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龙醒破危,姐妹初逢

帐内静谧无声,晨光透过帐纱,浅浅落在床榻之上。

昨夜几乎被魔气噬断筋骨的白予,身为上古至尊水龙,肉身自愈力远超寻常人类。不过短短数个时辰调息静养,盘踞经脉的暴戾魔气便被压制大半,损耗的龙力也恢复了三成有余。

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眸。

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褪去了昨夜的虚弱惨白,隐隐透出一丝属于上古龙族的澄澈灵光,只是眉宇间依旧残留着旧疾刚愈的疲惫。

视线低垂,床边小小的蒲团上,金乌蜷着身子,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沉。少年眉目温顺,呼吸均匀,连日奔波探查、整夜默默守护,早已耗尽了精力。

白予望着他依赖熟睡的模样,心底漾开一丝难得的暖意与欣慰。

她轻叹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金乌的头顶。

“啪!”

清脆的声响落下。

熟睡的金乌瞬间惊醒,猛地弹坐起来,揉着发懵的脑袋痛呼一声:“哎呦!谁打我!”

抬眼看见含笑看着自己的白予,他瞬间委屈巴巴:“老大!你醒了怎么还动手啊!”

白予敛去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昨夜我让你返回玉佩休养,你偏不听,又偷偷守在帐外偷懒熬夜,何苦。”

金乌挠了挠头,眉眼真挚又执拗:“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的旧疾一次比一次凶,我哪里敢放心睡。”

白予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淡淡摇头:“我修为根深,死不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金乌顺势坐到床边,想起清晨的插曲,忍不住碎碎念叨:“老大你是没事,今早那新来的苏丫头可吓死人了!一睁眼见不到你,张口就大喊大叫,我一下子躲到玉佩里,差点被她发现,吓死我了,还好我速度快,没露出破绽。”

这话瞬间点醒了白予。

她眸光骤然一凝,心头猛地一沉——今日,正是天星连珠、大军攻城的决战之日!

她方才沉睡调息,竟险些忘了正事。

“众人都出征攻城了?丞相身在何处?”白予即刻起身,神色瞬间凝重。

金乌随手抓起桌案上一颗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漫不经心地回道:“那糟老头子没进城凑热闹,独自找了座山头观战,就城外的望日山,带了寥寥几个亲卫,还拿着把破芭蕉扇,悠哉得不行,得意得快要飘上天了。”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一早探查的战况,连忙补充宽慰:“老大你放心!我刚才飞去瞥了一眼,战局顺得离谱,大军早就杀进内殿主殿了,没你出手,他们照样打得风生水起,赢面大得很!”

“这么快?”

白予闻声骤然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她精细推演全局,即便有修正后的真城防图加持,最快也该今夜才能攻破城池、肃清主力,绝无半日便直捣主殿的道理。

进度太过顺利,反而处处透着诡异。

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上心头,白予来不及多想,匆忙下床拢好衣袍,语速极快:“望日山?我必须立刻过去!”

局势反常,丞相孤身在外、护卫稀薄,正是最容易被针对性截杀的死局!

她心头警铃大作,转身夺门而出。

金乌见状瞬间丢掉手里的苹果,果皮碎屑都来不及收拾,连忙起身追出去:“老大等等我!你灵力才恢复三成,我带你飞过去更快!”

一人一鸟匆匆奔赴城外望朔山,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

望日山巅。

山风徐徐,视野辽阔,整座朔北城的战局尽收眼底。

丞相独坐青石石凳上,手持一柄芭蕉羽扇,慢悠悠轻摇,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自得。他指尖轻抚颔下长须,看着下方大军势如破竹、节节大胜,心底满是平定叛乱、立下大功的傲然,全然未曾察觉暗处蛰伏的杀机。

整片山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可下一瞬——

滚滚漆黑魔气毫无征兆地从半空倾泻而下,浓稠如墨,瞬间笼罩整座山巅,遮天蔽日,日光尽消。

狂风骤起,魔气翻涌!

一道裹挟着暗紫色雷霆的长鞭撕裂黑雾,带着滋滋电光与焦灼热浪,骤然横扫而出!

噼啪——!

电光炸裂,鞭影狂暴!

守在丞相身侧的几名亲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裂空鞭抽中身躯,重重倒地。皮肉翻卷、焦痕密布,浑身皆是雷电灼烧的狰狞伤口,几声短促惨叫过后,彻底没了声息。

丞相神色剧变,猛地从座椅上豁然起身,惊骇转头。

黑雾之中,两道身影缓步踏出。

左侧少年桀骜张扬,发丝微乱,周身缠绕躁动的紫色电光,眉眼野性叛逆,正是魔族四大护法之一,离枭。他一身劲装利落,满身戾气外放,眼底尽是肆无忌惮的狂傲。

右侧红衣女子静立风中,红裙染着淡淡墨色浊气,真火灵力狂暴却被强行收敛,容颜绝美清冷,气质疏离淡漠,正是首次正式现身战场的火龙——火燎。

二人气息幽深冰冷,绝非人族所有。

丞相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失声惊道:“你们?!”

