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首次过敏

祁天末睁开眼睛,旁边空荡荡的,顾南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屋内被阳光照的亮堂,他起身下床,踩着拖鞋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饭在锅里,记得吃。”是顾南风写的。

掀开锅盖,饭还未凉,祁天末拿出放在桌面扯过板凳坐下,昨天明明剩了那么多菜,他的这份还是新做的,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祁天末想去外面转转。

门外不远处大柳树静谧的立在哪儿,昨晚没瞧仔细,现在一看,原来它是如此的枝繁叶茂,宽大无边,阳光穿过斑驳落在地上,柳条不卑不亢的垂着。

祁天末单手插在兜里,走过去,抬起右手拍了拍柳树粗壮的主干,蜿蜒的根脉藏在地下,伸向各方。

“你是谁?”

祁天末这才发现,昨晚的那根粗枝上,现在趴着一个小男孩,他有些警惕的俯视着自己。

祁天末笑着抬头道:“你又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男孩噘着嘴不在看他。

祁天末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棒棒糖,举在他面前:“你告诉我,这个糖就归你了。”

小男孩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祁天末点头。

小男孩一把夺过了糖撕开包装塞进嘴:“我叫土豆。”

“土豆”祁天末重复了一遍“没有其他名字吗?”他想问他的名姓。

“就是土豆啊。”小男孩咂了咂嘴又说了一遍。

“那你认识顾南风吗?”祁天末觉得问不出其他便转了话锋。

“小风哥哥?”小男孩声音上扬“当然认识!”

“那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土豆抠着自己的手指道。

祁天末轻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伸到他面前:“你带我去找他,这个也是你的了。”

“嗯...”土豆思考着,像是极难抉择“那我带你去了,你不能告诉小风哥哥是我带你去的。”

“好。”祁天末答应道。

土豆在前面蹦跶着跑,祁天末跟在后面,他们去了后山,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行,遇到了很多在田地里劳作的人,土豆一路上叫喊着孙爷爷好、李奶奶好、刘叔叔好...祁天末都不认识,只能一路陪笑。

“小风哥哥!”

到了半山腰,土豆冲着一块田地就喊,比人还高的玉米秸秆郁郁葱葱,祁天末笑着看土豆,还说不让自己告诉顾南风,他这么一喊也不用自己告诉了。

顾南风听见声音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看见了土豆:“你怎么来了?”

土豆飞快的跑过去抱住了顾南风的腿:“他找你!”指着还站在田埂上的祁天末。

顾南风这才抬头看见祁天末,又低头问土豆:“是你带他来的?”

土豆突然松开了顾南风的腿,支支吾吾道:“啊?没...没有啊...不是...肯定不是!”

顾南风盯着他嘴里的糖:“不是不让你吃糖吗?”

土豆把手里紧握的另一个棒棒糖摊在他面前,撒娇道:“这个给哥哥。”

顾南风抬手拿走了糖,告诉土豆自己去玩吧,看着他蹦跳着去追蝴蝶,才发现祁天末已经朝自己的方向来了,快步跑了过去。

“别下来。”

顾南风的声音止住了祁天末的动作。

“这里泥灰太多,你先回家吧。”顾南风看着祁天末疑惑的表情解释道。

祁天末没回应,自顾自往玉米地去。

顾南风伸手挡在他面前:“听我的。”

祁天末看着他的脸,汗珠布满额头,发丝黏腻的贴在额头上,即使戴着帽子,脸也被晒的有些发红,他抬手指了指太阳。

“三个人,快一些。”

顾南风拗不过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穿在他身上,祁天末穿着纯白T体恤,不穿个外套别说衣服容易弄脏,连胳膊都会划的不像样子,看了看又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扣在人头上。

顾奶奶从另一头转回来,才发现祁天末正在卖力的掰着玉米:“你这孩子咋来了?”

祁天末脸上带着浅笑道:“奶奶,我闲着也是闲着。”

“快!快回去!你这孩子,又晒又热,啊,听话。”顾奶奶推着祁天末往外去。

“奶奶,我没事...”

祁天末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是同村的人来帮忙的,有车的出车,有人的出力。

“听奶奶的,你喊着小风,你们都回家去,这不用你们。”顾奶奶催促道“让小风做几个菜,中午都在家吃。”

帮忙的人很多,好像真的没有两人的用武之地,祁天末就和顾南风一起先回家了,土豆也不知跑去哪儿玩了。

“土豆他...”

祁天末的疑惑还没问出口,顾南风先一步说道。

“他是孤儿,今年六岁,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捡他的爷爷在去年冬天去世了,他现在就成了全村的孩子,因为爱吃土豆,大家都叫他小土豆,渐渐的土豆也就成了他的名字。”

人多力量大,半天的功夫就把全部的玉米收拢回家了,顾南风在院子里支了口大铁锅,炖了满满一大锅鸡,祁天末在屋里调了一大盆凉菜,都是干活的人,不讲究多好,管饱就行。

两桌人在院子里边吃边唠家常,土豆抱着碗在屋里坐着啃顾南风留给他的鸡腿,祁天末倚在门框上觉得身上有点瘙痒,只以为被蚊虫叮咬了没多在意。

“你的脖子怎么这么红?”

