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祁哥!你到哪儿了?”
祁天末接通兜里的电话听见了孙永辰的声音。
“楼下。”祁天末扫了一眼面前的繁华大厦。
“好!我去接你!”听声音孙永辰已经起身。
“不用,在哪个包间?”祁天末问道。
“六楼,我去电梯口接你!”孙永辰回道。
“嗯。”祁天末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这是孙永辰第三次约他了,前两次都因课务繁多推了,然而现在正值假期。
迈进大厅门口的人朝他鞠躬,服务人员陪他走到电梯口摁了电梯,问了他许多他并不需要的服务,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一拒绝,电梯上行,门一开就看见了孙永辰。
“祁哥!”孙永辰一把环上他的脖子又松开看着他:“兄弟都想死你了!”
“走吧。”祁天末抬抬下巴说道。
孙永辰带着祁天末进了包间,里面的装饰透着一股子奢靡,孙建良生平节俭,两袖清风,他儿子和他完全不一样,思想也合不来。
祁天末站在门口没进,他抬眼扫视着已经落座的那群人,或许都是孙永辰的朋友?他一个都没见过。
“祁哥。”孙永辰抬着一只手做‘先生里边请’的动作,叫了一声没有动作的祁天末。
“你说约我吃饭?”祁天末眼神转向孙永辰:“他们是干什么的?”
“额...”孙永辰多少还是了解祁天末的,开口说道:“祁哥,这事儿怪我,我自作主张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祁天末没应走进去脱了大衣搭在衣架上,孙永辰给他留了个主位,自己则坐在他的旁边,拿过桌上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就要喝,被祁天末拦了下来。
“坐下。”祁天末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
孙永辰冲着他笑笑然后坐在椅子上,从头至尾一个个的向他介绍,最后把祁天末像救命恩人一样添油加醋一番吹捧。
一群人学着孙永辰的样子给他叫祁哥,举着酒杯给他敬酒,他被抬的没法拒绝,喝了一杯跟公司老总一样让他们自便。
“祁哥,我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能说通我爸,估计现在我还在和那些高考题做斗争呢。”孙永辰举着酒杯说道。
“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些人?”祁天末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去放回桌面上问道。
“炒股啊”孙永辰一副骄傲的样子说道:“我之前买的那支股票涨了,他们都夸我运气好,说跟着我沾沾光!”
祁天末又扫视了一圈,除去他和孙永辰,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圆滑老练的,他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嗯...”孙永辰掰着手指给他算:“一、二、三、四......两个星期。”
“怎么了?”他又问。
“没事儿。”祁天末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现在他拿不准哪里不对。
“你是不知道祁哥,我说要请人吃饭,他们就问是不是我经常提起的那个祁哥,我一说是他们就非要跟着来,然后我就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嗯。”祁天末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祁哥”一个穿着西服的眼镜男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趴在他的肩膀上:“来,兄弟敬你一杯!”
祁天末举着自己的酒杯没动,眼镜男似是看不出对方不想搭理,舔着脸碰了上去。
“我干了祁哥!你随意。”
祁天末自顾自转动酒杯,底下划拳行酒令的声音惹得他心烦,他把酒杯放回桌面,玻璃与玻璃碰撞发出声响。
他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儿,各位慢慢吃,需要什么点什么,账已经结过了。”
那群人带着笑脸回着好好好,下次再聚,祁哥慢走,祁天末转头看着还蒙圈状态的孙永辰:“你不送送我?”
祁天末走到门口拿过自己的大衣搭在臂弯,孙永辰在前面给他开门,跟着他进了电梯,把他送到楼下。
“炒股要有度,少和他们喝酒。”祁天末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孙永辰看着祁天末渐行渐远的背影,把他说的那两句话扔在脑后,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南风歪在沙发上抬眼看进门的祁天末,十三团成个球趴在他的肚子上。
“吃饭了吗?”祁天末走过去问道。
“没有。”顾南风伸着指头戳正在伸懒腰的十三。
十三伸完懒腰就从他身上跳到了坐着的祁天末腿上,拿脑袋一个劲儿的蹭着祁天末,祁天末抬手摸了两把。
“吃火锅吗?”他问着已经坐起来的顾南风。
“你还没吃饭?”顾南风问道。
“嗯。”祁天末应道。
顾南风虽然一时想不通为什么,又或者该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想着祁天末没吃饭自己也正好饿了,直接站起身说道:“那走吧。”
“穿厚点,外面有风。”祁天末把腿上的十三捞起来放在沙发上,提醒着已经走进卧室的顾南风。
“好——”顾南风的声音从卧室传过来。
祁天末给十三的碗里加了点猫粮,又挠了挠下巴才站起来,顾南风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蹲下身子摸了两把十三,这个空荡祁天末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是街边的一个普通小店,面铺不大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来的也算巧,正好一桌客人刚走,店里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顾南风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早知道不听祁天末的了,里面是一件厚毛衣,想脱都没法脱。
而祁天末还没进门身上就剩一件薄长袖了,此时端着两份调好的蘸料回来问道:“喝什么?”
