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晓冠算得没错。
相对来说，秦易关是一班进步最明显的一个，自然评上了进步奖。
老郑找他的时候，秦易关根本按耐不住。
“进步奖要在台上发言吗？”
老郑一击打破他的幻想：“只有文理科第一才能作为优秀代表发言，各班进步奖就是上去领个奖状、合影留念一下。”
秦易关瘪了。
老郑又说：“但进步奖跟年级前十的优秀奖一样有现金奖励，进步奖好歹还有一百呢。”
秦易关支棱起来了。
虽然没办法先实现远大理想，但他终于凭借努力从学校捞到一点儿回报了！！！
秦易关拿一百买了两条丝巾，打算给柳阿姨和三央姐——也不管这个时候能不能戴。至于剩下的，他全上交给孟遇殊了。
当天晚上，秦易关特地要了一份纸质成绩单回家。当着孟遇殊的面叉上腰，将卷成筒的成绩单用力向下一甩，跟展卷轴似的。
其实孟遇殊早就在软件上查了他分数，但为了不打扰人登基，还是假装凑过来看。
秦易关趾高气扬、踌躇满志、潇洒自得，哼了一声，挤开孟遇殊在床边坐下，无比自然地拉开抽屉拿出swich和手机，还不忘吩咐：“我要喝汽水——”
孟遇殊哭笑不得，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秦易关佯装不满：“去呀。”
“……”孟遇殊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扣了下，夸：“考得不错啊小关同学。”
“哼。”手机开机还要一会儿，秦易关坐在王座用力吸了一口，意料之中闻到了独属于孟遇殊身上的气息。
不是单纯的洗衣粉香，也不是什么沐浴露香，而是和他本身温热的气息混在了一起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秦易关很喜欢闻，好像只要孟遇殊离他近一点儿，即使闭上眼也能分辨出他在哪儿。
睡觉的时候蹭他，也是想多闻几口。
而且秦易关发现，别人就闻不到。比如薛自晨说除了洗衣粉的味道什么也没有，但秦易关敢肯定，那就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总之就是好闻，就是勾人，每次闻到他都心潮澎湃，恨不得扑上去再吸几口。
想远了，一个不注意压到了鼠标。
秦易关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图被自己碰没了，调了几个页面也没找到在哪儿。
等孟遇殊拿了点儿零食出来，就见他老老实实在吧台后面站着。
孟遇殊心一惊：“你干嘛了？”
秦易关怯怯看他，没什么底气地说：“我不小心把你修的那张图删了。”
“……”孟遇殊松了口气，“没事，我存了参数。”
秦易关：“那其他手动修的不也没了吗？”
“多大点儿事，这你站什么站，吓我一跳。”孟遇殊把零食递给他，过去继续忙。
“哦。”秦易关朝他小腿踢了一下，“早说啊，我都站累了。”
“？”孟遇殊被他踢得动作一顿，抬眼淡声威胁：“想翻天啊。”
风里夹着热气扑过来的时候，月季叶子绿得发亮。
周而复始的夏天。
秦易关喜欢初春、初夏、初秋、初冬，因为有新鲜感。夏天，班里午休时会拉上窗帘，但日光还是能带着外头的绿意透进来。
这个时候世界很静谧，有种处在现实但灵魂暂时逃离的悠然与窃喜感。这个时候，他可以放心地在纸上写满孟遇殊的名字。
孟遇殊最近对他特好，因为工作室要一组室内神明感发光发丝的样片，孟遇殊说缺个模特，问他帮不帮忙。
秦易关没想过拒绝，但当大王的日子太舒服了，他悠哉悠哉地拖了好几天才答应。
一口一口吃着榴莲千层，看孟遇殊蹲在一边调试打光设备。
“吃好了没？”孟遇殊拍拍手站起来，过来一看，他都快给吃完了，没忍住啧道：“不是让你吃一半吗？你当饭吃啊？”
秦易关恋恋不舍地看他把蛋糕收走，可怜巴巴地说：“它在冰箱里多孤独。”
“……”孟遇殊关了小厨房的门，出来拍了下他脑袋，“我看你最近是找揍。”
秦易关把嘴一擦，背过身，“我不拍了。”
“现在拍和挨一顿再拍，你选一个。”
压根不按常理出牌！秦易关又自己转了回来。
孟遇殊扯了个白衬衫让他换上，给他抓了抓头发，还不顾他抗议给他涂了点素颜霜。
“啧，别动了，我看你这脸上缺点腮红，给你添点要不要？”
秦易关仰着头，脸都被他捧在手里了，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动是不动了，但还气着，满脸写着不服输。
“孟遇殊，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是不是也会少喜欢我那么一点儿？”
“不是。”
秦易关心情好了点儿。
孟遇殊给他抹匀了素颜霜，顺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说：“那我就不喜欢了。”
“……！”秦易关想打他，结果反倒被锁住了手腕，只好骂：“颜控真讨厌。”
孟遇殊：“不仅颜控我还身材控呢——嘴巴也得再红点儿。”
秦易关立马向后撤身：“我不涂口红。”
“谁说一定要涂口红了？当然还有别的方法。”孟遇殊说着，忽然凑近了，鼻尖就要顶着他鼻尖。
秦易关干巴巴地眨了几下眼，只觉呼吸发紧，连手什么时候重获自由了都不知道。
突然，孟遇殊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按着他的唇，用力一擦。
