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宁的脸色开始显得显而易见地紧张，他说谎了。
本来他的计划是等孩子生下来再带她回来，没想到疗养院的事情闹到顾鸿这里，他只能先带人回来。
“你给我闭嘴，没把你打死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也可以不姓顾，也可以把我赶出顾家，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带着高启星去国外生活，我们永远不回来。”
一听这话，宋荣头更晕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顾鸿嗤笑两声，“你想得到美，你当人都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吗？”
“我告诉你顾深宁，没有顾家你都活不到现在，放弃顾家少爷的身份，你有什么？”
“不要脸有点过头了吧。”
顾惊月略微有些燥意，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指桑骂槐。
“不，我不要，孩子是我的。”高启星嘟哝出声。
顾鸿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准备去开车。
顾深宁却因为这一句好像有了很大鼓励，紧握拳头猛然站起。
“今天高启星除了跟我走，她哪里都不去。”
从门外涌出一众保镖，顾深宁拉上高启星不顾阻挠也要冲出去。
“顾深宁！”
宋荣实在忍不了她的儿子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荒唐。
“你非要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是不是？”
顾惊月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跟一整场逼宫大戏一样。
顾方池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起身走到顾深宁面前微微抬头。
“想要保住孩子，那你就要放手，我会为她再找一门好亲事。”
言外之意是婚必须要离。
要不然就这辈子都不要有孩子。
顾深宁握紧手，他看向宋荣，眼眶发红，“不，不行。”
他欠高启星的太多了，这次绝对不会放手，也绝对不妥协。
“要么你送她进疗养院，要么就把她送到国外，你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脑中忽然一声嗡鸣，似曾相识的场面再一次熟悉起来。
顾深宁揽住头痛欲裂的李清雨，“怎么回事？”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选择题，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为她出头的顾惊月怎么了？带她走的顾深宁又发生了什么？
大厅里忽然涌进一群人，熙熙攘攘的。
“我们在城南发现一具碎尸，经过尸检发现了一根陌生的头发，比对上了高启星的DNA，高启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顾鸿勃然大怒，当着这么多人面子也挂不住，“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东西！”
李清雨的手腕再次被一抹冰凉代替。
“是不是搞错了？吴智博不是好好回去了吗？没有搜查令你们这样公然闯入，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
男人全然不像刚刚看戏那样悠闲，顾惊月挡在李清雨身前，顾深宁在一旁打电话找律师。
当着这么一大家子，好像被捕也不是第一次了。
出丑两个字，早就没有脸面可讲了。
顾幼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这种似曾相识的场面，看着人群中的女人，心中怨恨更甚。
她是顾家大小姐，从小就千恩万宠长大的，身世好，样貌好，往哪一放都是最出挑的。
唯独一个败笔高启星，走到哪里就让人议论到哪里，她为什么非要跟这晦气东西有点关系？仗着自己在顾家长子身边长大？仗着自己不是顾家的人没有脸面是不是？
“高启星你个扫把星！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丢人丢的没脸没皮了吧！”
不出意外的骂喊声，却带着隐约的哭腔。
宋荣在人群后面哭的更惨了，她紧紧握着顾幼安的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在脸颊的泪略微颤抖，“小安，进去了，进去了也好，不能让她出来了，不能让你大哥这么执迷不悟…”
“妈，你说什么啊！”
怎么一会儿没见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高启星还是被拷走了，警车旁许巍早就等着了。
她目光空洞的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家，看着顾深宁眉头深皱站在门边。
一股久违的自卑感油然而生，看吧，这就是他们的距离。
他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他养大的一条狗？还是顾家死不敢认的穷亲戚？
红蓝亮灯交替在她的脸上，许巍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扬起的嘴角也垂落下来。
是顾惊月办公室的纯色茉莉花，是曾经刹那间对视过的那双黑眸，还是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对高启星的了解可真少啊。
