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白璃发现打猎时身后悄悄跟了一个小尾巴,清洗干净的猎物总是会悄悄的没了一小半。刚开始她还警惕地查找,随后发现这小偷并无敌意只是拿点吃食,也就懒得理这小动作了。
石桌上放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鲜嫩多汁的小白菜,饭香味让某只被饿得许久的馋虫默默蹲守静待时机。在白璃转身进屋拿筷子间隙中,盘子里的菜中间缺了个口子——缺失的肉块还欲盖弥彰似的用青菜堆了肉的形状。这……是当她是个大傻子吗?!
“砰!砰!砰!”声音是厨房传来的,白璃放下碗筷迅速赶去。厨房的调料罐子被打翻,瓷碗碎了一地,沾着辣椒油的小脚印杂乱无章的遍布灶台。柴火堆还蜷缩着一团小东西,看来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她凑近一看,发现竟是只小狐狸——它太瘦了!堪堪只余薄薄的一层皮裹住骨头。火红色的皮毛暗淡粗糙,嘴筒子灰扑扑的似粘了洗不净的尘埃,蓬松的狐尾毛发打绺,深褐色的酱汁正顺着尾尖的小撮白毛滴落地面。
小狐狸察觉动静,爪子慢慢抬开露出怯生生的双眸,琥珀色的眼珠真像海底亮如白昼的夜明珠,白璃想。
可还没等她凑近一步,小狐狸蹭的一下全身炸毛,龇牙咧嘴嗡鸣声不断示警!它一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屋外。
白璃:“……”她有那么面目可憎吗?
红焱足足跑出十里远,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不由得后怕刚刚他想若是跑慢一些,小命指定不保!!红焱懊悔的拍打脑袋,他为什么非要馋橱柜的干粮?这下好了,他直接暴露行踪了!
天色渐晚,木屋的烛光熄灭,红焱循着白日的记忆再次摸到厨房,偷吃的那盘肉菜竟有剩余!盘子里炒菜分量虽少但配菜齐全,完全不像被夹过数次的剩菜倒像是单独留了一小份菜。红焱迫不及待的跳上桌,大快朵颐的吃着饭菜,就连盘子都被他舔的干干净净!
红焱正欲离开,惊觉今日这盘子旁似乎多了一个往日都没有的东西——油纸妥善包裹好,外皮还用系绳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他细细一嗅竟有几丝桂花的香气。
白日被发现的红焱仍心有余悸,他叼着东西轻手轻脚的挪动,不敢再次惊扰到木屋的妖。就在他移动到主屋时,紧闭的木门传来声音,“外层油纸不可食,你需谨记糕点需剥皮而食。”
红焱愣住几秒,慌忙逃窜遁入最近的山林中。这蛟的洞察力简直恐怖如斯,幸好她没有想吃狐狸肉的想法!不然以他的实力而论,餐桌上的那盘肉菜就变成他了!
山洞内,红焱用爪子破开最外面的油纸,他一口吞下第一块糕点,软糯可口甜而不腻,唇齿间似乎还弥漫着桂花的清香。他忍不住口腹之欲再没平日里存粮的意识,一次次打开叠好的油纸,直至全吃完。
第二天,白璃发现小狐狸不再畏首畏尾的躲着她,而是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藏起身子远远看着她。呼吸声浅薄但轻晃的狐尾轻易就暴露了它的位置,小狐狸也尝试压了无数次狐尾,最终忍无可忍的放弃,任由狐尾四处晃荡昭示——它藏身之所就在这!
红焱对自己高超的隐藏技术沾沾自喜,他想起来第一次凑近对方,那蛟龙就立刻警觉,那被猛兽锁定的感觉他可最熟悉不过了,几乎是还没等照面拔腿就跑。但现在他发现只需要间隔十米左右,那蛟龙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红焱悄悄冒头观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那美味至极的糕点,他好像开始没有那么害怕那蛟龙了,仔细看看她幻化的人形还挺好看——一袭蓝白渐变色衣裙,墨发用木簪高高束起,露出英气十足的五官,精致的眉眼带着一丝锐利仿佛能轻易洞察人心。
只见她利落的割开野鸡的咽喉慢慢放血,轻车熟路的处理完内脏在溪边清洗。面对溅落衣裙的鸡血眉头微皱,随即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溪边清洗。红焱害怕的缩回头,那匕首真是锋利,轻轻一划喉咙就这么割开了!他趴在草丛里不敢挪动一点,只敢竖起耳朵听听那边的动静。
白璃照例在草丛中留了个鸡腿,带着收拾好的野鸡离开。一回头,那小狐狸果然完全不设防,直接在岸边就开始啃了起来。
于是一狐一蛟默契的开启了——饲主和宠物完全互不碰面的新型饲养生活。白璃看着不再被清空食材的盘子,青椒和萝卜整整齐齐的默默堆到盘子右上方一口不吃。她暗暗感叹这小狐狸真是嘴养刁了,竟然开始挑食了!