有、有点麻，但也只是很细碎的酥麻感，很快就褪尽了。
秦易关下意识抿了下嘴，觉得嘴唇应该被擦红了。他还有点不知所措，孟遇殊让他过去坐着也照做。
幕布上散落着珍珠、羽毛、水晶方块，旁边摆了个小风扇。后面和右前方都打了一盏偏暖的灯，灯一开便柔柔勾勒出了他的发丝轮廓。
孟遇殊把房间里其他灯都关了，开了相机，闭了一只眼看向取景器，微微俯下身。
“别看我，往右转一点儿，一会儿我撒把羽毛，你从下往上慢慢抬头，懂吗？”
秦易关侧过去了，但手有点无所适从，问：“那我手呢？”
孟遇殊抓了把羽毛，说：“假装接羽毛或者自然垂落，眼神先给羽毛再给我，但身子不动，懂不懂？”
秦易关“嗯”了一下。
羽毛抛洒在空中，被风扇吹得漫天飞舞。
秦易关伸手去接一片羽毛的时候，发丝刚好被风吹得微微向左扬起，跟他身体倾斜的方向一样，画面看起来很妙。
半身拍了几张，孟遇殊又喊他上前来一点儿。这下秦易关能明显感受到有光透进了自己眼睛里。
彼时打出来了个伦勃朗光，他右眼透亮得像颗琥珀色的玻璃珠，熠熠生辉。
特写也拍了几个，孟遇殊又扔给他一条白蕾丝带。
“干嘛？”秦易关拎着丝带看他。
孟遇殊：“蒙你眼上，头抬起来。”
秦易关不明就里，但照做。
孟遇殊拍是拍了，但还是不满意，他从相机后面移开眼，说：“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儿吧，哎——也别像要喝水一样。”
秦易关闭嘴也不是，张嘴也不是，他正想摘下丝带问他能不能示范一下的时候，忽然觉得喉结被人抹了一下。
心里过电一般抖了个激灵，秦易关有些怔然，下意识启唇。
与此同时，他听见“咔嚓”一声。
秦易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干嘛，一把扯下带子，“我说孟老师平时工作也这样直接上手吗？”
“你放心，我只对你这样。一般都有动作指导老师或是参考图，或是我稍微指引下，而且大部分只靠嘴，说说人家也就明白了。”孟遇殊调出照片欣赏了会儿，挺满意。
秦易关强调：“我就听不懂。”
孟遇殊：“那是你笨。”
“我……”秦易关还没来得及愤慨，就被孟遇殊点着脑门推回原地。后者还把丝带在他脖子上散散绕了一圈，尾端搭在他手腕。
“把你平时傻愣的那股劲儿拿出来，看镜头，呆一点，放松。”
秦易关心里默默吐槽：要求真多，不帮你拍了……
但面上还是配合着做了个稍显无辜单纯的表情。
谁知道孟遇殊拍了还是不满意，直接上手用拇指在他眼尾揉擦。
“…嗯……你干嘛？”
“别动，补妆呢。”
“眼睛下面补什么妆。”
秦易关被他揉得微微偏过头，感觉眼睑下至那儿都被揉热了，嘴巴也被他揉得发麻。
然而这人还是移开相机，盯着他揣摩了下，“嘶”了一口气：“差点意思。”
秦易关想开口怼两句，却见他又是猛地凑身过来，一瞬间，离自己很近很近。
他眼皮褶皱上居然有颗很小的痣啊，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秦易关怔在原地。
等秦易关回过神，孟遇殊早勾唇拍完了，还点头道：“这个挺好。”
“诡计多端。”秦易关趁机提议：“我要吃榴莲千层。”
孟遇殊：“给你买给你买，别嚷嚷，明天就给你买抹茶味儿的，刚才剩的等会拍完就吃行吧？”
秦易关满意了。
后面又拍了会儿，孟遇殊半蹲下来跟他一起回看照片。
秦易关看着看着，感觉不太对劲儿。照片好看是好看，但他总觉得自己看起来怪怪的，不像他之前拍的那些正经样片。
于是秦易关问：“这些你都要交上去吗？”
孟遇殊：“挑一部分交，剩下的留着。”
秦易关：“留着干嘛？”
孟遇殊没说干嘛，但他心情颇好，伸手揉了一把秦易关的脑袋，说：“洗把脸吃你蛋糕吧，我先把照片导出来。”
秦易关耸了耸肩，决定吃蛋糕去。他起来时差点一个踉跄，忽觉腿都压麻了。
换了衣服，洗完脸，他捧着蛋糕看孟遇殊修图。这人也不知道在干嘛，搭的景还拍了一张，还把这张和带他脸的拼在了一起，来回调光调模式。
秦易关：“这是什么？”
孟遇殊忙着呢，头也不回，说：“双重曝光。”说着，他忽然转过头，“我应该让你带个白色或银色假发的。”
秦易关吃了口蛋糕，嚼嚼嚼：“给我做麻辣小龙虾我就让你拍。”
孟遇殊无奈地摇摇头：“出息。”
蛋糕本来也没剩多少，他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就躺在孟遇殊旁边看动漫，因为能闻见他味道。
但一蹭到孟遇殊就会被他反手拍一下，他还说什么：“蹭我一身榴莲味儿。”
“你又不讨厌榴莲。”秦易关觉得他莫名其妙，索性向下秃噜一点儿，直接枕上他腿，晃了晃头，故意似的说：“我就蹭。”
顶风作案。
孟遇殊停下工作，垂眸静静盯着他。
周围的大片光亮都被孟遇殊挡着了，在秦易关的视角里世界有些昏暗，没跟他对视太久就莫名没了底气，默默秃噜下来又躺了回去。
“又爱惹事儿又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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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使还是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