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身份，皮相出挑却又围绕着顾家打转的女人。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人，怎么看又都是普通人，皮相姣好却又穷又没势力免不了要招惹一些苍蝇吧。
许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遮在她的双手之间，他们的车在门口进不来，所以这段距离只能徒步。
更遑论门口早就被一些八卦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不用太担心，只是协助调查。”
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跟上次完全不同。
可高启星的心却依旧无法平静。
好奇怪啊。
他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自己还是能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感觉。
看着照片上的人，李清雨摇了摇头。
不是很常见的人，最近头很痛，她没什么印象。
“照片上的人你没有见过？”
“没有很深的印象。”
几次询问无果，李清雨被带到了拘留室。
她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动机，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侧头靠着墙，李清雨的手摸到了肚子，“小麻烦。”
梦里她恍惚间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道路，这次的对面是什么呢？
“高启星！”
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听到声音蓦地回头。
倾斜的阳光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细长的眼睛稍稍发圆，天真又透彻的眼神像是林间小鹿，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透着干净。
“早饭忘了拿。”
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将手中的豆浆面包递给她。
“谢谢哥哥。”
本就发自真心的笑容衬着人更加耀眼，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开心。明明不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却依旧像春风拂面一般。
让人心动。
温热的豆浆吸管已经插好，她低头小口喝着。
他低头摸摸鼻子，移开视线，随便问道，“今天不骑车吗？”
二人一同往十字路口走去。
“阿姨送去修了。”
说到这里高启星有些低落。
“坐车怎么样？”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没过一会儿后却又暗沉下来。
她摇摇头，“时间还早，我坐公交吧。”
阿姨告诉过她，要注意分寸。
就算住在一起又怎么样，要看好自己的身份。
是啊，要注意身份，云泥之别的身份。
她抬手遮住太阳，看向窗外的天微微有些呆滞。
我的妈妈在哪里呢...
抛弃我的原因又是什么...
她在学校里待人有礼，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看不顺眼的敌人。
沉默寡言，孤僻高冷，哪个都是她，哪个又都不像她。
顾深宁：下楼吃饭。
她小心收起手机后，踏步往外走。
上学真好啊，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随随便便都是一些让人发笑的事情。
“快，快，她来了！”
不远处的楼道里好像有什么秘密。
穿着短裙的女生却是一头波浪卷发，咯咯笑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高启星偷偷瞄一眼，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的中间手拉手的两人。
看到那头卷发，高启星就知道是谁了。
趁着没人发现前，她打算悄悄离开。
“高启星？你们问她干嘛？”
高启星顿下了脚步。
“这不是上次看到她和顾大少走的近，况且长得又好看我们几个八卦八卦嘛~”
“可得了吧，别什么都往我哥身上扯，只不过是我们家好心资助而已，才死皮不要脸的赖着，跟我哥可没有关系！”
“就是说嘛，顾大少怎么可能看上她那副样子，跟个面瘫一样。”
“话说回来，你们打听她干嘛？”
“这不是...”
后面再说什么，高启星没心思听了，起身上了天台，蹲坐在一角看着远处的天空。
纸飞机真好啊，飞着飞着就落地了，不像人，要是飞了，那就没了。
等不到高启星的顾深宁没来由地烦躁得很。
发短信也没回，打电话也不接。
“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妈让我问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想起上一次他跟顾惊月干架的场景，顾深宁眉心发痛。
“算了吧，就说我快高考了没时间。”
“别啊，哥，我好久都没有跟你一起吃过饭了。”
“二哥晚上不会回来的...”
实在是听得有些聒噪，顾深宁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里。
放学路上高启星还是和顾幼安打了个照面，毕竟在一所学校，就算她尽量避开，还是会遇到。
大小姐先是冷哼一声，然后开始显摆自己的发夹，“这可是爸爸专门托人从德国买来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全世界就这一件！”
身边的人都是人精，夸她夸的几乎要上天。
大小姐嘴角上扬，一副挑衅模样看向高启星，“呦，看看你那一身穿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中的垃圾。”