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回雁堂,四处掌灯,热闹无比的小院里一片亮堂。
刚好有三张桌子拼接在一起,炮灰们一个个从厨房里把菜端上桌。
江云家还算富裕,做的饭菜有荤有素有甜还有汤,最重要还有酒。
炮灰们虽然眼馋,但他们知道江云跟孟父一样都是知书达礼的人,所以他们都不敢冒犯。
看他们都不动筷子,江云微微一笑:“以后你们想来随时都能来,回雁堂是你们团长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今晚你们不要有顾及,敞开肚皮吃,不过要慢慢吃,不要狼吞虎咽,那样对肠胃不好。”
“好。”
“好。”
孟烦了和迷龙同时喊道,就率先动了筷子吃饭,紧接着不辣和蛇屁股他们也动起了筷子。
吃相没有那么不堪,也没有那么优雅,还看的过去。
郝兽医欣慰一笑,吃着日思夜想的羊肉泡馍:“我就算明天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他终于吃到家乡饭了,没有遗憾了。
“呸呸呸”,江云连忙打岔:“老伯你会长命百岁的。”
“借你吉言,长命百岁。”
郝兽医乐呵呵吃着家乡饭,连心里多日的悲伤也没了。
孟父夹了一块肉放到江云碗里:“你看你现在瘦的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要是让你祖父和父亲看见不得心疼死。”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瘦了,上次差点还死了,他看的心更慌了。
父亲如此关心江云,孟烦了有点吃味,瞥了一眼江云不敢说什么,又低下头吃饭。
他这小动作,江云也看见了,便微微一笑:“我现在跟知了哥哥一样了,都成白骨精的儿女了。”
孟父一听,本能地看向孟烦了,确实瘦多了,抿了抿嘴唇说出了口不对心的话:“他是男人瘦一点没什么。”
孟烦了的心更凉了,就差把头埋到碗里了。
这父子俩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江云叹息一声。
龙文章端着碗凑到她身边:“别管了,那爷俩都是油盐不进的人,你赶紧吃。”
江云冲龙文章露出一个孩子气的撅着嘴,让他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发,他也确实做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你养胖一点。”
他盛了一碗羊肉汤,递到江云手里:“喝点汤暖暖。”
江云不喜荤腥,看着一层油珠的羊肉汤,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你还是给我盛碗红豆粥。”
怎么又吃甜的,龙文章无奈地瞅着偏食的江云,还是乖乖地盛了一碗红豆粥给她吃。
江云得意一笑,还是自己赢了。
炮灰们边吃菜边喝酒,哪有功夫听他们夫妻讲话。
“不辣,你在祭旗坡也没少吃,”迷龙吃了酒:“你怎么还饿成这样?
“祭旗坡的饭能跟江大夫家的饭比嘛。”不辣吃的那叫痛快,跟迷龙说着话也不忘夹菜吃
“喊什么江大夫,喊夫人。”迷龙停了筷子。
不辣立刻上道,拍着自己嘴巴:“口误,口误,夫人,夫人。”
这几声夫人听的龙文章心花怒放。
江云浅浅一笑也没反对,拿起酒瓶跟身边的郝兽医倒了一杯:“一醉解千愁。”
她早看出郝老伯有心事,只是没有时间听他说。
“好,一醉解千愁。”
郝老伯爽快的一饮而尽,然后又接着倒酒。
龙文章要去拦,江云按住他的手,朝他微微摇头。
他才看见郝兽医眼里泪光闪闪,那是伤心到极致的泪眼。
饭吃得差不多了,小山就安排炮灰们到前院住下,迷龙夫妻和孟烦了父母也回去了。
可这顿平凡的饭菜是炮灰们漂泊半生后最渴望的归宿,从此他们就把回雁堂当成了家,不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夜色沉进闺房的每一个角落,只有几盏暖黄灯笼,像一颗被驯服的星星,柔柔地照着房间的主人。
江云刚漱洗完,坐在梳妆台前抹着香膏。
龙文章拿着本书坐在床上看着,江云刚坐到床上,他就把书放到了一边,手指便带着万般珍惜,轻轻抚上她的腰线,缓缓收紧,将她拉近,直到两人呼吸交融,再无缝隙。
他嘴角上扬,嗓音无比温柔:“谢谢你,让我们有了家。”
他清楚的知道男人无家心无主,女人无家身无主,一个家有男人也得有女人,男人是女人的支柱,女人是男人的港湾,男人是家的根,女人是家的魂!
如今他和他的弟兄们都有家了,这个家还是他爱的女人给的,让他怎么能够不爱她呢。
江云勾着他的脖子,笑着道:“是我应该谢谢你们,让我有了这方寸之地的安逸,不然,我如今在哪都不知道。”
心疼炮灰们因为这场战争无家可归,她想到了便做了,没什么了不起,他们才是了不起的英雄。
龙文章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在江云这里得到了回报。
因为有他们守住西岸,才让江云以及禅达的百姓有方寸之地的安逸,因此他们有了家。
他一直笑着盯着她,江云与他对视半晌,萌萌道:“怎么了?我又说错话了吗?”
江云总能说到自己在意的东西,龙文章觉得心里有点痒,又软的一塌糊涂。
“你说的,我都喜欢,”他用鼻尖蹭着江云的鼻尖:“就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妻子,是我三生有幸。”
“妻子”这两个字让江云的心头多跳了一下,感觉很好,是从未有过的好。
“三生有幸?”江云笑了下,故意压了压声音,像是耳边呢喃:“你是准备三生都要娶我吗?”
“不止三生,”龙文章轻啄着江云的嘴唇,轻声道:“只要我还在世上轮回都要娶你为妻。”
“好。”
江云微微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羞涩却坚定的笑。
这一笑,仿佛是对他誓言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内心深处情感的确认。
随后,龙文章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电流般穿透全身,让两人都颤抖不已。
最终,他的唇又落在了她的唇上,那一刻,所有的等待与克制都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缠绵。
房间内的烛光逐渐暗淡,只留下床帐内一抹暖昧的光影,以及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诉说着对彼此最深的誓言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