“可乐”顾南风又补了句:“冰镇的。”
祁天末又去拿了几听可乐才坐到已经翻开冒泡的锅前,顾南风正夹着一筷子肉往锅里扔,接过可乐说了句:“谢谢。”
“那是牛肉”祁天末看着要落筷的顾南风提醒道:“老板送的。”
“哦。”顾南风又把筷子转向了旁边的羊肉。
祁天末抬手把那小盘牛肉端过去全部倒进了自己面前的清汤里,他知道顾南风不爱吃牛肉,也从来不会点。
“我能尝尝吗?”顾南风突然问着。
祁天末往外捞肉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把剩下的捞出来,端着举到顾南风这边:“可以试试,和羊肉没什么区别。”
顾南风从旁边拿了一双新筷子,盯着祁天末举着的肉又愣了会儿,才轻轻的夹走了一片,放进蘸料里裹了一圈塞进嘴。
“我以前...”顾南风笑了笑:“还是挺喜欢吃牛肉的。”
“要不要再吃点儿?”祁天末的手还举着。
“不了”顾南风摇了摇:“你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祁天末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顾南风自从吃过那片牛肉后,神情就和刚刚不一样了,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连顾南风自己也没有察觉。
从火锅店出来,顾南风还是觉得热的慌,外套搭在胳膊上没穿,祁天末在他旁边走,顾南风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的前方,不说话很安静。
祁天末把他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他身上:“穿上吧,手都冻红了。”
顾南风这才不自觉的打了个寒蝉,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头,双手塞进自己的口袋暖着。
“祁哥。”又走出几步他喊道。
“嗯?”祁天末偏头看了一眼。
在几分钟后,顾南风又说道:“没事,就想喊喊你。”
“嗯。”祁天末应着。
虽说还没下雪,但空气着实冷的厉害,从火锅店走回家,顾南风又庆幸自己穿的够厚,而旁边的祁天末一直敞着外套也没怵一下。
十三正在地板上滚毛球,听见声音坐在哪儿舔着爪子,等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它身上时,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它在干嘛?”顾南风道。
“我猜它又把水碗打翻了。”
祁天末说着往里走,果真看见了一地的水,扯过桌上的几张纸巾蹲在哪儿开始收拾,顾南风也走过去拿起扣在地板上的水碗去冲洗。
十三蹲坐在飘窗上看着他们,等新的水放好跳下来,一副巡视样子走过去,舔了两口碗里的水,没有任何评价的走开了。
“它怎么能这么傲娇啊。”顾南风笑了起来说道。
“你不知道”祁天末说道:“秦昊第一次见它就被它挠了一爪子。”
“它不会只让咱俩靠近吧。”顾南风说道。
“差不多,依依也可以摸,就是没有这么热情。”
祁天末洗了手出来就听见顾南风说。
“真是一只有想法的咪。”
窗外的阳光还算好,顾南风倚靠在沙发上翻着相册,那张五岁生日的全家福,他拍了一张保存在手机里,眼神呆呆的看着。
祁天末划着手机上教练发来的消息,大致内容就是祁天依身体条件不错,有兴趣可以参加锦标赛,因为年龄太小,现在也只是表演的形式居多,但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他对此没多少意见,祁天依想去就可以。
手机屏幕摁灭,祁天末抬眼看着顾南风,他还是刚刚的动作,刚刚的神情,他甚至怀疑顾南风有没有眨过眼。
“顾南风。”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
“顾南风。”他又喊了一声。
“嗯?”顾南风这才猛的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惊慌。
“你怎么了?”祁天末着实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
顾南风动了动嘴角扯出个笑:“没事儿。”
祁天末还是看着他,随手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顾南风摁灭了手机,坐直了身子说道:“真没事儿,我刚刚玩游戏呢,有点入迷。”
自从顾奶奶离开顾南风经常愣神儿,祁天末猜得到他根本还没有走出那份悲痛,那些沁入肺腑的情感想抽离是不可能的。
也就沉默了这么一会儿,顾南风把手机也放在了茶几上,手肘搭在膝盖上垂着脑袋沉了口气,两手又紧紧攥在了一起。
“祁哥。”他没抬头道。
“我小时候很爱吃牛肉馅饼,我妈...”
“我知道。”没说完就被祁天末打断了,只听一半他就能猜出个所以然,他不愿顾南风再去回忆了。
顾南风也没在继续说,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祁天末抬起一只手包裹住了顾南风攥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暖气十足的室内,顾南风的手还是冷的像冰块。
“祁哥”顾南风道:“我很奇怪对不对,很多事情我好像都忘不掉,我其实想忘掉的,我不想在意,也不想思考那么多,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顾南风。”
祁天末把顾南风揽进自己的怀里。
“总有新的幸福去冲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