黎晚:!误触误触!]
[黎晚:我今天看到好多好有趣的游乐园打卡帖,原本想整理成合集再发给你的,去洗个苹果的功夫,手机掉地上了。]
[黎晚:手机屏幕都给我摔裂了,可恶!]
[黎晚:先不跟你聊了,我看看我的屏幕还有没有救!]
若泠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给黎晚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脑海里浮现出了在乔家的经历,才只过去一天……
放下手机后,若泠下意识侧头看向了木廊下坐着的人。
司淮陌在看书,她甚至没留意到他什么时候起过身,现在再看过去时,他左手边已经多出来了好几本书。
他翻书的动作并不快,手指偶尔在页边停一下,仿佛在思考某一段的内容。
离得虽然不远,但书在司淮陌手上拿着,从若泠的视角看过去看不清书名,只能看封皮上半截的颜色。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搭在扶手上,“先生,你在看什么书啊?”
司淮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上的书立了起来,将书名展示给了若泠。
若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不懂。”
司淮陌放下书,笑着开口,“嗯,我知道。”
若泠抬头看回头顶的海棠花,耳边传来了书翻页的声音,“先生,乔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翻书声停了,像是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答,“现在灵术师本难找,会因为钱而配合施展禁术的灵术师更是没有,乔老爷病急乱投医,找上了我。”
“我刚开始接委托的时候,和乔老爷见过一次,灵术师背靠家族,很少单干,会找我大概也是觉得我好拿捏。”
“接他委托前,我得到消息,有灵巫族人协助乔家抓了一大批善灵。”
“灵巫族人四百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我怕贸然过去会打草惊蛇,本想暗中调查,哪知……”
司淮陌又陷入了沉思,但是若泠知道这个,哪知那个灵巫族人演都不演了,直接以真容示人。
“被抓的善灵没有受伤,他也没有明确敌意,所以我不好对他动手。”
司淮陌的视线停在了书页的边缘,思索间不由蹙起了眉。
在乔家看到的那个灵巫族人,是目前唯一一个以真容出现的灵巫族人。
他身上的灵巫族气息……非常薄弱。
若是刻意压制的,那么他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司淮陌手里的书页翻过去又翻回来,视线移到了躺椅上看着树顶走神的若泠身上。
指尖捻紧了书页,他回来之后将得到的消息重新复盘,才发现是那个灵巫族人故意放出来的。
尚且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不过既然对她起了灵偶那种肮脏的心思,那就不得不防了,必要时候,他不介意让死在手上的灵巫族人多一个。
风吹来时,司淮陌敛起了眼底的冷意。
海棠花枝摇晃了一下,簌簌地落下几片花瓣。
粉白不偏不倚落在若泠身上,她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伸手捧起那一朵看着很完整的海棠花。
“先生,你看!”
若泠得意地朝司淮陌举起手里的花,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是一整朵的花!”
不等司淮陌回应,她又生怕他看不清似的,抱着毯子就噔噔地跑到了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先生,你说我用它给你做书签好不好?”
“好。”司淮陌点头,抬手替她撩开了被风吹到贴脸的头发。
他刚想收回手,却若泠一把握住。
她把花放到了旁边,双手攥住了他的手,嘴上还在嘀咕,“先生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还是回房间看书吧?”
“嗯,我看完这一页就回。”司淮陌应下,另一只手点了一下膝上摊开的书。
若泠想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抖开了怀里还带着温度的毛毯,对折一次后转身披到了司淮陌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偶尔会感觉到司淮陌的体温要比她低好多。
虽说冬天刚过,天气还没回暖,冷点也正常。
但司淮陌如果冷而不自知就不太正常了,手都凉成那样了还要坐在这里看书,还吹那么久的风。
若泠不理解,也不打算尊重,披上毛毯后也还是不放心,蹲下拉住了他的手,“先生,你进茶室里看吧。”
司淮陌无奈地合上了书,“好了,我不看就是了。”
“好嘞!那我先回房间啦!”
见他松口,若泠欢快地捡起了那一朵海棠花,她已经想好把它做成压花书签了!
“嗯,去吧。”
若泠走上楼梯的时候,木廊的灯关了,司淮陌进了茶室。
她看着手里的海棠花,回忆了一下压花书签的步骤。
好久没做了,需要的工具不齐全,找东西替代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若泠回到房间,随手从桌上抽了一本书,把花小心地夹了进去,才转身找衣服。
先洗澡吧,今晚要早睡,明天有早课……
她在前院躺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困意,所以洗完澡后只精神了十分钟不到。
睡着的时候,她手上拿来打发时间的书滑落,砸到地面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若泠没醒,有人弯腰捡起了那一本书,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被子被来人重新掖回肩上的位置,她无意识地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一下。
“吧嗒”一声,天花板上的灯被关掉,房间陷入了黑暗。
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若泠指尖微动,嘴角弯起了一点。
房间门被轻轻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