他从未见过这二人,却能清晰感知到他们身上汹涌纯正的魔族气息,心底惊疑不定,全然想不通魔族强者为何会孤身潜伏至此,针对性偷袭于他。

离枭随手抖了抖手中裂空鞭,电光滋滋乱溅,唇角勾起张狂冷笑:“老头,我们在这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一名重伤未死的亲卫强忍剧痛,踉跄着撑起身躯,想要拼死阻拦二人、护住丞相。

火燎眸光淡漠无波,连抬手的动作都懒得大动,左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簇灼热黑火瞬发而出,精准撞在那名亲卫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

亲卫整个人被磅礴力道震飞两米开外,重重砸落在山石之上,彻底昏死过去,再无起身之力。

二人步步紧逼,寒意压顶。

丞相面色惨白,厉声沉喝:“魔族逆贼!你们竟敢孤身犯险,突袭我军主帅!”

“主帅?虚名罢了。”

离枭不耐多言,手腕猛地一抖,裂空鞭裹挟雷霆魔气,狠狠抽打而出!

凌厉鞭风直接将年迈的丞相抽倒在地,浑身骨头痛彻发麻,一时难以起身。

不等丞相挣扎站起,火燎身形一晃,快步上前,指尖捏着一枚锋利魔刃,干脆利落划开丞相脖颈侧方一道细细血口。

下一瞬,她掌心涌出一缕幽深纯粹的黑暗魔力,顺着那道细小伤口,悄无声息钻进丞相血脉经脉之中。

那魔力宛如一颗蛰伏的黑暗种子,落地生根,顺着血脉游走全身,侵蚀神魂。

只片刻,丞相便只觉头脑昏沉眩晕,四肢无力,意识迅速模糊、摇摇欲坠,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瞬间——

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清亮凌厉的凤鸣!

金光破云,刺破漫天漆黑魔气!

璀璨耀眼的金色流光划破长空,上古金乌神鸟展翅而来,羽翼覆满霞光真火,神姿赫赫,威压凛然。

鸟背之上,立着一道清绝出尘的蓝白色身影。

白予衣袂随风翻飞,周身萦绕淡淡寒冰水雾,身姿轻盈似仙,立于万丈金光之中,硬生生压散满山阴沉魔气。

未至山巅,她抬手结印,一道磅礴水系灵力轰然倾泻而出!

寒波浩荡,冰水翻涌,精准轰击在离枭、火燎二人身前!

轰隆一声!

强劲的水系冲击力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二人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稳住身形时,眼底皆是惊色。

白予足尖一点,从金乌鸟背轻盈跃下,稳稳落地,快步上前挡在昏迷边缘的丞相身前,身姿单薄,却稳如壁垒。

金乌随即化为人形,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丞相,防止他摔落山石。

“谁?!”

离枭被突然打断计划,满心暴怒,攥紧裂空鞭正要发作,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愣住,随即咬牙,“哦!原来是你这水系怪人!那夜坏我兴致的就是你!”

一旁静默伫立的火燎,眸光骤然死死锁住前方白予的面容。

只一眼,她心头狠狠巨震,身躯微不可察地僵在原地。

眉眼、气韵、独一无二的至纯水寒灵力、隐于血脉的龙息……

是她!

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水寒!

是水系至尊、她们所有人敬重仰望的三姐!

火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酸涩、愧疚、惶恐齐齐翻涌。

当年五姐妹立下同心誓言,永不效逆、不助魔邪,可如今她身陷魔族、为魔相效力,双手沾满人族鲜血,早已背弃初心、背弃姐妹誓言。

她如今这副沾满污浊的模样,根本无颜与姐姐相认!

一念至此,火燎心头大惧,迅速垂下眼眸,宽大衣袖快速抬起,严严实实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压下所有心绪,收敛眼底所有破绽,转头对着暴怒的离枭冷声道:“撤!”

“撤?!”离枭满脸不甘,狠狠甩动长鞭,“好不容易得手,正好把这女人一并拿下,何必走!”

“计划已成,久战无益,速退!”

火燎语气坚决,不容反驳。黑暗种子已然成功种入丞相体内,今日目的彻底达成,绝不能在此缠斗暴露身份、对上亲姐。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纵,红衣掠出一道残影,果断抽身撤离黑雾山巅。

离枭满心憋屈,狠狠抽动手中裂空鞭,紫色电光轰然炸落,周遭野草尽数焦黑碳化,漫天草木灰烬飞扬。他狠狠瞪了白予一眼,终究不甘地转身,紧随火燎身后,遁入山林黑影之中,转瞬消失无踪。

山巅魔气缓缓散去,重归清明。

金乌松开丞相,上前一步便要追剿二人。

“别追。”

白予抬手淡淡拦住他,眸光沉静凝重。

“我如今灵力只恢复三成,状态未复,不宜久战缠斗。况且大战未终、城内局势未定,丞相身中魔种、性命垂危,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主帅安危。”

风过山巅,余烬萧瑟。

一场暗藏杀机的偷袭堪堪落幕。

无人知晓,方才转瞬擦肩之间,一对离散多年的至亲姐妹,已然暗中重逢,却只能咫尺相望、陌路相离。

更深的暗流,自此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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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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