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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修按照计划在山地走了几个行程，便带人回到都市。
尽管伊德提供的消息足够振奋人心，但还不至于让他忘乎所以到忽视必须面对的难题。
他并不后悔答应伊德的要求，不过必须承认，这么做多少有些草率。自己需要替对方担下所有风险，而且想要在隐瞒真相的情况下说服34也不那么容易。
自从和34纠缠在一起，类似自找麻烦的局面就没断过，有时他也会觉得难熬，想着下一次一定要避免。然而当事情真的发生，他又会义无反顾地主动搅进去。
以前他并不怎么相信人类的感情，如今才发现所谓爱情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他以为自己可以理智地控制情感，可回头再看每一步都透露着疯狂。
谁能想到一个没见过真容、不知道真名，身心都千疮百孔的男人能让他一再违背自己的原则。又或许从他们相遇之时起，34就删除所有，成为了自己唯一的原则。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父亲对于莉雪儿的宽恕，那是被爱意侵占后的本能，是理智和逻辑无法解构的行为。
另外在正式说服34之前，他还需要把从伊德身上的发现好好梳理一下。于是下班之后他在对面的烩肉馆定了外带，照旧去找安赛斯。
办公室和平时一样亮着灯，但屋里却没有云雾缭绕，甚至浸透墙面和家具的烟味都减淡了许多。安赛斯就坐在椅子上，只不过没有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
修没有把人叫醒，默默转身坐到门外的座位上安静地等待。
安赛斯是为数不多和他一样住在公司大楼的人，若是想要休息，随时都能回去。留在办公室就是说明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大概率是在等别人的消息。
在认识安赛斯之前他一直以为情报人员就像是影视作品里表现的那样，需要过硬的身手和聪明的头脑，一边战斗一边探查，最终达成任务。
“那都是虚构的。”安赛斯对这样的刻板印象嗤之以鼻，“或许在交战区有类似的状况出现，不过闹出动静之后全身而退的概率很低。”
既然那些都是骗人的，他很好奇真正的工作状态：“那你都是怎么工作的？”
安赛斯点点烟灰：“抱着手机对着电脑，时不时找人喝个酒吃个饭，再用交换来的内部消息做点儿风险投资。”
他不禁大失所望：“怎么听起来更像是金融行业？”
“两个行业本来就有共通之处，而且有钱人聚集的地方高价值情报出现的几率也更高。”安赛斯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怎么，有兴趣入行？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适合。”
他断然摇头：“我收集的情报当然要自己好好利用，才不要便宜别人。”
安赛斯好笑道：“又不是让你做白工，算上外快的话，这个行业的收入还过得去。”
“而且我不觉得大陆的各个国家会信任山地人。”他补充道。
“确实。”安赛斯对这个理由给予肯定，“尤其是像你这样拥有独特眼睛的山地人，抛去个人立场，单从集体层面就不可能博得充分的信任。”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说到底还是直接的利益交换最保险。再说如果帝国的情报组织待遇很好，你应该也不会转行。”
安赛斯抬手敲在他头上：“一天都没工作过就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只是没做过听命于别人的工作。”他揉揉被敲中的地方，“我早就能养活自己了。”
安赛斯深吸一口烟吹在他脸上：“等你能多养活几个人再来炫耀吧。”
那是一种混合了柑橘和薄荷的奇怪烟味，起初闻起来有些像水果糖，但甜味挥发后依然是持久的烟臭。
山地和联邦基本都是抽纯烟草，烟味更重也更呛，而帝国则流行这种添加其他味道的烟草，口味也是千奇百怪。修和同学玩乐的时候试过，是种一边抽烟一边吃糖的矛盾体验，个人并不怎么喜欢。
他本身对烟草的兴趣也不大，都是在应酬的场合才会碰，但抽烟在佣兵中是普遍现象，尤其在执行耗费精力又枯燥的任务时，烟草是代价相对较小的提神物品。
尽管安赛斯不是一线佣兵，由于经常熬夜，香烟也是从不离手。他上一次注意到对方减少抽烟的量还是大一的寒假，他从都市返回学校的途中回了趟高中，给对方送529阻断剂。
那次见面时安赛斯身上的烟味很淡，而且双手自始至终都放在衣兜里。他知道阻断剂的副作用是局部神经间歇性失调，表现方式主要是颜面或是肢体的轻微抽搐，具体部位因人而异，所以安赛斯双手插兜很可能就是隐藏起会抽搐的双手。
就在此时办公室里响起震动声，安赛斯应声睁开眼睛，翻看几下手机立刻转头专注地盯着电脑，然而敲打键盘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用力甩手，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也不太好。
安赛斯刚到都市的时候接受医生的建议调整过用药，之后副作用就基本消失，但实际上医生还建议做一次全面的血液分析检测，被对方以没时间为理由推拒掉了。
那时候他还在创业初期，的确需要安赛斯，只能默许了这个决定。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他不会再放任对方耽误下去。
安赛斯起身倒咖啡的时候才注意到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声不吭坐在外面？”
考虑到中年人死要面子的程度，他没有直接提及对方的身体状况：“在想事情。”
“很少见你这样。”安赛斯带着咖啡坐到他对面，“我今天还想抽空问你这趟回山地的情况。”
他简短地将山地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情况不太乐观，索朗对山地的掌控比我预想得深，警局和医疗系统恐怕都有他的人。好消息是他与芮尔·汉文的合作出现问题，一旦撤出山地复制人实验可能会无法继续。”
安赛斯有些怀疑：“好消息的信源可靠吗？”
“是伊德亲口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