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过招

对他们这些家族来说,信物是最重要的。

信物的归属决定了能力的归属。

能力决定家族。

像当初传到元家的紫色眼睛,那是一种可以看见鬼魂的能力。

白印的存在就决定了这个家族的存在。

而白印这个信物,从来都是认可元檀的。

只要他在,隐山元氏复位只是时间问题。而元家这一复位,本就是作为替代品上位的昙家就不知何时才能再出头了。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只能让元檀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一般来说,新家族继位便代表旧家族已无被认可的纯正血脉,旧家族的执掌者再入轮回也起不了什么大危胁。

除非有人助他们寻回记忆,恢复身份。但这不好办,知情的家族们一般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都没什么深仇大恨,万一多管闲事搞了这么一出,可能就是一场大战。

元檀这人吧,要是入了轮回换个身份倒也无事,可坏就坏在,他没有选择轮回,而是附在了戎温也身上。

只要元檀想,白印自会回到他手里。

就算元檀受限于法则和本源,可是他是元檀,他的身份至高无上,自然而然优于昙氏的每一个人。

包括昙却。

所以昙家才会让昙却,尽快趁元檀刚醒还很虚弱,杀了他。

昙家不像楼家,可以吸取灵魂本源之力,他们只能采用最普遍的办法——让元檀魂飞魄散再也拼不起来。

但若真那么做了,戎温也可能同元檀一样再无轮回之可能。

想着其中渊源,堂鹤卿有点感慨。

他和元檀,处境也差不了多少。

茶水里浮着一点茶叶沫子,走神的堂鹤卿轻轻笑了笑,他好像透过面前的茶水,看见了时空交错间的两个少年。

少年时认识的元檀,现在认识的戎温也。

这两个人,秉性纯良心智坚定,要是折损在他们手里,该多可惜呢。

“少主意下如何?”

许是看他走神太久,喻弧林咳了两声来提醒他。

堂鹤卿抬头时正对上喻弧林笑眯眯的眼睛。

他避开了和喻弧林的对视,心里吐槽这人演戏成精,面上还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我没有担心那个男孩。喻老板多虑了。”堂鹤卿想了想,面上带了点凝重,不着痕迹换话题,说,“我在想前天的那阵雾。”

喻弧林终于收了一副笑脸。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那个阵法一看就很强,布阵人自然也不会弱到哪去。

所以,这是针对谁的?

那个叫戎温也的普通男孩?

喻弧林觉得不可能。

这是第一点,对象不明确。

第二点,“栖”是谁?又为什么提到了“楼泷”?

第三点,“栖”和“楼泷”,和那个男孩又有什么关系。

楼泷欠谁的?

谁有那个资格让楼泷欠下东西?

当年说是发生了四族之乱,实际牵扯到了五个家族。

堂氏和元氏难兄难弟最先挑起来战争。

各个家族都派来了代表,比如令狐皇族派来了老五令狐谰,楼氏的楼泷,怀氏则一反常态,来的不是长子兼少主,来的是小儿子。

可惜,当年五个家族总共来了三个优秀的、被承认的少年,最后除了楼泷,怀家的小儿子和令狐五都死在了那场大战。

时间来到了现在,时过境迁,当年的人都轮回去了,而堂元两族当年缺席的少主又出现了,真真是一场戏剧。

喻弧林想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堂鹤卿见喻弧林在思索,又道:“不知喻老板注意了吗?戎也温醒了一瞬间,就是那一瞬间,阵中开始提到了“栖”和“楼泷”。”

换言之,在没有弄清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戎温也不能出事。

这世间存在着“缘”,“缘”就是看不见的线,像蛛网一样把生灵包裹,缠得紧紧的,牵一动百。

更何况,戎温也的身份是个迷,他究竟有没有前世,前世又是谁,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如果牵扯到了当年的恩恩怨怨,那怕不是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俗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有因必有果,果必出自因。

明面上他们只是顺道害了一个普通少年,真要说起来或许戎温也出事也怪不到他们身上,可是这少年要是本身不凡,岂不是得不偿失。

局面如今像隐在雾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许久没有人说话。

喻弧林忽然开口,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往外走,说:“我记得店里有一本书,里面或许记录了这种阵法。”

堂鹤卿一下子来了精神,迅速飘着跟了过去。

最终他们在犄角旮旯里扒出一本残破不堪的书。

“你小心点,喂喂喂,这书要散了吧?你别那么用力啊喂……”

堂鹤卿一惊一乍的,正在慢慢抽出破破烂烂的书的喻弧林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道:“你闭嘴。”

“……哦。”

最后当他们围着桌子坐下时,他们拿到了一本拼图样式的古老书籍。

“这是之前在战场上找出来的。”喻弧林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见第一页没有要断开的意思,才慢慢翻了下一页。

“这个是嘛?”堂鹤卿在旁边瞅着,眼尖看到了几个字,连忙制止了喻弧林要继续翻的动作。

“魂……识?”喻弧林推了推眼镜,仔细认了半天,一字一句说。

“这个阵法我好像听过。”堂鹤卿若有所思。

喻弧林“啪”一下合上书,恍然大悟。

“你干嘛把书合上了?”堂鹤卿纳闷。

“我知道这个阵法。”喻弧林想了想,说,“魂识阵,这个阵法是楼泊和令狐谰创下的。此阵分为外围阵和阵中,顾名思义,阵中人的灵魂被捕捉,通过读取灵魂最本质的信息,从而反应人的深层意识,被困在阵中的人会被利剑刺穿从而陷入昏迷。大多数中此阵的人都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但是待在外围阵,也就是那天那阵雾中,受到的影响只是疲惫或者被蛊惑。”

喻弧林推了推眼镜,感慨说:“这个阵法针对性太强了,范围又广,那对小夫妻可真不能小觑啊。”

“所以这个阵法,到底是针对谁的?”堂鹤卿说,“如果是小夫妻创造的阵法,对能量的要求应该是很高的,最后被困在阵中的是戎也温,一个普通男孩?没这个必要吧。”

他说完不等喻弧林回话,又自顾自接话道:“可是也不可能是我,我最多有点疲惫,在外围阵被蛊惑的人也是戎也温啊。”

喻弧林把书放在一旁,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或许这个问题,能回答的只有布阵的人了。”

两个人各自沉默思索,片刻后同时抬起了头。

堂鹤卿摆手,喻弧林摇着头笑了笑。

怎么把他忘了。

“这下子更难办了啊。”堂鹤卿觉得自己头疼。

喻弧林点点头,同样觉得棘手。

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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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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