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祝瑾安有些怔愣的看着古月，像没有理解她说了什么。
古月看着祝瑾安这副呆愣的模样，嘴唇微抿，目光灼灼的看着祝瑾安，漆黑如墨的瞳孔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紫意，“我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话音刚落，胸腔里的心脏重重的撞了一下，像道惊雷，不知名的感觉从胸膛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轻微的颤动。
祝瑾安看着古月被窗外路灯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侧脸还有微抿的唇线，手中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古月反握住自己的手指。她看见古月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进来，在她轮廓的边缘镀上一层窄窄的亮痕。
祝瑾安凝望着古月，那目光很专注，给祝瑾安一种她已经犹豫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的感觉。
手指在古月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她移开了视线。眉眼低垂，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可我还要考四级。”祝瑾安避着古月的目光，看着前面座椅的后背。
听着祝瑾安的话，古月轻轻的笑了声，那笑声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祝瑾安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像被那道声音烫了一下，热意从耳垂沿着颈侧慢慢向上爬。她没有转头，但她能感受到古月的目光正落在她侧脸上。
“那就考完再去。”古月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有收干净的笑意，“你又不会跑。”
祝瑾安依然没有转头。但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纤长的睫毛轻颤，眉梢下垂掩住眼中的情绪，低声道：“那你等等我。”
“不等你等谁呢。”
古月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仿佛能清楚的听见她话音里低低的笑意，近到像是在她心底某个常年不被打扰的地方直接响起来的，热气拂过耳廓，像一片羽毛落在祝瑾安发烫的耳朵上，肩膀不自觉的紧绷。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滑过，把她和古月交握的手影投在座椅靠背上。
第二天一早，零班六人被叫到训练场的时候，阳光刚从落地窗的边沿漫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痕，舞长空已经站在场地中央。
谢邂有些跃跃欲试的道：“舞老师，是二对二还是三对三？嘿嘿！”他看着张扬子，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是。”舞长空冷冷的道：“是你们六个，对我一个。”
“六对一，多不公平，什么？对你……”谢邂呆呆的看着舞长空。
舞长空淡然道：“记住，这不是升灵台，你们没有复活的可能，我也未必会留得住手。我会把魂力压制在和你们同级别的程度，但这次我会动用武魂。开始。”
没等零班学员们再说什么，他脚下一圈圈魂环已经飞升起。
两黄、两紫、两黑。恐怖的气息瞬间就从他身上迸出来。不过，那强大的压力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魂力波动迅下降。果然，很快就下降到只有两环左右的程度。
冰蓝色的长剑从他右手中延伸而出。舞长空平日里十分冰冷的眼神凝聚在掌中天霜剑之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温柔。
白衣蓝剑，天冰雪寒！
众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了这八个字。
而今天，他们也要面对舞老师的天霜剑了吗？
“阵型！”唐舞麟大喝一声，唤醒了呆滞中的伙伴们。古月第一个行动，一闪身就到了祝瑾安的背后。谢邂、张扬子、王金玺分别归位，五个人保持一个十字，面对舞长空。
唐舞麟沉声喝道：“大家注意，我牵制，古月控制，瑾安、谢邂、你们负责主攻。上！”
说完一根根蓝银草蔓延而出，成放射状朝着舞长空的方向贴近过去。古月则是双手抬起，脚下两个魂环交替闪耀。一团团火球不断飞射而出，或是直线，或是弧线，朝着舞长空的方向覆盖。
天霜剑在这一刹那，就像是化为了漫天霜雪，斩断蓝银草，泯灭火球。
此时的舞长空，看上去就像是幽灵一般，身体变得虚幻起来。快冲上去的谢邂三人，都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不好！祝瑾安心下大惊注意到三人的异常大喝一声，“回来。”
谢邂的反应极为迅速爆出自己最快的度翻身飞退。
但张扬子和王金玺的度就明显慢了一拍，不过一息之间寒意瞬间上身。
不过，两人一起修炼了这么久，还是非常默契的，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握上了对方的手。身上同时黑光闪耀。
武魂融合技，暗黑鹰龙！
但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两人武魂融合竟然失败了，张扬子和王金玺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倒退。
“怎么回事？”舞长空收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张扬子的脸色苍白，王金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应该是和舞麟一起修炼导致的。”他长出口气。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压抑完全吐出。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唐舞麟站在几步之外，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看着王金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舞长空眉心微蹙道：“今天的课暂时先到这里，唐舞麟、王金玺，你们两个人跟我来。我帮你们检查一下武魂。”
谢邂走过去，在张扬子身边站定。抬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一些：“舞老师不是说了吗，检查一下再说，说不定没我们想的这么严重。”
张扬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干涩，“我没事。”
祝瑾安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张扬子的侧脸。她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安慰对方。
直到一道微凉的温度落在她的腕间上。祝瑾安有些诧异地回头，看见古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
祝瑾安忽然意识到，她和古月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相似的联系。
“我先和古月回宿舍了。有事发消息给我。”祝瑾安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语气带着慌张。
没有理会身后不明所以的谢邂，反握住古月的手腕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浅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影。直到在宿舍门前停下祝瑾安才松开古月的手腕，推开门。
房间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古月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门。窗帘还严实地合着，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窄的亮痕。祝瑾安在房间中央站定，没有转身，背对着古月。
“怎么了？”古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瑾安沉默了一番，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古月，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古月看着她，片刻之后，她走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覆在祝瑾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目光从祝瑾安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梢，最后确认那道名为担忧的神色，然后再开口。
“你在害怕什么？怕你的血脉会伤害我，还是怕我们的路会越走越远？”古月的目光落在祝瑾安脸上。
祝瑾安没有回答，眼中的担忧早已告诉古月她心中所想。
古月没有回答，将手指缓缓的覆在祝瑾安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正在慢慢的蔓延到她冰凉的指尖。
那只覆在手背上的手轻轻翻转，不是松开。祝瑾安看见古月的手指沿着她的指缝缓慢滑入，先是食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无名指，直到那双手在她们面前缓慢地交叠，直到严丝合缝，直到她的指节被另一道微凉的温度包裹住。
最终十指相扣。
古月盯着祝瑾安的眼睛，轻起朱唇道：“至少现在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祝瑾安回望着古月的黑眸，那道目光落在她瞳孔深处时，她看见了一些东西，有些温柔，但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沉在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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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