一连几日,白璃发现餐桌上的饭菜总是原封不动,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打猎时那身后熟悉的声响莫名消失了。她又跑到厨房翻了翻存放的干粮,没少!这小狐狸最近一点东西也没吃,平常这个时间它可早就饿得跑到木屋守着了!
她跑到小狐狸经常出现的地方查看,甚至在居住的山洞等了快一天,始终不见它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慢慢升起,白璃意识到小狐狸可能出事了!
白璃继续扩大搜索的范围,找了附近几座山最终在一处妖兽聚集之地发现了小狐狸的气息。但她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贸然冲进去可能会得不偿失,必须先摸清内部的情况。
趁着白天,她在外围观察军队的看营帐的数目不算多,应当只是盘踞在此地的小股势力,白璃摸清妖兵换岗的规律,趁着夜色打晕了一个小兵换上衣服混进队伍。她找遍营帐都没有发现小狐狸的踪迹,看来就只剩下监狱了!
假借着送饭的名义,白璃成功进入牢房。监牢里关着的小妖们并不多,反而大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在送牢饭时一间间观察被关的妖兽们,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西南角尽头的牢房里她看到小狐狸狐尾的白点。
白璃拿着偷拿的牢房钥匙,快速的打开了牢门。小狐狸安安静静躺在一处血泊中,身上全是被鞭子抽的伤口。它听见动静爪子轻微动了动,虚弱的呜咽声响起:“我……不做,你……要打……就打……死我。”语气坚定,倔强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我,我是白璃,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白璃小心扶起小狐狸,原本好不容易养胖的肉又没了,又回到之前骨瘦如柴的模样。她仔细检查伤势,有些唬人的伤口都是皮肉伤,休养几天就能好了。她从储物袋中拿出药丸塞到它口中,又给伤口敷上药粉。鉴于找不到包扎伤口的缚带,白璃拿了一件里衣先裹着伤口。
“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拿自己衣服给我包扎?!”红焱耳朵通红,艰难地缩回伤腿,又被一把扯回继续包扎。
白璃神色如常,道:“你别闹了,伤口再裂开我可不管你。一件衣服而已,用就用了,实在不好意思就洗干净还给我。”
红焱安静了片刻,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爪子推了推她的手,“这里的老大是活了八百年的狼妖,你现在用不了法力吧!快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白璃抓住重点,追问道:“那你怎么惹到他的?
红焱支支吾吾的说:“我的名字叫红焱,我……其实是监视你的,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先拜这里的老大,狼妖得知后派我盯着你。见你迟迟不来,心生怨气想让我给你下毒。”他又努力摆了摆爪子,“不过我可没有害过你!他们把毒药给了我,我也是刚加入这地方没多久,不是什么小头目。瞒了几天没瞒不住,就被抓到这了。”
“你早就知道……我监视吗?”红焱见白璃一脸不意外的表情,问道。
“嗯,”白璃点了点头,“荒山就只有你这个小妖靠近我,我还不算傻,早就猜到了。”
白璃:“这狼妖很厉害吗?”
红焱低下头,垂头丧气的说:“当然,前面没加入这里,我还被打了好几天。”
“你觉得我杀掉他的可能性大吗?”白璃淡定的神情,仿佛在家中闲聊似乎杀妖对她来说就像今天炒菜要放盐一样简单。
红焱大惊:“你平时里法力波动都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白璃!清醒点,不要自讨苦吃。我没有把你暂时没法力事情告诉他们,”他背过身盯着处理好的伤口,“我吃了你这么多东西,我不会忘恩负义的,你快点离开吧!他们再打我两天就忘了。”
白璃无视,手动关闭狐狸嘴筒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道要留个隐患等狼妖来杀自己吗?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红焱唔唔唔叫着:“别!别!别!”又害怕被路过妖兵发现,任由白璃将自己带出牢房。
白璃将小狐狸找了个安全的树上安置,叮嘱道:“待会别出声,躲好,我若赢了你再出来。”储物袋中有暂时恢复法力至巅峰的药丸,她摩擦着药丸考虑药物的反噬但是肯定会让养伤的时间得延长。
划算!反噬总好过一个随时会出手的隐患!口中弥漫着药物的清香,妖力刹那间遍布白璃的全身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