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绿作为喻宥聿的应援色还挺贴合的,深沉又带着生机勃勃,给人又坚韧又温柔的感觉。
一边这样想着,亓泽州一边辗转逛了好几家商场,四处寻找那一抹色调恰好的绿。
回到家,他站在穿衣镜前换上新衣服。(因为在商场根本不好意思试,说是给他朋友买的,店员包好,亓医生拎着就飞快地回家了)
温润鲜亮的色彩落在身上,与他冷冽深刻的轮廓有些不搭。平时他习惯将头发利落地梳成三七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身成熟规整的气场,和这件橄榄绿上衣衬上去,非常违和。
盯着镜子里的模样,他不!信!邪!。
于是转身走进浴室,洗去发间定型的发胶。吹风了个顺毛,走出浴室,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到一旁。
再一次站回镜前。
利落刻板的气场淡去大半,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肃持重,添上一丝松弛柔和。鲜活的橄榄绿衬着舒展的眉眼,终于不再那般格格不入。
他微微抿唇,满意!
这是不是就叫做少年感。
半晌,他脱下衣服。拿出熨斗,放缓动作,一丝不苟地烫平每一处褶皱。
再轻轻将这件橄榄绿挂进他一排黑白灰的衣服中。
一夜好眠,有美梦(自行脑补)
——夜晚,会场上
手机备用机微微震动,群里有人特意@了他的账号。
【星星落兜里】:@惊亓的际喻??姐妹,你来了吗?还有两个人表演完,我们喻宝就要登场了,我们一块集合吧!
亓泽州指尖一顿,迟疑片刻,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惊亓的际喻】:额……我没来,我临时有事。
消息刚发出去,群聊瞬间炸开。
【一聿晚风】:啊啊啊!你暴殄天物啊,有票不来,你是不是油饼!
【宥宥的小抱枕】:我恨你!你早说啊!卖给我啊喂,我做梦都抢不到票!
一条条悲愤的吐槽接连弹出屏幕。
亓泽州垂眸望着消息,无奈地弯了弯眼角,在心里默默腹诽:
姐妹确实没来,我是哥啊。
舞台所有灯光骤然熄灭,整片场地瞬间暗了下来,喧闹的人声短暂起伏,而后全场不约而同地慢慢屏住了呼吸。
昏暗之中,几道修长的轮廓出现在高台上,一众伴舞与主角一并站在暗处,看不清五官,只能分辨出身形与剪影。
身旁四周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猜测。
“是左边那个吗?发型看着好像!”
“不对不对,我觉得靠右一点的那个!”
“分辨不出来啊,全都黑乎乎一片!”
周遭人声絮絮,所有人都在费力辨认。
亓泽州只匆匆一瞥,心口便猛地一震。
哪怕看不清眉眼,隔着层层人群与沉沉夜色,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独属于喻宥聿的那一份气质,早已深深刻进他眼底。他的目光已然牢牢锁死那一道身影,心脏擂动,耳边周遭的欢呼、嘈杂仿佛都已退去。
下一秒,一抹追光刺破沉沉夜幕,精准落在喻宥聿身上。
嘹亮的伴奏应声响起,他踩着节拍舒展肢体,利落的唱跳正式开场。
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耳边翻涌,可亓泽州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牢牢锁在他的脚踝。他敛住心神,目光紧紧追随台上人的每一个舞步、每一次落地,不动声色地观察、判断,暗自分辨那一处旧伤有没有留下隐痛,脚下动作是否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整个人看得微微出神,周遭的喧嚣都好似隔了一层薄雾。
一曲过半。
喻宥聿随着舞步缓步走到舞台边缘,微微俯身,抬手朝着台下的人海挥手互动。
震耳欲聋的尖叫刹那间直冲云霄,无数荧光棒疯狂挥舞,浪潮般的欢呼声铺天盖地将整个场地包裹。
这一刻,亓泽州心里忽然生出无比真切的实感。
这是万众瞩目、闪闪发光耀眼的大明星。
耀眼二字,他其实早就体会过。
第一次,是在夜间急诊,是他第一次见到脚踝负伤的喻宥聿,明明疼得面色发白,眼底却依旧藏着不肯服输的韧劲,他给他递去一团棉花,希望他有个东西可以借力,他似乎还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他很耀眼,当时说完自己都被惊到了,还好当时喻宥聿脸上没什么不好的表情。
第二次,是喻宥聿初来医院采风的那天,从知道是喻宥聿来,他就想去看看他,于是明明可以发微信找老陈,他偏偏要亲自跑过去,如愿看到了一身亮眼装束,鲜活耀眼喻宥聿。
而此时此刻,立于万千灯火中央的少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夺目。
他安静伫立在人海之中,心底暗自翻涌,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那个人。
三首歌唱完。
喻宥聿站定在舞台正中,抬手示意全场一同合影。现场摄影师高举设备,对准台上与台下这片绿色人海。
直到相机快门清脆落下的一瞬,亓泽州下意识微微垂了垂眼眸,才慢慢回神。
亓医生突然意识到,他和他的距离,好像很远很远,远到哪怕他们在一座城市,这一转身,也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有时候人甚至不能共情半个月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