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天边火红一片,眼前一切都仿佛开了滤镜,被映衬地朦胧。
仰头看海棠花时,还能透过花叶间隙隐约看见暮色……等等,暮色?!
若泠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上的衣服随着她起来的动作滑落,她手快捞了回来。
她有些茫然地拿起那件外套辨认,这不是她的衣服,上面有一阵淡淡的木香,很熟悉。
……是今天在司淮陌身上闻到的香味。
她俯身捡起躺椅边地上的那一本《灵术入门》。
不知道是不是午觉睡久了,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后,若泠的脑子又恢复了懵懵的状态。
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若泠站起来,抱着外套和书拐进了客厅,在厨房看到了司淮陌。
她走到门口时,司淮陌刚好备完最后一道菜的食材,将刀收回架子上,抬头看了一眼。
少女抱着他的外套,倚在门框边,目光虽然是跟着他动的,实际上并没有聚焦,俨然一副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司淮陌随手从旁边洗好的果盘上拿起一个草莓,递到了她嘴边,她本能地张嘴咬下。
草莓入口时还有点凉,嚼了两下,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蔓延开,最后还是甜味更胜一筹,若泠瞬间清醒,眼睛一亮,“唔,好甜!”
少女捧着脸笑得一脸幸福,司淮陌看了一会儿,也不由地跟着扬起了唇角,将果盘递了过去,“衣服放椅子上,水果饭后吃。”
“噢,好。”
若泠很自然就接下了果盘,往餐桌走了两步,诶,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应该是要过来帮忙炒菜的啊!
衣服放椅子上,果盘放餐桌上,若泠放完扭头就往厨房走,就算不炒菜那打下手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菜已经全部备好,司淮陌炒菜的动作有条不紊,若泠想帮忙,但完全插不上手,端了两个碗出去后再进厨房就站在他旁边看。
司淮陌没有系围裙,颠锅翻菜的动作利落干脆,直至菜出锅,衣服上都依然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油渍。
汤在灶上已经煮了挺久的了,不同做法的菜蒸、炒同时进行,饭好了的同时,菜也摆上了桌。
若泠现在看司淮陌就像在看神一样。
从厨房里出来到上桌,两人全程零交流,但氛围竟然意外地融洽。
直到若泠拿起筷子,才发现桌上三道菜一荤两素,都是自己爱吃的,她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喝汤跟喝茶一样优雅的人。
“怎么不动筷?菜不合胃口吗?”察觉到若泠的视线,司淮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才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不,我很喜欢。”若泠收回视线,夹菜扒饭,慢慢地嚼着,菜式应该是巧合,毕竟自己不怎么挑食,爱吃的菜可多了。
不对,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
司淮陌对上若泠再次投来的疑惑目光,从容一笑,“哪有那么多规矩,什么都信的话,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若泠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幽怨的目光表达了一下她现在的无语,怎么神是他鬼也是他!
司淮陌放下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想去看灵吗?”
“灵?什么灵?”若泠疑惑,但美食当前,她接了一句后,就又夹了一口排骨,继续吃。
“我接了一个委托,那里的灵种类应该不会少,如果你想去就先带你去认一遍。”
若泠嚼着排骨,去认灵她倒是没意见,但是,“什么时候?我明天早上有课。”
“后天,凌晨。”司淮陌表情不变,语气更是随意地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什么!?凌晨吗?”若泠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见司淮陌完全没有在说笑要改口的意思,立马举手,“报告!我……”
“驳回,就这么定了。”司淮陌根本不给若泠提出意见的机会,一句话就敲定了在凌晨出门的计划。
若泠不嘻嘻,化悲愤为食欲,试图通过让司淮陌少吃一口菜而意识到她的不满。
事实是,司淮陌上桌就喝了一碗汤,压根没动过筷子。
若泠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吃太多了,不然怎么可能在只有她一个人动筷的情况下,菜只剩两口了?
若泠停了筷子,想了想,还是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了嘴里,“你吃了才回来的?”
司淮陌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若泠不明所以,看了一下桌上最后剩下的几口菜,也确实吃不下了,于是点头,“吃饱了。”
刚要起来收拾碗筷,早上的情景重现,司淮陌又是一张符清空了桌面。
若泠欲言又止,司淮陌却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直接开口,“符纸做饭很难吃。”
若泠再次欲言又止,司淮陌再次开口,“真的难吃。”
若泠闭嘴了,但她不信,等她学会了试试!
司淮陌沉默了,算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让她去试吧,反正是纯难吃,没毒。
饭也吃完了,若泠本想着回房间的,但对面推来了一个果盘,她又坐了回来。
草莓塞进嘴里,特别甜,她吃开心了,弯起了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司淮陌,“对了,先生……”
“嗯?”
司淮陌目光从她嘴角的笑移到了她抬起的手腕上,银镯折射着头顶的灯光,泛着冷调的色泽。
他一顿,微微垂下了眼。
倒不是因为被闪到了,而是他看见了,上面缠绕着的那一缕暗红色的气息。
他没开口,又看向了还在斟酌词句的若泠,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额……”若泠沉思了半天都没能组织好语言。
她捡了一只器灵?好像不算捡的,她买的……但是摊主也没要她钱,硬塞过来了……
她可以去开书了,书名就叫《器灵是怎样得来的》。
最后她眉头一皱,抬起了头,“我发现了一只器灵!”
司淮陌指尖轻点着桌面,表情若有所思。
停顿时,他反手掌心向上摊开,“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若泠一边点头一边去摘银镯。
不料银镯的圈口刚好卡在手腕处,怎么也取不下来,她停下动作,抬起手腕晃了晃,“奇怪,怎么感觉手镯变紧了……”
不会以后都摘不下来了吧?!
若泠转着银镯看了一圈,镯子没有开口,只能直接褪。
“……不用摘。”
司淮陌出声阻止她想用蛮力拽的动作,视线落在银镯上,眼底的情绪带上了几分审视。
不用摘?那怎么看?
若泠直接起身,把戴着手镯的手腕放在了司淮陌手上,嗯,她真是个小天才。
司淮陌本来准备收回的手停住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两秒不到就松开了。
“他认主了。”
不是疑问句,语气十分肯定。
若泠坐回椅子上,震惊地看向司淮陌,“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回答,她又没忍住继续追问,“器灵……一生只会认一个主人吗?如果不要的话,器灵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司淮陌很明显僵了一下。
若泠也在这时感觉手腕上的银镯温度凉了下来,也变松了一点,不像刚才一样紧到刚好贴到她手腕的皮肤了。
她愣了一下,抬手去摘。
这一次手镯很轻易就摘下来了。
若泠看着手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镯,心莫名一揪,胸口也变得闷闷的。
突然感觉好难过……为什么?
若泠不知道难过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她无助地看向了桌子对面的司淮陌,“先生……”
“我好像,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