顾奶奶在门外送客,顾南风把碗筷放进水池,突然瞥见祁天末白皙的脖颈上几处浅红。

祁天末又伸手挠了几下,没在意:“被我挠的吧。”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风声,烈日炎炎晒的叶片有些蔫儿巴,不知谁送来的西瓜,被顾奶奶泡进了冰凉的井水。

“来来来,吃西瓜。”

顾奶奶把切好的西瓜摆在祁天末和顾南风面前,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顾南风拿了一块西瓜递给祁天末。

“谢谢。”祁天末接过轻声说了句。

“你的胳膊怎么也红了?”顾南风盯着他的胳膊问。

祁天末低头看自己的胳膊,才发现也红了一片,似乎还有点肿,没等开口就被顾南风拽着站起身往外走:“我带你去诊所。”

刚出门就撞上了顾奶奶:“你们去哪儿?”

顾南风刚想回答“我...”被祁天末抢先道:“我让他带我去河边转转。”要是让顾奶奶知道了,指不定又得多担心。

“就在河边啊,别进去,水深。”顾奶奶又嘱咐道。

“知道了奶奶。”两人同道。

诊所在村子的另一头,坐镇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带着老花镜,白大褂随意的套在身上。

“刘爷爷。”顾南风对人喊道。

“嗯?”刘爷爷扶了扶眼镜“是小风啊,怎么了?”

“我没事,刘爷爷,您帮我看看我朋友怎么了。”顾南风把祁天末按在了刘爷爷面前的椅子上。

刘爷爷看着祁天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知道了:“过敏了。”

“过敏?”可是祁天末也没接触什么呀。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玉米叶子之类的东西?”刘爷爷问祁天末。

祁天末没开口就被顾南风抢先:“早晨刚接触过玉米叶。”

“那就是了”刘爷爷摁了摁祁天末的胳膊:“问题不大,拿个药膏回去涂几次就行了,很多人都会对玉米叶过敏,不稀奇。”

从诊所出来,顾南风的手里攥着药膏,懊悔为什么当时不拦住祁天末。

“这不怪你。”

祁天末猜的到顾南风的心思,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在怪自己,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过敏,还是因为玉米叶片。

中午涂了一次,已经明显好了很多,晚上洗完澡,祁天末看着胳膊上消了很多的红印,就不打算涂药膏了,过敏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涂药了吗?”顾南风洗完澡进来,问躺在床上刷手机的祁天末。

“已经好了。”祁天末没多想回道。

顾南风拿过躺在桌子上的药膏,走到床边:“起来。”

“嗯?”祁天末还抱着手机,只是眼神落在了站在面前的顾南风身上。

“我让你起来。”顾南风又重复了一次。

祁天末盘腿坐起身,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怎么了?”

“胳膊。”顾南风已经把药膏挤在了自己的手心。

“不用了。”虽然这么说,但祁天末的胳膊已经伸了过去。

顾南风把左手的药膏放在桌子上,托着祁天末的掌心,右手小心且仔细的揉涂,涂完一只换一只,如法炮制。

“脖子上你自己来还是...”顾南风俯视着祁天末。

祁天末一副甩手掌柜样:“你手上已经沾了药膏,你来吧。”

脖子里上的位置小,顾南风只能把药膏挤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祁天末仰头闭着眼任人宰割。

顾南风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祁天末准备睁开眼时,他的指腹才贴了上来,药膏是凉的,指腹也是凉的,冰冰凉凉的感觉降低了痒意,不大的地方基本看不见白,指腹轻柔的划过每一寸肌肤。

触到喉结时,两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顾南风的动作比起刚刚也多了几分慌乱,一个仰着头,一个微弯着腰,祁天末好似能感觉到,顾南风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脸上,心脏也比以往跳动的更为鲜活。

确保每一寸红肿都被药膏覆盖,顾南风才转身去屋外洗手,祁天末听见人离开的脚步才睁开眼,沾满药膏的手在凉水下冲着,顾南风呆呆的望着激起的水花,良久才把另一只手也放进来搓洗,他的内心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这次过敏让以后的祁天末再也没机会碰过玉米叶子,甚至连街边煮玉米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玉米皮都被人剥去。

夏夜的蝉鸣聒噪,两人都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即使不开灯,也能看清屋内不知疲倦的风扇。

“你也睡不着?”祁天末知道旁边的人还醒着。

顾南风脑子混乱,听见声音睁开眼:“嗯。”

“要不出去走走?”祁天末提议道。

山村不比繁华的市里,这个点已经鸡犬安宁,可外面的月光着实亮堂,让人觉得还不算晚。

顾南风应道:“好。”

两人悄悄打开房门,生怕吵醒了隔壁的顾奶奶,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子,夜晚的风比白天凉爽许多。

“以前夏天停电的时候,热的睡不着,我和奶奶就会在院子里铺上凉席睡觉,奶奶会摇着蒲扇给我扇风,听我数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顾南风两手掐着腰,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祁天末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按理说,他也应该跟顾南风分享一些以前的故事,可他的记忆里没有可提取素材。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柳叶儿遮满天
连载中上青云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