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说得没错,十年的滑雪生涯和从未中断的锻炼,早已在纪佟的身体里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哪怕四年没上雪道,也就只花了短短几分钟,她的灵魂带着她找回了感觉。
□□上人不多,只有一蓝一橙两个身影你追我赶,老莫高高跃起,来了个炫酷的转体动作,纪佟没跟着他胡搞,能滑不代表她真的可以瞬回几年前巅峰状态,在斜度这么大的坡道上,能够控制速度和角度已经是极限了。
纪佟的瞳孔微微扩张,风呼呼地扫在护目镜上,带着头盔风声听得并不真切,但从身旁飞速略过的人和物中,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速度带来的刺激感。
两人几乎同时到底,帅气地斜板急刹,掀起一片白色的雪幕,纪佟抬头,前一秒准备静静地欣赏人造的朦胧,后一秒被人一巴掌拍在头盔上。
“能耐了是吧!”郑姣火冒三丈,左手教育老公右手教育她,两人乖巧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听训。
郑姣恨铁不成钢,气哼哼地用手点了点纪佟:“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纪佟却咧着嘴,真情实感地笑出了小梨涡,倒把她整懵了。
这么高兴?
郑姣疑惑地看向老莫,男人挑起剑眉,同样轻轻地笑了:“喜欢滑雪,以后多来。”
纪佟不置可否,端起雪板,这一次不用老莫强制执行,自己就上了□□的缆车。
下了缆车,纪佟站在出发点,却迟迟没有踩上雪板,反而坐了下来,静静欣赏阔别已久的风景,时隔多年,她似乎终于拥有了可以再次从这个角度观察世界的勇气。
滑行在白色天地里的人远看像点缀在牛奶刨冰上的小芝麻,笑声和喧哗跟头顶的缆车一样,摇摇晃晃地钻进她的耳朵,有些飘渺,有些遥远,有些虚幻。
“你不滑吗?”纪佟突然被近在咫尺的声音扯回现实,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她戴着粉色的头盔,脸大概很小,因为护目镜直接遮住了一大半,只能看见心形的嘴唇和白皙的皮肤,一身淡蓝色的滑雪服,蜡笔小新涂面的雪板抵在地上,歪着头等纪佟的回答。
纪佟半晌没说话,女孩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突兀了,解释道:“我是群里的,刚刚在下面看见你跟姣姣姐说话了。”
哦......
“一会滑,休息一下。”纪佟瞳孔巨震,不擅长跟陌生人交流让她声音显得有些僵硬,好在在护目镜的掩护下,多少遮盖了她的窘迫。
女孩笑了,点点头后放下雪板,很熟练地上了雪道,雪板轻翘,合着风踩着雪,迅速消失在弯道处。
只是在此之前,一缕发丝从她的头盔下钻出,随着风轻轻摇曳,纪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见,反正就是看见了。
她大概年纪很小吧,这么有活力,声音也很甜,纪佟在心里默默地想。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托陌生小妹妹的福,纪佟从莫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决定今天一定要滑个痛快,至于郑姣的相亲计划,反正从不在她的计划中。
这一天,纪佟连午饭都没吃,只顾在雪道上上下翻飞。
冬天的日落早,到下午四点太阳西沉时,她已经基本找回了状态,甚至在老莫的见证下,完成了后刃向后翻腾这种高难度动作。
看她的表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四年没上过雪道的人。
但如果是一个克服了某些情绪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报复,发泄,以及释然。
这是老莫的评价和总结,在此期间他无数次按住了想要去‘打扰’的老婆,跟随看护着逐渐放飞自我的纪佟,直到她趴在雪上再也直不起身。
“走,吃饭。”老莫单手拎着纪佟的领子,像拖行李箱一般扯着她朝停车场走去,郑姣满脸无奈,捡起地上属于纪佟的雪板跟了上去。
晚饭在早已预定好的小饭馆,十几个人乌泱泱地挤在隔出来的小单间里,放肆玩了一整天,每个人都挺兴奋,彼此之间较早上也熟悉了许多,天南海北地聊得很起劲。
背景音乐很欢快,是首应景的歌。
That it was a good day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Not much to do but just lay around (无事可做只需要摆烂)
Yeah, it was a good day (是的,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I\'m so glad the sun stayed around (我特别开心因为太阳在身旁打转)
这欢乐的人群中当然不包括累瘫的纪佟,她靠在墙角,勉力支撑精神不让自己倒头大睡。
郑姣斜眼越看火气越大,奈何老莫像堵墙一样隔在两人中间,她一有动作就会被男人强行按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掐自己老公大腿泄愤。
“让她歇歇。”老莫抿一口可乐,哪怕大腿都快被掐紫了,嘴角仍然挂着笑。
“这么多好看的小姐姐,她是根木头么?”郑姣着急,你看人家这一对对该成的都快成了,就她缩在一边当空气。
‘木头’闻言翻了个白眼,继续选择当空气。
“我说过了,不建议在国内形婚,法律层面上,哪怕你们形婚之前写了所谓的协议,那都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但这婚你是实实在在结了,对方要是在婚内做了任何事情,吃亏的可是你。”
穿越层层喧嚣,那个声音再次闯入纪佟几近封闭的耳廓,只是相较于之前的甜美,现在却带上了微微凛冽,让她微不可察地挑挑眉稍。
“这是你们的个人选择,我也就是给个忠告。”
光听就觉得嘲讽的意味满满,她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脑袋看向说话的人,这次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微卷的长发,小圆脸肉乎乎的,忽闪的大眼睛,唇形果然是心形的,看着年纪好小啊。
勾起的嘴角不出所料正挂着冷笑。
女孩对面的女士似乎很不服气:“我做婚前协议,然后去公证不就得了。”
那抹冷意顿时变得更重,眼睛里的讥讽溢了出来:“你可以去,当然,人家给不给你公证,婚内强迫行为发生后,检察院起不起诉,法院受不受理,那都是另一回事。”
这话说得着实重了,被怼的人肉眼可见地恼怒,周围的人感觉事情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立刻出言安抚:“她也是好心提醒,吃饭吃饭。”
“她那是好心吗?学法律的了不起是吧,用得着说得这么难听么?”
嚯,要炸。纪佟眨眨眼,悄悄调整角度,巧妙地利用老莫魁梧的身躯挡住自己,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热闹。
老莫余光瞟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眼里带上了深意。
“难听?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话是你问的,怎么,答案不符合心意就不行?不然我改改词儿再说一次?”女孩眼神越发危险,像一只可爱的猫咪逐渐朝猎物露出尖牙利齿。
大概是气势太有压迫性超出了对方的想象,本来已经做好战斗姿态的女士一阵语塞,嘟囔了几句后默默地坐了回去。
偃旗息鼓得相当迅速。
纪佟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却猛地跟女孩对上了视线,她再次瞳孔地震,肩膀一缩赶忙躲回角落,力度太大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一切都落在对方的眼里。
有人悄悄笑眯了眼睛。
本章歌曲:Good day,歌手Surfaces
都说很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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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